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了马车后,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递过去。
萧韫动作顿住,才跨出门槛的脚又默默收回去。阿圆莫名其妙,浅浅福了福身就跟小厮走了。如今顾景尘出事,他若不做出点动作,难免引人猜疑。只是不曾想,景王竟会有一天为了躲个小姑娘而不敢出门。
彼时她正在书院,午时刚下学准备回号舍歇午觉。
这一份名单引起轩然大波,往文庙哭诉的人越来越多,连顺天府都管不过来。
萧韫缓缓地敲着扶手,在等阿圆何时离开。”
“如此甚好。”
“我并不知。”
“沈哥哥,”阿圆问:“你也觉得顾大人是冤枉的吗?
不过路上时,她又突然吩咐车夫转道回澜苑。”
“可你不是欠了许多债嘛。”
阿圆有点着急,她心里还担忧婧儿姐姐呢,低声道:“那我在此等一等吧。”
“我不信。婧儿姐姐已经和顾丞相定了亲,婚期就在五月,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婧儿姐姐肯定很担忧。
“那便是了, ”萧韫说:“此事自有朝廷查明, 无需你们小姑娘担忧。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阿圆说:“我回去歇息会,下午去拜访世子哥哥。
景王身边养了个小姑娘的事,他也听说过。”阿圆挥手。”
两人各自心情复杂地回了澜苑,萧韫还有事要忙,与阿圆在岔路口分别,径直去了书房。”
“......”
默了默, 萧韫问:“小丫头来这找我有何事?”
“......正是。天理不公!
阿圆悄悄地挪过去,逮着人问:“这位大人,你可认得褚琬褚女官?”
“为何?”
萧韫一顿:“见景王还是见沈霂?
这种事嘛,在心里笑笑就好了。
在小姑娘跑过来时,他赶紧给旁边一个护卫耳语了两句,那护卫听后立即进门了。她打算先回澜苑问萧韫,此前听萧韫说他负责春闱的一些差事,想必知道点内情。于是她只得等,等了半个时辰左右,便又出门去寻姐姐了。
于是,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顾景尘的身上。
到了大理寺门口,却见这里站了许多护卫,也不知是谁人过来了。”
“.........”
萧韫忍了忍,说道:“谢弘瑜也未必帮得上忙。
——那份“进士名单”是从顾景尘的属官家中查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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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韫今日是来见大理寺卿贺璋的。”
那人停下脚步,狐疑问:“你是何人?
于是出门前还吩咐婢女晚上准备丰富饭菜,这些日子沈哥哥辛苦,得补补。”
“哦。
但回到澜苑后,小厮说萧韫不在,还没回来。”
“不认得,不在同所。
顾景尘是这次春闱主考官,春闱之前还引发一些不好的传言,为此,朝堂上连续数日御史台弹劾顾景尘的折子如雪片纷飞,皇帝不得不下旨让顾景尘停职待查。
阿圆说:“真是巧了,我姐姐也在此办差呢。
“陈大哥。”
“嗯?”萧韫若无其事坐回椅子上。
贺璋不动声色品茶。”
“姑娘可莫在这等。
今年参加科考的举子有上千余名, 而朝廷只取贡生三百。”
“哦。
闹出人命,就像油锅里的水,这事瞬间就炸开了。”
“你听谁说的?
该谈的事已经谈完,剩下的也就是话家常,但贺璋不擅于话家常,于是就这么干巴巴地坐着喝茶。
如此,引起众人猜疑。”
“可万一有人存心诬陷呢,这就很难查了吧?
两人面对面地迎上,那女子见了阿圆稀奇地打量了会,问小厮:“这位是?待禀报了谢世子后,又继续领人去了谢世子的墨潇院。
贺璋见了,当没看见,体贴地给了个台阶:“下官前两日新得了几两早春龙井,殿下不妨品一杯再走?
在这阵乌烟瘴气的乱潮中,一道惊雷又劈了下来。
阿圆转头,大理寺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个人,不是陈瑜又是谁?”
“你怎么知道?”
“我姐姐说的啊。”
“哦。”
“我是她妹妹,过来寻她有事。”
“沈哥哥可要好好干啊, ”阿圆嘱咐:“沈哥哥还这么年轻, 依你的本事一定能升官发财的。
阿圆听了这个消息很是震惊。
卫国公府府邸很大,走了几道门都没走到底,路上远远地遇着个穿着华丽鲜亮的女子过来。”
“何事?
他故作镇定自若,贺璋也不开口点破。”
她转身,正欲离开,却突然听见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
搞得贺璋都稀奇得很,他头一回送人是从后门送走的,还是送大塑堂堂的景王殿下。”
萧韫幽幽掀眼:“升官就是为了发财?”阿圆行了一礼:“多谢这位大人告知。
皇帝震怒,命大理寺彻查此事。”
闻言,萧韫松了口气,饮了杯茶后,就从大理寺的后门离开了。”
随即又问:“沈哥哥平日是不是就在这办差?
阿圆撇嘴,都不想说他,怕他觉得没面子,毕竟沈哥哥好不容易得了个官职,骄傲自豪也在所难免。”
“唔.......”
“如此就太好了, ”阿圆说:“我听说大理寺的职位都是肥缺, 许多人挤破脑袋都想进来呢。
来到墨潇院,听小厮说世子还在跟老国公谈事,让她先在小厅稍坐片刻。”
“谢弘瑜只是个国公府世子,连个官职都没有,如何能帮忙?”阿圆道:“我姐姐就在大理寺当值, 对了,你可认得我姐姐。
褚琬如今在大理寺谋了个八品的撰笔录之职,因此,阿圆让车夫径直去大理寺。
而阿圆困得不行,也回了清漪院睡午觉。
看门的小厮见了,立即领她进门。”
“见沈......公子。”萧韫故作不知。”
“回表小姐,这位是世子爷的女徒弟。”
“你没瞧见这些护卫?根据这位举子的同乡所述, 此人才学尔尔, 甚至在数位同乡中是垫底的,却破天荒考了进士第三十七名,连贺州最有名望的举子都被他甩在身后。
第56章
这边, 也不知陈瑜是怎么跟阿圆说的,总之,阿圆等了没多久, 就见萧韫的马车过来了。”
“......”
“我去找世子哥哥或许还能帮上些忙。”
“你信?
她上马车后便直接问:“沈哥哥何时在大理寺当差的?
顶多就是夸一夸这茶多鲜爽,再之后也不知要说什么了。
按理说这样的事若是处理得当,事情也不至于引起全城轰动,坏就坏在,原先那位举子十年寒窗苦读,名落孙山受不住打击,居然投河自尽。
她收拾东西上了马车,让车夫赶去卫国公府。”
阿圆摇头, 不是因为跟颜婧儿的这层关系,而是她见顾景尘的第一眼,就觉得这样的人顶天立地、正派清廉, 不像是这种人。这一查,便查出了一份提前拟好的“进士名单”,上头有十六位都是新鲜出炉的贡生,而最可笑的是,这些人皆才学庸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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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后,阿圆问萧韫在不在,婢女说他出门了,阿圆心想沈哥哥应该是去大理寺上职了。”
“那你能有法子帮一帮.......”说到这里, 阿圆停下, 气馁道:“罢了, 你也只不过是大理寺的一个小官, 还是不要连累你了。
她先是站在边上等了会,没多久,里头出来一人,看官袍应该是大理寺里头的一个小官。
阿圆点头。
谢世子收了个女徒弟的事京城人知晓,卫国公府的人也知晓。
第三日,百余名士林学子聚集在文庙大哭,嚎考试不公!但两年多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位女徒弟上门拜访。
认识世子哥哥这么久,但卫国公府是第一次来。”
“适才陈大哥与我说了,”阿圆道:“沈哥哥在这谋了个小官。”
“你可知她去哪里了?
过了会,护卫又进来禀报:“殿下,褚姑娘说想见您。”
“大理寺查案子, 有的是手段。
阿圆小跑过去:“陈大哥怎么也在这?
此时,萧韫谈完事起身欲离开,然而刚踏出门,就有护卫来禀报说阿圆来了,正在门口跟陈瑜说话。”
“我是来寻姐姐的,不过现在遇着你就好了。
他越是捉急得乱方寸,贤贵妃一党便越是信以为真。
他以景王的身份过来询问这次科举舞弊案,实际上这案子内里如何他清楚,不过在众人眼中他与顾景尘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也不知他这话哪里来的优越感,敢情人家堂堂卫国公府世子还比不上他一个小小芝麻官?
她收拾东西出书院,准备去见姐姐褚琬,问问详细的情况,毕竟褚琬跟颜婧儿是手帕交。”
“褚姑娘来此有事?”
“哦,是褚女官家妹,不过她此时不在官署。”
提起这个,阿圆正色问:“沈哥哥你听说今天的事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这声“哦”拉得意味深长,连打探的目光也变得凌厉了些。”阿圆道:“沈哥哥现在忙吗,若是不忙我想见见他。
听了这事后,她第一时间想到颜婧儿。
小厮不敢怠慢,把人请进花厅里坐。
第二日,官府查出此人的考卷乃被人调包,原本该中进士第三十七名的另有其人。”
陈瑜吓得一跳,所幸他反应快,让侍卫进去通知殿下了,要不然一会殿下冷不丁出门,这可不就穿帮了?”那人低低道:“景王来了,今日大理寺不方便,闲杂人等还是避开为好。
陈瑜一怔,他出来吩咐点事情,竟不想在这遇到褚姑娘。
“顾丞相的事,我听说.....”阿圆压低了些声音:“听说他收受贿赂、徇私舞弊被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