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也是挑了好听的讲,只说大家的职责是什么。
十一月十五,纪炀算着日子该到了,带着裴县令等人往太新县城门外几十里地走。
可这些佃户不同,他们说是佃户,其实只是被雇来种庄稼,地里庄稼收成,五成交田税,四成是田租。
只是到处闲逛?
看来这一路实在辛苦。
百姓还是那句话,饿不死就行。
这再回去,路上可就安全了。
从潞州再到灌江府,更为艰难,就要陆运,要牛车拉,要人力扛。
原因自不用说。
只有把宽敞的桥修好,三个地方才会来往通畅,只有这样,才算真正融合在一起。”
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流了:“谁能想到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不让家里人失望,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怎么让人那么搞不懂啊!
要过多少城镇,要过多少官道。
这些百姓除了要种庄稼之外,在裴地的百姓还要被奴役修路修工事。”
管事说着,其实慢慢欣慰跟夸耀。
难道这么多粮食,都是运到裴家的?”
井旭一边哭诉,一边给纪炀炫耀他带来的粮食。
两边相见,一边说话,一边往太新县方向走。”
这次再见井旭,只觉得他皮肤黝黑了许多,跟之前有许多不同。
在怪异的世界里,你不怪异,那才是格格不入。
可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还有裴家的豪宅,裴家的别院,给裴家驱车赶马,打仗的时候当敢死队。”
裴县令其实不明白纪炀问这些做什么。
其实纪炀也刚过十九生辰而已。但押送肯定不行,最后还是我祖父开口,说让我去历练历练。那你呢?
再者,更多百姓只是普通人。幸好路过潞州的时候,潞州知州还安排了兵士跟着,否则真要折在路上了!
吃饱了还闹事。
如果说修路修工事还好,毕竟是守卫自己家园。
但骑马过去,直接被一条河流拦住去路。
更不用说格外锋利的兵刃。
纪炀看了一圈,等回到衙门,把修桥的事提上日程。
不过井旭过来,自然带了生辰礼来。
纪炀的粮食!
失去土地的佃户,再没有监管跟强压,基本任人欺凌。
留下喜极而泣的井旭抱着纪炀哭。
其实纪炀也没想到,井旭竟然亲自押送,按照他的想法,以为井旭顶多去扬州买粮,运送的事并不简单,扬州要船运到潞州。你怎么来了!
来了之后,谁也不收拾,权利拿手里也不去用,除了打压刘家之外,其他什么事也没做啊。
他这会出城往外走,就是来接粮的。
他现在两袖清风,太新县这个刚成立的县,银钱还不如扶江县。
更不用说从小没读过书,不知道外面世界的百姓了。
你们要去灌江城逛街?
等到五日后,按照纪炀原来的计划,应该去左边,也就是西边的刘地看看。
匪贼们恨恨离开。
但人多,私兵消耗也多,不吃饱了,谁给你干活,这可是卖命的活。
纪知县来太新县之前,还筹了这样多的粮食?
除开这些。
他们少爷终于长大了!
看来他还是有点用的!
说起来三人练习许久,这竟然是头一次实战。
否则永远不往来,永远都是那三家的私人地方。
“那三个县的百姓如何来往?
眼看走出几十里地,纪炀听到前面有刀剑声,立刻快马奔过去。
可纪炀还是察觉到里面的意思。
新知县要做什么?
而刘地那边,他们本就做走私的买卖,刘地的百姓就要帮他们赶车,搬运货物等等。”
这模样让裴县令都有点想笑。
修桥的钱从哪来,又是个问题。
三块土地还因为河流没连接上,来往都靠浮桥,这怎么可能真正合并。
这下好了,还带着裴县令直接出城了。
他有点知道,纪炀让他做事的原因。
也有人问,为什么不反抗,先不说有监工的存在,再者能反抗的,早就去当山贼流寇了。
不过在修桥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
但收两遍的,还收的价钱不少的,那就少见了。
怒其不争,也要看对方能不能争。
不过也没反驳裴县令,只是淡淡听着,让裴县令根本察觉不出里面的意思。
扶江县百姓有自己的土地,只要踏实努力,一年到来都有收获。
纪炀笑:“本地情况不同,有裴县令在,更好上手。
纪炀听着消息,却差点扶额。
从纪炀到太新县之后,基本都在跟裴县令一起看看这地方,两人只带了一个平安,但原本盗贼遍地的太新县,却显得格外安全。”
这会说的,仿佛裴县令更重要一般,让他下意识看向纪炀,殊不知他的眼神已经带了些被上位者夸赞的高兴。
老侯爷也能放心啊。这都什么鬼地方!
这种事,资料可没说啊!
太新县,路是不用修了,桥梁必须提上日程。到我们这边,便是从东到西,贯穿边域五个县城。
“太难了,实在太难了,为什么你要来这鬼地方任职啊。
纪炀谢过,又见他满脸沧桑,忍不住道:“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别说大家疑惑,裴县令也疑惑。
就这两头还有收费的老头,想要从对面的刘地过来,刘地的人先收钱,等好不容易踩着木板绳子到了岸边,裴地的人再收一次钱。
从裴县令出生起,此地便是如此,即使读了几年书,其实对此地的认识并不算多。
修豪宅都是最基本的,这都不用讲。”
看吧,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剩下一成让人饿不死就行。
自己仓库满满。
否则这地方为什么那么多贼人。
他生辰过得低调,只有少数人知道,吃了顿饭就结束了。
他们有家人,有孩子要照顾,他们跑了,家人怎么办?
让普通百姓失去土地,成为自己家的佃户。
古代很多地方过桥都要收钱,这也很正常。
所以这会对纪知县也有些隐隐的感激。这路上可吃了不少苦。
说好的三个县合并呢!
怎么?”
“还让我给你送粮食,没进灌江府还好,进到灌江府,这都是第三伙抢粮的人了!
纪炀赞许地看看裴县令,让裴县令也忍不住激动,他是不是被纪知县夸赞了?
此一行,谁还敢说少爷是纨绔!怎么还有县令?
井旭听纪炀敢这么问,嘿嘿一笑:“家里人知道我要帮你买粮,自然同意。”裴县令道。
很难想象井旭竟然会自己来,他家人也同意?
五千人,每人每天三斤粮,二十天也要三十万斤粮草。
带着裴县令也因为他姓裴,没想到真的帮忙解决匪贼麻烦。”
井旭没答,跟着井旭来的侯府管事邀功:“少爷心系伯爵公子的米粮,日夜兼程来的。如今水还算小的,等到雨季,水会更大。
本以为遇到个肥羊,没想到肥羊带的家丁身手都不错,还有裴家人来救。
这让太新县所有人疑惑不解。
这几十万斤米粮,要送到哪?
等纪炀彼此介绍之后,井旭第一句便是:“县令?
但怎么说服三家修桥,这是个问题。
他是没钱,但这地方有人有钱。
纪炀砍伤两人,那匪贼原本想还手,可他们这三人马强人手利落,但是马匹冲过来,都让他们承受不住力道。
不仅裴县令不理解,裴家不理解,另外两家也不理解啊。
谁会像纪知县这样,不仅没有反应,还平和接受了?
只见纪炀抽剑前去,身边的凌县尉,卫蓝自然也快马过去。
裴县令道:“纪知县应该知道,我们三个县,乃至隔壁两个县,所有水源都是北边山脉流下,河道曲曲折折。
听着时间不是很长。
鲍地粮多,但也只是鲍家粮多,其他人都是他家的种田工具人。
很少有人能听裴县令说这么多话。
他终于接触到政务了!
但想来也知道,今年已经有些晚了,等到明年春,两座桥必须开工。
这都在其中。
等纪炀让裴县令带他去浮桥处看看,只见几百米的浮桥,看着颤颤巍巍。
是小伙匪贼在抢他的粮食!”
“对。
他们又没有自己的土地,对外面的世界更是全然陌生,只能日复一日被奴役。
没错!”
“有浮桥可过,但浮桥危险,所以基本没什么交流。
纪炀对他们心存怜悯,一路走来甚是沉默,多是让裴县令说。
带着粮食过来的侯爷家孙儿井旭见有人来救,再看来人,惊喜道:“纪炀!
作为裴家唯一的读书人,裴县令以前负责过裴家私兵的口粮,这么多粮食,足够五千人吃上二十天了。
果然!
吃了这么久的百姓血肉,也该吐出来。
他辛辛苦苦,从扬州买来的粮!
但只要不是敏感问题,问了便答,这几日他跟着纪知县,在县衙已然是第二人,裴家对此十分满意。
井旭察觉到从小看他到大的管事情绪,心里也是万分感慨。
期间找船,押送,都是问题。
只是县衙合并对吧!
看看这个数字,就知道为什么朝廷对他们养私兵不怎么管了。
其实纪炀真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井旭家人脉广,这事好办而已。”
纪炀听此,开口道:“意思是,想要去西边刘地,有河流阻拦,往东去鲍地,同样也有河流。
即使动手,这位后面还有私兵跟着。
这种时候不能责怪受苦百姓,更应该把矛头对准那些恶人。
这种情况也会让佃户本身没有劳动的想法。
纪炀并未多说,他带着裴县令,只因为这位在,一些宵小不敢动手而已。
不过与此同时,另一个疑问升起。
虽说有家里人帮忙,可真的很辛苦!
小伙匪贼本就节节败退,又看到后面隐约有裴家人,这下什么也不说,直接收手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