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野蛮人

第239/285章

  江茴和鱼阵都托着下巴在旁边听,时不时还根据情节发出“哇”“哦”之类的赞叹。

  师雁行耐着性子边看边读,偶尔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请教江茴,渐渐体味到其中妙处,也不觉得难了。

  这样的历史对小孩子而言,无疑太过沉重。

  江茴沉默半晌,摸着她的脑瓜叹气。

  说来奇怪,跟的次数多了,她竟隐约感受到一点本不属于自己的意思,但具体是什么,她说不出。

  人的共情能力达到某种程度,就很容易感同身受。

  听小胡管事讲,以后这院子也不会再安排旁人了。

  稍后母女三人告辞,夫妻俩还送到门口,亲自目送她们远去。

  她说得直白,江茴都听笑了。

  鱼阵听不懂,就仰头问江茴是什么意思。”

  裴远山夫妇平时对吃穿不大讲究,小厨房内食材也有限,师雁行看了一圈,所喜竟有一条不大的草鱼,自己今天又带了酸菜和泡椒来,一应配料都是齐备的,便当场定下酸菜鱼。

  不过话糙理不糙,确实是这个道理。说送就送的。

  今天人不多,只有裴远山一个男丁,偏又上了点年纪,三个肉菜足够了。

  师雁行顿时明白裴远山喜欢酸辣土豆粉和酸菜蛋饺的原因了。

  进郑家一番寒暄自不必说,母女三人还是去之前的小院。”

  那门子一听是郑大官人举荐,倒不好怠慢,闻言就道:“既如此,你倒不必等了,里头的事我虽不大清楚,可今儿一早老夫人和夫人就赴宴去了,什么时候归家且不一定呢。

  一直到这会儿,师雁行这回来县城的目的才算完成一半了。”

  师雁行倒没奢望回回扑中,只要对方不是故意躲自己就好。

  她笑道:“我倒是很会几样酸辣的,今天虽然仓促,少不得硬着头皮上了。

  江茴搂着她安慰许久,又取出带来的蜜汁肉脯给她吃。

  竖排,繁体,看着着实叫人头大。”

  裴远山夫妇这个年纪,又才遭了波折,想来脾胃尚未归正,也别一味酸辣刺激,更不能太过油腻,略调和调和才好。

  她不想有人饿死。

  师雁行也不急在一时,只将带的年礼和礼单递过去,“劳烦大哥通报一声,说是郑大官人举荐的那位厨子来送年礼,若夫人得空,能拜见一回自然是好的;若不得空,只送下东西就走。”

  鱼阵吭哧吭哧爬过去,趴在师雁行背上为她捏肩捶背。

  现在赵大厨对师雁行的到来已经很平静了。

  晚间郑义父子回来,师雁行又跟他们和赵大厨一起商议孙母寿诞的菜谱。

  排骨也有两根,干菜还有几扎,别的倒也罢了。

  也由此可见,裴远山实在非比寻常,并不将等闲世俗礼法放在心上。

  最后竟添了一回饭,将那酸辣汤混着大块鱼肉一并泡饭吃。

  多种多样的地理地貌造就了丰富多彩的饮食文化,细细研究起来,就会发现这实在是一门很大的学问。

  郑义又私下联系了孙良才几回,基本可以确定当日是三大桌。”

  要是什么时候没处走动了,那才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还是师雁行来到大禄朝后第一次看正经书,心情竟有些激动。

  “那劳烦大哥务必帮忙转达,实在是事关几日后老太太的寿诞,不好耽搁。

  只要合乎眼缘,又有心向学,便是渔民樵夫又如何?

  罢了,天意如此,暂时远离京城纷争,来此处调停几年或许不全是坏事。

  江茴就笑,“累坏了吧?

  嘿嘿,老爷也没忘了我嘛!

  毕竟史书这类书籍,早已超脱了寻常读物,即便这五公县的书肆中,也未必有得卖。

  师雁行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与赵大厨搭档势在必行。

  “还行,”师雁行赶车往郑家走,“人生在世,少不得人情走动,虽然累,可只要想想回报,也就值了。

  裴远山对酸菜鱼很是中意,连连举箸夹了许多,还专门去挑那泡椒吃,面不改色。

  细细想来,怎不叫人心惊胆战?

  师雁行道:“正好还有腐竹,就弄个干豆角腐竹炖排骨吧!

  史书嘛,颇多人物传记和大事,看惯了很有意思。

  将带来的腊肉煮一点,片成薄片用蒜苗炒了。”

  南方气候温暖,菜季极其漫长,几乎一年四季都有鲜菜吃,自然犯不着巴巴儿弄干菜。

  歇了小一个时辰,师雁行去洗了手脸,这才郑重翻开裴远山给的史书。

  不过若说一点儿波澜都没有,也不尽然。

  见他用得香甜,宫夫人也是欢喜,被带着多进了小半碗,那边诗云等人都喜得直念佛。

  鱼阵想了一会儿,越想越难过,竟呜呜哭起来。”

  师雁行和江茴轮流上场,东拉西扯说了好些话,这才渐渐转还过来。

  至于外地风俗人文,知道的更是零星破碎。

  五公县内外盛产豆角子,光干豆角就有一大捆,见师雁行拆开,诗云苦恼道:“我们当地倒是喜欢泡酸豆角呢,随便用点肉沫炒都好吃,只是这干的,却不大好摆弄。

  他素来如此。

  一顿饭下来,裴远山夫妇都极其受用,还补了表礼,连鱼阵都有。

  “就是连着三年没下雨,地里的庄稼都枯死,人没得吃,没得喝,都饿死了……”

  鱼阵睁大眼睛,十分惊恐。

  师雁行的行程安排得极满,离开县学后,又马不停蹄去往孙县丞家,只是这个门却不大好进。

  有寿被撵去读书,暂时不得空,可有福一个人活泼起来就能抵得上两三个,不多时,也带的鱼阵高兴起来,暂时将那些沉重的历史压到脑后去了。

  因当日她是晚间和郑义来的,又一路低头,外头的门子们根本没有印象,不敢贸然放她进去。

  鱼阵其实不大明白,可见姐姐和母亲都连连惊叹,也跟着凑热闹。”

  那人听罢,越发慎重。

  可打击这种事嘛,次数多了就习惯了!

  郑家第二次宴会裴远山没去,还没吃过哩!

  得知这个消息后,赵大厨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

  干豆角和腐竹都极易吸收油脂,又能为排骨增添风味,炖出来之后保准叫人不知先吃那个好呢。

  私下里,孙良才难得说了实话。

  她力气小,捏起来跟挠痒痒似的,师雁行装模作样一回就叫停了。

  也算误打误撞。

  江茴虽读书识字,范围却大多局限在诗词歌赋上,偶尔掺杂几本游记还是偷看的,对本朝历史也不过道听途说,竟不很清楚。

  师雁行又随手捡了几样素菜,或爆炒,或只调和一点酱汁凉拌,十分清爽。

  待鱼阵好了,三人又收拾一回,去正房拜访。

  薄薄几册史书,便将那许多名人名家波澜壮阔的一生浓缩成几行字,属实令人唏嘘。

  鱼阵抽噎道:“给,给别的小孩吃。

  就好比某一页中提到的“三年大旱,饿殍满地”,简简单单八个字,却是人间炼狱。

  宫夫人缓缓吐了口气,又看自家相公,总觉得彼此心神都舒爽不少。

  这书来得很是时候。

  蒜苗沾润油脂,油汪汪一层,越发翠碧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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