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有些事该处理了

第21/149章

  他下车的空隙,华阳注意到外面飘起了零星雪花。

  俞秀的脸本来就红着,被他一问更红了。

  没几下,驸马爷被晃出了笑,长公主被晃红了脸。除了在你面前展现真性情,在外面,见过我的人只会觉得我跟京城土生土长的权贵子弟一样高不可攀。”陈敬宗一边为她通发,一边无奈地道,也越发觉得自己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前年才能让她这金尊玉贵的娇气祖宗为了他,不辞辛苦地跑去随军。”

  说完丢下父亲跑了。”

  华阳还是不动。那时候老太太喜欢泡池子,年年冬天祖母都会陪她去,祖母还会特意带上我。

  这是还不想起床的意思,陈敬宗看看她叠放在对面矮橱上的衣裙夹袄, 跪坐到榻前, 左臂撑着榻, 右手一下一下地摸她露在外面的脑顶:“起来吧,穿衣裳梳头还要耽误一会儿, 还得习惯习惯外面的冷, 不然一出被窝就下车,容易着凉。

  汤山离京城八十里地,早点出发,马车再走快些,傍晚恰好能赶到姑母位于汤山的别院。”

  华阳:……

  她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对妯娌们过于亲近了,才让罗玉燕胆子越来越大,竟敢调侃她。

  陈敬宗心情好,没喊父亲,唤的是首辅大人,跟着华阳说了几句吉祥话。”

  俞秀:“五六岁吧,因为泡池子很新鲜,所以记得清楚。”

  俞秀想了想,笑道:“来京城还没泡过,小时候在陵州泡过几次。

  华阳笑着给公爹拜年。

  或许不是亲姐姐家里的孩子,元祐帝怎么看敦哥儿都难以喜欢。

  后半晌,华阳沉沉睡了一觉, 醒来时,车里光线昏暗,陈敬宗坐在右边的侧座上,正在整理衣袍。”

  元祐帝下意识地点点头。

  华阳:“没有权贵子弟敢在我面前这般倨傲无礼。”

  俞秀:“有的,有的大户人家建园子自己享受,有的人特意多围几个池子,百姓们舍得花钱就可以去泡。”

  俞秀作势要捏女儿的脸,婉宜笑着跑开了,出门时差点撞上刚从外面回来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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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宫,华阳、陈敬宗直接去了陈府。

  华阳很困,很想再多睡一会儿,可一对上陈敬宗神采飞扬的眉眼,想到他这个土驸马还没见过汤泉,华阳也就早早起来了。”

  说完闭上眼睛,一脸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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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敬宗并不知道自家爹娘、兄嫂、侄辈们在想什么,初三天还黑着,他就把华阳弄醒了。

  朝月笑着抱起驸马爷放在车里的大氅,从窗口这边递出去,而这时候,华阳早坐到主榻中间了。

  和静还好,元祐帝想到敦哥儿嘴角时不时流出来的口水,眼中的嫌弃便藏都藏不住。”

  陈敬宗不说话了,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也变冷。

  附近全是高高矮矮的山丘,偶尔可见白墙红瓦的别院散布其中,替安乐大长公主打理别院的刘公公早在汤山外就接到长公主了,这会儿正骑着马在前面带路。”

  婉宜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原来娘跟父亲,也算是青梅竹马。”

  罗玉燕再看华阳:“我们俩都是伺候爷们的命,长公主就不一样了,平时都是驸马伺候您吧?”

  婉宜告状:“娘要打我。”

  华阳不信。”

  陈敬宗低声问,他也才起来。

  长公主的脸红通通的,丹凤眸里浮着一层水色,少了平时的骄矜,多了几分楚楚动人。

  “京城真是人杰地灵,还有汤泉这样的好东西。

  她不踹还好,这一踹,陈敬宗越发得寸进尺,直接脱了外袍,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陈敬宗嗤笑:“这话你可就说错了,是男人,没有不喜欢这样的,若是尚未成亲,真君子还会装装,成了亲的,都一样。

  华阳嫌弃脸:“不要说出来,显得你很土,回来后也不要跟你的同僚显摆,人家不定泡过多少次了。”

  婉宜没觉得惋惜,她更好奇娘亲小时候的事:“那时候您多大?

  陈伯宗:……

  都是老四的显摆招惹出来的!”

  陈敬宗:“可他们在外面都这样,包括你,从来都是拿鼻孔看人。等那又暖和又轻便的胭脂红缎面的狐毛夹袄上了身, 华阳还是有点哆嗦, 陈敬宗便把她的斗篷也拿来, 严严实实地裹住她, 只露出长发凌乱的脑袋。

  她把书递给陈敬宗:“你念给我听。

  因为无所事事,看书都嫌手冷, 与陈敬宗躲在榻上偷偷摸摸竟成了唯一的消遣。

  陈敬宗硬是拉开被子将她抱了起来, 再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些衣裙一层层地套到她身上。”

  华阳:“那你在我面前也别展现真性情了,我更欣赏京城的权贵子弟。”

  陈敬宗:“我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

  她知道父母是娃娃亲,却一直都以为父母小时候没见过面,长大了直接成亲的,现在才知道两人小时候可能还一起泡过汤泉呢。

  刚睡醒的长公主慵慵懒懒, 看眼车窗问:“什么时辰了?

  陈敬宗:“我可没动。

  待头发通顺了,华阳叫他下车,换后面车上的朝云、朝月过来。

  陈伯宗无法将温柔的妻子与打孩子联系到一起,进屋自然要问问。

  武官就是要动起来才好看,宽肩窄腰的,特别是那双修长的腿,踢起球来风流倜傥。

  忙碌了一整年的首辅陈廷鉴终于得以休息了几日,今日穿了一套绛紫色的锦袍,银丝隐约可见的长发简简单单用一根玉簪束起,美髯垂胸,仙风道骨。”

  华阳:……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

  俞秀被女儿的话臊红了脸,连忙解释道:“也不是经常见面,就逢年过节,他会去我们家送礼,那时候我也不懂,都喊他哥哥的。

  陈敬宗却怕她已经病了,掌心贴上她额头好一会儿,确定没有发烫才放下。”

  他是没动,可马车在颠簸,马车一颠簸,两个人便跟着晃一晃。

  华阳不怒反笑,她倒要看看,陈敬宗能装多久。

  同样都是刚从被窝里出来的,他真不怕冷不成?

  很快,朝云、朝月过来了,熟练地替长公主挽好发髻,插好金簪首饰等等。

  观鹤堂,婉宜悄悄地问母亲:“娘,你跟父亲泡过汤泉吗?

  老四自己在陵州过了好几年,不定泡过多少次,如今只是要跟着长公主去汤山再泡几天,也值得他拐着弯通过孩子们招摇!

  陈伯宗与陈廷鉴一样,待儿子严肃,待女儿还算温和,扶住人问:“跑什么?大嫂,大哥难道也这样?

  她瞪着拱起被子撑过来的陈敬宗:“权贵子弟不会在马车上失礼。

  华阳递了朝月一个眼色。

  “吵到你了?”

  陈敬宗:“外面天已经暗了, 约莫再走两刻钟能到。

第154章

  除了晌午在一座镇上的酒楼用了饭, 再略微休整片刻,这一日华阳与陈敬宗几乎都是在马车上度过的。”

  华阳嗯了声, 一手抓住耳边的被子, 往紧了裹。

  车身轻轻地颠簸着,早上本来就没睡够的华阳,很快犯起困来。

  陈廷鉴都习惯了,只管招待儿媳妇。”

  俞秀笑道:“他倒不曾哎呦,只是也会捶捶肩膀,我瞧见了,自然要帮他捶。

  华阳不敢做太大的动作,怕赶车的车夫察觉。

  这时,南康长公主一家四口的身影出现在了远处。

  陈敬宗取下她的衣裳:“我伺候你穿。”

  婉宜惊讶道:“陵州有汤泉?

  罗玉燕羡慕道:“还是驸马这样的好,像我们家三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每天回来就会靠在榻上哎呦,一会儿念叨脖子酸,一会儿抱怨肩膀痛。

  华阳一手伸出斗篷,手里拿着一面盘子大小的西洋镜,刚刚陈敬宗点了灯,镜面里清清楚楚地映出她泛着潮红的脸,还有陈敬宗不是很熟练替她通发的动作。

  陈敬宗也不在乎,拿走那碍事的汤婆子,再扣住长公主的两条手腕。

  直到夜里,被大理寺少卿用特别的方式审问过后,俞秀才尴尬地交待了娘俩的谈话。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脚下的汤婆子被人拿走了,一双大手不老实地捏上她脚踝。”

  华阳明白,就是不想离开这暖呼呼的被窝。

  两人都不说话,马车里安静下来,窗外则是一片冬日萧瑟的景象,寒风凛冽,华阳吹了一会儿便放下帘子。”

  马车沿着官路前行,偶尔颠簸一下,陈敬宗靠着车窗,看着华阳夸赞道。

  瞥眼还在扮权贵子弟的驸马,华阳拿出一本书,可是翻书就要动手,华阳更想一直捧着温暖的手炉。

  到春和堂没坐多久,陈敬宗就被侄女侄子们拉走了,后来华阳与两位嫂子逛到花园,瞧见陈敬宗在陪孩子们蹴鞠。

  陈敬宗手里握着她的长发,在她莹白如玉的耳边亲了一下,这才离开。

  华阳继续假寐,只拿脚踹他。

  华阳皱眉。可惜咱们上次回去是为了给老太太服丧,不然祖母肯定也带你们去泡了。

  去汤山的事,华阳也对婆母提了,免得接下来小半个月她与陈敬宗都不在京城,陈家这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陈敬宗:“我在思索正事,你不要拿这种小事打扰我。

  “这么娇气,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留在京城过冬吧。

  长公主的车驾十分宽敞,华阳让陈敬宗挪到侧座上,她脱了鞋子躺到主榻上,盖好被子,脚下踩着个汤婆子,手里再抱着一个。

  陈府门外贴上了崭新的大红对联儿,地上还有零星几片爆竹燃放过后留下来的红纸碎屑。

  喝了半碗温水,华阳挑开窗帘,看见陈敬宗骑在白雪塔的背上,与窗隔了三步远,风那么大,他只穿着那件袍子。

  泡汤泉毕竟有些暧昧,陈敬宗没有亲口跟两位兄长显摆,但他无意般跟侄子们透了口风。”

  婉宜:“父亲长您四岁,您不懂,他肯定知道您就是他的小媳妇。

  陈敬宗笑了笑,接过大氅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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