卓悯敏端着一盆花苞最好的垂丝海棠进屋，打算摆去书房。没有给你优渥的薪水？

　　每一秒沉默都在榨取氧气。你说是不是老姜？你看看车头撞成什么样了？他瞅了姜宛繁好几眼，靠近了些，悄声问：“姐，姐夫不是真的出差吧？

　　火光把脸庞映得像打不匀的光斑，姜弋左耳上的骨钉像一颗星。”

　　话落音，院大门“嘎吱”一声，是有人进来的推门声。”卓裕不上道，宣誓领空权一般，“这是我媳妇儿。”

　　卓裕心口一窒，膨胀的气球被一针扎爆，亦如最后一根稻草被折断。没把你当一家人？您回回拿陈年伤痛‘无意’展露，挑着我最软的那根神经反复摩擦折磨，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失去了父亲，怡晓没有了爸爸。”卓裕冷着语气，在这件事上，他的耐心已经磨到了极限。”姜宛繁越描越黑，手一挥，“不跟你说了。

　　卓悯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慌乱，当一个人，摒弃情感，就事论事时，事态就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而去了。”

　　第二天，两人的作息与往日无疑，卓裕去公司，姜宛繁说晚点去店里。”

　　“说你喜新厌旧，对姐夫失去了兴趣。”

　　卓裕侧身看了眼，脸色越发难看。”

　　“但你没这个义务。”

　　卓悯敏慢慢放下垂丝海棠，置于桌面时，花盆底座压到手指尖，一丝尖锐的疼痛反复跳跃。姜宛繁心猛地一跳，真这么准？

　　卓悯敏甚至看不清卓裕的脸，脑子嗡嗡作响。”

　　他不含糊，逼近撂话：“自愿也好，马前卒也罢，这就是我应得的。姐夫？”

　　“说什么了？”

　　小绿不服气，“来吧，咱俩比什么？”姜弋笃定，“你脸上写满了心事，一点都不精神。”

　　“没什么意思，就是给您提个醒。”

　　卓裕说：“他是不赞成我滑雪，打过，骂过，但他从来不会，真正折损我的选择。”

　　卓裕“嗯”了声。”

　　姜宛繁一时安静，没什么表情变化。

　　到家，卓裕先去洗手间，待了好一会才出来，脸色回了温，“别担心车，报了保险，有事周正会处理。

　　小绿见女神笑，表演得更加卖力，“嚯哈！”

　　半天没响应，向简丹转头寻人。

　　手机在桌面震了又震。要把你的头撞成这样才叫有事是吧？”

　　卓裕随手捡了根地上的枯树枝，在柴火堆里晃了晃，然后拿近嘴边，娴熟地把烟点燃。你俩是不是吵架了？她的反应没有任何异样，像无事发生。难道我不是真心实意地对你好？

　　直到姜宛繁开口，很小的音量如往他心□□出一箭，她低声说：“我想回家了。姑姑，我自认为，这些年，我对你，对公司，不讲功劳也有苦劳。

　　卓悯敏终止这个角度的对话，大声呵斥：“难道‘兆林’没有给你发展平台？我上的大学，选的专业，我喜欢做的任何事，他最后都选择了默默接受。

　　姜宛繁别过脸，如鲠在喉。”

　　高速入口路边，白色车里，向衿边解安全带边问。”姜弋深信自己的直觉。”卓裕心头的火一茬茬地往外拱，“任何人都做不了她的主。

　　卓裕卷起薄线衫的衣袖，露出肌理精壮的小手臂，手腕上的白金表折出幽淡的蓝光。

　　林延声音慌乱，“妈，妈妈妈，你赶紧找一下大哥，他，他怎么写了辞、辞职信。”姜宛繁长吐一口气，“好了，车给我吧，这两回多亏你帮忙，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你要继续走那条路，能有现在风光？

　　他走近，蹲在姜宛繁面前，包裹住她无措的手，可自己的掌心也在抖。

　　“咦？她在光束下小小一只，氛围感使然，显得她更加软小、可怜楚楚。

　　“真没吵。卓裕看得有点恍惚，以为在召开武林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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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晨光，随着时间推移，不疾不徐地编织出一道磷光细闪的网。

　　卓悯敏不明所以，仍维持着好心情问：“诶，怎么没去公司？”

　　出来洗拖把的向简丹往他们那边看了好几眼，阿率简直承包了表演者和气氛组全部。”

　　唇舌如战，硝烟无声弥漫。最后变出的那朵向日葵，逗得姜宛繁笑出了声。

　　阿姨开门惊讶，“咦，这个点过来了？

　　姜宛繁心里也没底，“孤注一掷吧。”

　　卓裕往前一步，目光咄咄紧逼，“我怎么了，重要吗？

　　姜宛繁嗯了声，“中午。”

　　向简丹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心虚感，只想快点转移目标，于是指了指柴火堆，“姜姜在那坐着。到了晚上，姜弋还升起一堆柴火给她取暖，“姐你感冒了吧，鼻子都堵了。他对小绿颔首示意，“你累么弟弟？

　　卓裕出门，还没开到公司，姜宛繁给他发了条短信：

　　“我回霖雀了。”

　　向衿愣了愣，然后无奈一笑，“你是真腹黑。”

　　“喏喏喏，我就说你们吵架了。

　　卓裕瞥了一眼，默然转身欲走。”

　　小绿深受打击，捂着脸，气冲冲地边跑边哼，“我再也不来你家玩了！”姜弋震惊。！”

　　小绿极有分享欲，热情道：“正好，我这两天学了两个新动作，我表演给你们看。　向衿惊提高音量：“都这样了还没事？

　　眼睛向下弯，嘴角边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借了火光，眼睛是暖暖的色调，温柔又从容。他低了低头，再抬起时，没有一点让步与犹疑，“话到这份上了，姑姑，再直白就没意思了。”

　　“我是上梁山。

　　后来，送姜宛繁去医院检查，确认没受伤，再带她回四季云顶这一路，卓裕全程沉默。一会一个后空翻，扎马步，耍猴拳，眼花缭乱里，又无缝衔接地表演起魔术。”

　　卓裕的眼眸清亮如解冻的溪水，冷肃，却也是极致的淡然。”

　　自始至终，姜宛繁任何抱怨憎恶的话都没有过，但这句“想回家”，却让卓裕的心被磨成了一张粗粝的纸。姜弋还挺捧场地鼓鼓掌，姜宛繁心不在焉，脸垮得像沾了露水的苗藤。

　　两人之间陷入安静。累了的话，回家早点休息？”向衿心疼她的小奥迪，“车不是白撞了。再多听一次当中任何一个人的名字，都会翻脸的那种。抬头一看，不是。”

　　卓裕进屋，站在玄关处，连鞋都没有换。”

　　卓裕进门就看到了。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姜宛繁冲他笑了笑，干哑着嗓子主动解释：“我真没事，平时晚上也能开车的，就是那一刻被路灯晃了眼睛，眼睛疼，分了心。”

　　姜宛繁坐在沙发上，弯着腰，低着头，双手合在一起，家里就开了一盏暖光顶灯。

　　姜宛繁也有点懵。我认这张牌，是因为老卓对不住你，是因为我想弥补，是因为，在我记忆中，你实实在在地对我好过。”跳跃半空连着两个后空翻。”——

　　“你别忘了，你父亲在世时，就把你的滑板给砸了。”

　　姜宛繁面不改色，“没，别瞎猜。

　　“你看，她回来到现在，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我看他们就是吵架了。

　　“我为什么要跟你比？

　　她笑起来真好看。姜宛繁瞥见他握方向盘的手背，太用劲，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崩开的，血渍已干凝。

　　“喂……”卓悯敏手如机械，点了几下才按准接听键。”

　　卓裕抬了抬下巴，“是来让你知道，我留在这，是顾及着情分，你的所有欲盖弥彰，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姜宛繁笑了笑，脸色仍是失血一般的白，“女孩子面子薄，你是当哥哥的，要包容。没有让你入股分红？”

　　姜宛繁认真想过这个问题，“那只能证明，这车撞得不够狠吧，下次再换个别的。”

　　—

　　霖雀地处Z省以西，山多气温低，回来这边还得穿棉衣是姜宛繁没想到的。

　　他答应，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好，等我明天处理好工作后，陪你回去住几天。”卓悯敏冷呵，“这些年，‘兆林’给你的不少，你不用现在给我扣帽子。”

　　卓裕轻车简从，笔笔挺挺地站在旁边，“妈。

　　姜弋打招呼，“阿率。”

　　“难不成是我逼你的？”

　　卓悯敏笑容失敛，“你这是怎么了？”

　　“从我告诉你，我有喜欢的女人那一刻起，姜宛繁就不是你能左右的人。这段时间你别开车，我安排司机过来。”

　　“这么巧啊，你回来了？结果差点被吓死，“你，你，诶，小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不是来算账，我只是来提醒，彼此该有的自知之明。你说卓裕怎么回事儿，一没电话二没交待的，更别指望他能过来沟通。我跟你说啊，丹丹也是这样觉得的，别看她啥都不问，刚才在厨房我偷听到她跟老姜说话。姜弋的叫好声、掌声不断，殷勤的小绿卖力展示自我，“霍霍哈嘿”个不停。”

　　“肯定是。她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司机，也没有义务伺候好乱七八糟的亲戚。”

　　卓裕不想绕弯子，顺着她的话反问：“姑姑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在你划定好的时间里，必须在‘兆林’恪尽职守，按点打卡是吗？”

　　倒没觉得什么不适，姜宛繁伸手靠近火堆，上下翻面着掌心。

　　烈焰燃烧的柴火堆，把小院烘得暖和、温馨。想着顺路，反正我也得回店里。

　　卓裕竟不忍再看，眼眶涌现淡淡的酸。”

　　卓悯敏忽然反应过来，但还是不甘心地要一个明白：“你什么意思？”

　　姜宛繁哭笑不得，“就算是，为什么是我的原因啊？

　　卓裕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挨着姜宛繁坐下。这个动作他做起来行云流水，很爷们，也很酷。”

　　卓悯敏胸口起伏，精致妆面失了光彩，整个人都在抖，“你今天是来算账的。院子里的花草攒齐了花苞，凝着欲滴的露水，一派大好光景。您既然握着自以为是的感情底牌，就要遵守好感情牌的游戏规则。他违反法规，没个好下场，那是他已经得到的惩戒，就算是等价交换，老卓抵了一条命，你再要，他也给不起多余的了。给的是不少，但我付出得也足够多！”卓裕答：“老卓有亏在先，但他的结局已经够惨烈。吃早饭了吗？”

　　姜大仙掐指一算，“还有，姐夫应该马上会来找你。

　　他没有犹豫，在下个红绿灯调头，径直往反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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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这样做有用？什么时候回来的？”

　　卓裕冷静到近乎绝情，一字一字刨了自己的心。”就是那个在杂技团上班的，追过姜宛繁，一心想跟她姐弟恋的人。！你也应该明白，你屡试不爽的底牌是什么。”

　　“他那么能忍，忍了这么多年，万一这一次又给忍了回去呢？

　　“你别去说以璐了，是我自己答应送她去酒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