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个小丫头片子呢，就想着要娘只宠她一个人。
对上佘氏近乎同情的眼眸，萧燕飞又叹了口气，话锋骤然一转：“不过，她应该成不了大皇子妃。
佘氏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能被宫里的嬷嬷指点礼仪，那可是别人一辈子求而不得的机会。”
她骄傲地抬起了下巴，觉得自己实在太有用了，她一定要办好这件差事，才不负姑娘的信任与看重。
“舅母可真好！”萧燕飞一脸欢喜地看着佘氏，“舅母想进宫吗？
萧燕飞轻轻蹙眉，似有些犯难。
也是啊。
祝嬷嬷来回地在屋内走动着，慢条斯理地数落起方才佘氏这一路犯过的错。
这可能吗？”
“那是自然。
这五万两银子，难不成是……
自己家的？
等萧燕飞走出了正堂，佘氏就转身对着祝嬷嬷福了福，谦卑地说道：“烦劳嬷嬷了。”佘氏忍不住问道，神采焕发地笑了，激动得差点没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俗语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仕女当荣辱不惊，悲喜不乱。
“那就从‘行’学起吧。”佘氏满口应是。”
“当然当然，我一定会认真学的。！！”
“说不定万寿节时，皇上会宣那些有功之人进宫。刚刚郑姑姑还告诉我，皇后娘娘赞她‘蕙质兰心’，打算立她为大皇子妃呢。！
“……”佘氏双眸睁大，心潮起伏，但又有些将信将疑，半晌没说一个字。”萧燕飞微微一笑，声音如三月绵绵春雨，清清凉凉，“除非……”
萧燕飞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除非她能把娘哄回侯府去。他们殷家只是商户，她真的能进宫吗？”
“头上的步摇不许晃动。”
“燕飞，那我们就说定了？”
佘氏一愣，脱口问道：“为什么？”
祝嬷嬷立时挺直了腰板，淡淡地瞥了佘氏一眼，矜持地说道：“姑娘放心，这件事就交由奴婢。
以殷婉的性子，软硬不吃，萧鸾飞想哄她，怕是没那么容易……
“娘现在已经不喜欢她，我可不担心。
从正堂到她院子这短短的一段路，平时她只要走一盏茶功夫，可今天她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等回到屋子的时候，人几乎累瘫了，浑身上下又酸又痛。”祝嬷嬷又是一声斥，倒是没打脸，一戒尺打在了佘氏的小腹上。佘氏被转移了注意力，双眼一亮，急切地问道：“可以吗？”
佘氏若有所思。
佘氏忙不迭地应是。姑奶奶的心里只燕飞你一个！
“吚吚呜呜的，成何体统！
好不容易身世大白，可那个抢了她身份的萧鸾飞就要成为堂堂大皇子妃了，又要压她一头，萧燕飞又怎么可能高兴呢！
话音才刚落，祝嬷嬷手里的那把戒尺已经毫不留情地朝她挥了过来。”
“步宽要一致。”
她仰望着祝嬷嬷的眼神就像是之前仰望着郑姑姑般，暗自感慨：这宫里出来的嬷嬷委实不凡，简直比起知府夫人还要威风！
萧燕飞抚袖起身，笑道：“舅母，我还要去看外祖父，就先告退了。”
萧燕飞的声音轻轻柔柔，犹如一股和煦的春风吹进了佘氏的心中。”萧燕飞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精致的眉眼弯成了月牙儿，唇角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亲和无害。
佘氏赶紧收腹，才走了两步，又被祝嬷嬷一戒尺打在了小腿上。！
萧燕飞将佘氏的意动看在眼里，唇角勾了勾，状似不经意道：“今天我在皇觉寺看到萧鸾飞捐赠了五万两给皇后娘娘，用于救助那些流民。
萧燕飞放下了茶盅，犹豫了一下，才道：“今年先有大灾，后又有匪乱，这段日子，流民纷至京城，朝廷为此是焦头烂额，若是民间能为朝廷分忧解愁，皇上知道了，必会有所嘉赏以示鼓励，也是安抚民心。
祝嬷嬷倨傲地点了点头，不冷不热地说道：“舅太太，姑娘让我教你，那就得从‘坐卧行走’教起，舅太太可要认真学。”佘氏的眼睛瞬间像被点亮的灯笼似的熠熠生辉，容光焕发。”佘氏点头如捣蒜。
一想到那些不得已才卖掉的良田庄子，佘氏心如刀割，脸色霎那间变得有点难看，但面上还是干笑着，干巴巴地说道：“鸾飞能有这福气真是好事。
“舅母，你没有学过宫中的礼节。”
“……”
几乎佘氏每做一个动作，就能被祝嬷嬷挑出不足来，偏又句句点出了要害，让佘氏惭愧不已，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这丫头不会要反悔吧？”萧燕飞娇娇地笑，笑容明丽，“是不是，舅母？”
萧燕飞沉默了一下，这才转头去看祝嬷嬷：“劳烦嬷嬷了。
迎上祝嬷嬷挑剔的眼神，佘氏立刻挺直腰背坐好，整个人瞬间绷得紧紧的，唇角弯出了一个得体的浅笑，疲惫地暗道：要进一趟宫可真是不容易啊。”祝嬷嬷淡淡一笑，又从袖中摸出了她那把皇后赐的戒尺，戒尺在手心里轻轻地敲打了两下。”
“大皇子妃绝对不能是一个庶女，皇后娘娘可丢不起这个脸。
“行不露足。
她这一叹气，佘氏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想到了这两姐妹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有些讪讪的。
明明萧燕飞没说一个挑剔的字眼，可佘氏却有种自己哪哪儿都不对的感觉。”
见萧燕飞抿了下唇，似在犹豫犯难，佘氏急切地应下了：“那敢情好！”
说这句话时，佘氏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里，喉头灼痛。
佘氏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无头苍蝇乱撞似的，乱哄哄的。
勒索他们的是萧鸾飞？”
佘氏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佘氏更高兴了，对着萧燕飞露出亲和的笑容，讨好地说道：“燕飞，一会儿舅母让人给你送些好吃的，舅母亲手做的桂花藕……”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话，就听萧燕飞略带犹豫地又道：“只是……”
两个字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绳子瞬间勒紧了佘氏的心脏。
萧燕飞本是好好的侯府嫡女，本该被人捧在掌心上长大，却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庶女，被个姨娘作贱了那么多年。
萧燕飞抚了抚衣袖，自言自语道：“娘亲这一走，听说萧家现在已经都快要变卖家当了……”
“萧鸾飞哪儿来这么多银子呢？”
她可以进宫吗？”
那把窄窄的戒尺重重地打到佘氏的后背上，伴着祝嬷嬷一声厉喝：“挺直腰背。
二姑娘是不会错的，肯定是自己听岔了。！
就在佘氏以为萧燕飞是在故意推脱的时候，萧燕飞指了指一旁的祝嬷嬷，迟疑地又道：“舅母，这位祝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是皇后娘娘赏的，最是懂宫里的规矩礼数了，就先给舅母吧。
佘氏两眼瞪得浑圆，一下子就想到了殷焕刚刚被人勒索走的那笔银子。”萧燕飞漫不经心地扯了下嘴角，微微叹气，乌黑的羽睫如蝶翅般轻颤。
佘氏揉了揉酸痛的腰背，才刚在罗汉床上歪下，就听到了一声傲慢而淡漠的嗤笑声。
这个数字怎么这么耳熟呢。回头我劝劝娘，让娘在万寿节时带你进宫就是。”
“娘总拿得出银子的。你放心，我肯定跟着祝嬷嬷好好学，不会让大姑奶奶丢脸的。五万两？
一想到自家被讹走的那五万两，佘氏的心就抽痛不已，指甲不由掐得更深了。
这丫头不会是在蒙自己的吧？”
佘氏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让萧燕飞自便，生怕她反悔，笑得要多殷切有多殷切。”
“……”祝嬷嬷听着一愣，蹙了蹙眉，心道：咦，郑姑姑说过这话吗？
第62章
五万两！
五万两啊！
便是看那些戏文就知道了，进宫的礼节繁杂，若是有哪里不得体，轻则被取笑，重则就是御前失仪。”
“还是正妃。
佘氏气息一窒，脸色微僵，连忙追问：“只是什么？！
顿了顿后，她又道：“这段日子，我住在外祖家，也给舅母添了不少麻烦了。
不过，二姑娘说郑姑姑说过，那就肯定说过。”萧燕飞上下打量着佘氏，从她的鬓发一路往下审视着她的妆容、衣裳、腰侧佩的玉佩，直到裙下的绣花鞋。
要是殷氏肯代他们出面拿银子捐给朝廷，那简直是天上平白掉下来的好事啊！
“啪！”
佘氏被打得差点一个踉跄，呻吟出声。”
“真的？
“好吗？好像没有吧。
“燕飞，你说着真的！佘氏自以为懂了萧燕飞的心思，略带几分唏嘘地看着她。
不多不少，正好五万两。”
“下次记得佩上压裙的禁步。
萧鸾飞用五万两就可以成为大皇子妃，那若是自家捐……
不对！
从出生起，就被萧鸾飞压在头顶，将来也依然要被萧鸾飞压着！
萧燕飞笃定地点点头，眉眼含笑。
不过，她说得倒也不无道理，皇后怎么会立一个庶女为大皇子妃，那岂不是说，萧鸾飞花了五万两银子等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