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雁行就有点上辈子高考般的紧张，“那要不要让二师兄再等一届？”

　　裴远山直言不讳， “二甲与三甲之交。

　　师雁行失笑，“你在抛光吗？

　　都吃驴肉了，不来点驴肉火烧实在说不过去。

　　再加上他的老师裴远山和大师兄，陛下和满朝文武必然会联想起师门三人同朝为官的美谈，想忘掉这小胖子都难。

　　他的坐骑憋了大半年，早已忍不住想去城外狂奔，见主人迟迟不走便躁动起来，原地喷着响鼻打转。

　　我要走了诶！咋动不动就要吃饺子？

　　他又干了一大碗胡辣汤，心满意足。”

　　都磨得锃亮了。

　　次日，师雁行和田顷等人都去城外送行，还专门折了柳枝。

　　但柴擒虎两天后就走了。

　　大约是觉得自己要走了，田顷愣是啃出一种有今天没明日的气概，没一会儿工夫，面前的竹篮子就空了。

　　他觉得回来之前，可能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饺子了。我自己都快成个饺子了！”

　　柴擒虎来时有两个伴当，这大半年一直住在客栈里。

　　“我给你炒了点火锅底料，外面包了硝石粉包。”

　　科举有个现代高考没有的好处， 就是你可以根据自己的状态和情况随时调整考试进程，自己选择这一届参不参加。

　　“单独请我？

　　柴擒虎一手提着火锅底料罐子，单手控缰原地转了两圈，最后用力看了大家几眼，便双腿一夹马腹，痛痛快快打马走了。”

　　柴擒虎忽道。

　　而田顷才干、才学，甚至是容貌都无甚过人之处。

　　“你说的也是。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他们老田家往上数八辈子都没出一个正经读书人，对于官场的路该怎么走？

　　再后来嘛，大佬们可能陆续也发现了，这位后辈确实有才，也不拘一格，但未免太剑走偏锋了些……

　　遭不住啊！

　　既然如此，我就替她做官！”

　　裴远山忽然来了句。

　　而才气是可能你写的一手好文章，做得浑然天成绝妙诗词，注定是个流芳百世的大文豪。

　　而且科举只是进入官场的第一步，多少人就算考上了， 一辈子也是碌碌无为。

　　内在或者外在，总得占一样。

　　龙肉师雁行自然没吃过，但驴肉确实好吃，是一种语言难以形容的好吃。什么时候走？

　　大块卤好的驴肉剁碎了，里面再加一点肉冻，趁着火烧没凉透就吃，肉冻化成一汪肉汁，喷香。”

　　后会有期！

　　而当今陛下注重实干，自然喜欢提拔这样的官员。

　　非常好吃。

　　但他年轻！”

　　说起来，田顷好像是他们师门四人之中最依赖裴远山和宫夫人的，之前他老人家被贬，也是田顷第一个千里迢迢跑过来陪伴。”

　　多少有点儿怜悯的意思， 名不正言不顺， 日后发展会比较艰难。

　　但是香又不同于寻常猪肉牛肉的香，更胜花果之香，更兼驴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合着一点淡黄色的晶莹肉冻，口感格外丰富。

　　在不是春天的季节吃春菜，总有种近乎时光错乱的畅快。

　　哦，对了，人家现在也不怎么胖了，只能算丰满。”

　　来日方长，且行且看吧。”

　　你们北方人怎么回事儿？

　　走的头一天，柴擒虎照例来教师雁行射箭，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柴擒虎无声笑了，露出一截尖尖的小虎牙，分明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田顷想也不想就说最怕官，可也最爱官。

　　真的是香。

　　除了状元、榜眼、探花三鼎甲之外， 想让人记住真的很难。”

　　师父怎么说，我就怎么办呗。

　　买来的驴肉丢到锅里去卤，师雁行先烤火烧。

　　“嗨，可惜小师弟没吃着这火烧！”

　　柴擒虎美坏了。

　　就又爱又恨。

　　再看小伙子长得又标志，于是……

　　哪怕他不太会做官，殿试的文章跑题，但因为字里行间都流淌着才情，照样被点为二甲头名。

　　“驾！”

　　师雁行：“……”

　　妈的，好有道理，我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或者快递员什么的。

　　家里来客人了，包顿肉蛋饺子。

　　至于年轻或者容貌，自然不必多说，都是一眼看到的东西。

　　原来，看似没有安排，就是最好的安排。

　　“你怎的不问有度？

　　“啊？！

　　师雁行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也好，如此不辜负你一身才学和满腔抱负。”

　　二甲是正经进士出身，三甲赐同进士， 说白了就是“其实你没到这个水平啊， 但我觉得你都走到这儿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就算你是吧！”

　　意思就是再努力也就是个二甲了。

　　素来爽快的少年难得磨蹭起来，按着那几根箭杆擦来擦去，擦个没完。

　　柴擒虎便又快活起来。

　　用裴远山的话说就是要么有冲天的才干，要么有惊世的才气，要么是过人的年轻或者令人触目难忘的容貌。

　　如果这届会试他顺利得中，只要能挤进二甲之流，就算成功了！不过我以为你更喜欢做个侠客。

　　柴擒虎当场干了两大海碗，一口一口吃得特别仔细，最后还喝了一碗饺子汤溜缝儿。

　　师雁行拍拍田顷远较一般人更厚实的肩膀，“你也快启程了，我给你下一锅饺子？

　　师雁行莫名脸热，一甩手走了。

　　师雁行欣赏这份懵懂的感情，因为很可能是一个人一生都无法抹去的珍贵回忆。

　　她有心维护，却不想轻易下断论。

　　驴肉可比牛肉好买多了，街上就有固定的驴肉铺子。

　　才干是说这个人可能其貌不扬，又可能文采平平，但他天生适合当官。”

　　谁知田顷一听就苦了脸，抱着脑袋痛苦道：

　　“还吃饺子啊？

　　当时柴擒虎就想，可惜小师妹不能去做官。

　　科举到了后半程，拼的就是天赋， 不是说你比别人多努力个三年五载就能跨越这道天然鸿沟。

　　上车饺子下车面，吃了饺子就该出门啦。

　　有的事情只能是喜欢，有的事情纵然不大喜欢，也要努力试着去做。

　　师雁行还特意回去拿了店里做肉夹馍的油纸包，一人一个抱着啃。”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

　　我们俩也没怎么样嘛！

　　意思就是如果你能在而立之年皇榜登科，就可算得上年轻有为。你这一看就是没饿过。反正他还年轻。

　　江茴梳头的动作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

　　前两者看似有重叠，其实截然不同。那是一点数都没有！

　　当初裴远山就是未曾会试而才名远播，几位朝中大佬早就注意到他，发现这后生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不拘一格的锋利的才气，锋利得都有点邪气了。

　　这几日他曾偷偷问过二师兄，做买卖的人最怕什么？

　　柴擒虎闻言动作一僵，看她的眼神竟有些委屈巴巴的。

　　“反正师父他老人家不会害我！

　　来到五公县后，宫夫人着实跟着吃了不少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如今优雅闲适一位古典侍女，也跟着蹲凳子上抱着啃火烧。

　　因为她本就是个很现实的人，不管以前还是现在。

　　师雁行恍然大悟。”

　　师雁行就道：“他可比你好打发多了。

　　老八卦了。

　　古有“三十少进士”的话。”师雁行笑道。

　　人总要长大的。

　　用的是春日晒的野荠菜，泡发后混着上好五花肉剁成馅儿，特别鲜。

　　“小师妹，我已决定要做官了。

　　孩子过生日了，包顿肉蛋饺子。

　　“辛苦多日教导，我请你吃顿饺子吧！

　　试想一下， 每三年一届会试，每届三百进士，放眼望去， 乌压压一大片人。

　　“唉，行吧行吧！”

　　田顷理直气壮抱住胖胖的自己，“我家几代人挣那么多钱，凭啥让我挨饿？

　　哪知裴远山瞥了师雁行一眼， 淡淡道：“他无三鼎甲之才。

　　师雁行一本正经谴责他，“有饺子吃还不知足！

　　过年了，来碗饺子……

　　就好像不管什么事儿，最终的结局都是一碗饺子！

　　二十三岁的二甲进士，哪怕不是最年轻，也绝对是最年轻的之一！

　　哪怕空口吃火烧壳子都香。”师雁行一怔，下意识答道，“他才是个秀才……”

　　抬眼却见裴远山眼带笑意，竟然是少见的揶揄。

　　如此纵横才华，想让世人不记住你都难。”师雁行捧出一个小坛子来，“照现在的天气，放个五七天没问题，若是中途错过宿头，就买些菜来煮着吃。

　　柳，谐音留。

第125章 驴肉火烧

　　柴擒虎走后没多久， 田顷也要启程了。

　　要想得到朝廷重用， 首先得让陛下和朝臣们知道有你这么个人！我给你们做点驴肉火烧吧！

　　师雁行捏的饺子皮薄馅大，一个个肚皮圆润饱满，隔着都能看见里面碧莹莹的馅儿。

　　行吧，师雁行点头，“单独请你。

　　他接受了柴擒虎的意见，调整行程，决定先去京城探望大师兄，顺便会试， 有了结果后再看往哪儿去。

　　但不得不说，美人就是美人，哪怕啃火烧也比旁人啃的好看。

　　师雁行偷偷问裴远山， “二师兄此去结果如何？

　　家里老人过寿了，长寿面之余来碗饺子。

　　都是有武艺的，不然当初柴父也不放心他这么小就自己出去。

　　烤那种方的酥皮火烧，和面的时候可以适当加一点椒盐，揉得韧韧的，烤得金黄酥脆，一口下去直掉渣。

　　哎呀，真是没想到您竟然是这样的师父！

　　师雁行今后感慨万千，然后呢，万千感慨都化成了一句肺腑之言：

　　“真是师父的好大儿！

　　“所以我即便不做官也至少要有个进士的出身……”

　　如此才好“官商勾结”，不至于为人鱼肉。

　　田顷对裴远山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独特的执着点。

　　赶明年八月的乡试之前，他还要先回家探望父母，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就是一口下去，任你有万千才华，可能当时脑海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