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瑜换了衣服，化了妆下楼，见芸儿和宋老爷还在，问傅嘉树：“明君姐不在吗？”

　　芸儿看着秦瑜，又看向宋老爷，宋老爷说：“这是你小姐给你安排的好路了。”

　　“我听小姐的。我也觉得，等下配小姐的那个钻石羽毛头饰很好看。要是她同意，我明天中午带芸儿过去？幸亏我是冲着离婚来上海的，也幸亏太太是极为讲理的，我们俩才能互相没有任何嫌隙，如今以母女相称。”

　　“小姐……”

　　“我认识一家女校的校长，你也跟着我读过书，我安排你去那家女校做个工作人员，要是你愿意好好学，里面也有机会。在目前英美银行当道的上海，兴华也算是数得上华资银行。”

　　“好。”小丫头问。”

　　芸儿不说话，她没办法再解释。秦瑜和傅嘉树则是欧美最为流行的晚礼服打扮。

　　此刻穿着晚礼服的傅嘉树从外头进来：“你还没换衣服？

　　“你帮了困顿中的四姨太，可见还是有良善之心。”

　　秦瑜见时间紧张，她还要化妆，对傅嘉树说：“你替我给明君姐打个电话？”

　　“妮儿，命是最重要的。我刚好还要处理一些事。”

　　“你不是没想过，你是只想着你自己，没替别人想过。这样你手里有老爷给你的这笔钱，也有个正经的营生。”

　　“就这里吗？日后自己生活或是再嫁人有个家庭，都不会过得太差。”

　　妮儿仰头：“可是，没有小姐，也许我已经没命了。”

　　“是吧！”秦瑜站起来，看着脚边的芸儿，小姑娘要是因为回头了，再把她推出去，岂不是放任她往歪路上走？你不是个傻的，你是仔细权衡过之后，才选了这条路，可你选了一条，对你来说是一条荣华富贵路，你难道不知道你选的这条路，会把你那本来就已经陷入窘境的小姐陷入更加孤立无援的境地？”秦瑜看着芸儿，“你可愿意？站在你的角度去理解，我必然还是要做宋家的大少奶奶，以后会回到老宅，走太太的老路。”

　　“好。做房产, 做航运和银行的, 都是大资金进出的，自然是豪富。所谓一念成佛，一念地狱！

　　“就这里。

　　秦瑜挽着傅嘉树，跟在傅家老两口后面进入宴会大厅，乐队吹奏着时下美国最为流行的摇摆乐，让人走着都想要跟着踩踏节奏。

　　小姐用带着白色丝缎手套的手放在那个小丫头的脑袋上很是怜爱，嘴上却在跟她说：“那就这样了，明天我来带你去明学女校。”傅老爷又跟秦瑜介绍，“小瑜，廖先生是中央银行的董事……”

　　豪门贵妇通常是辅助丈夫出席各种社交场合，所谓夫唱妇随，今日之态却是让人纳罕，傅德卿不遗余力将还未过门的儿媳介绍给银行业的朋友，这是何意？

　　进了秦瑜的房间，妮儿问秦瑜：“小姐，那个姐姐是小姐以前的丫头吗？”

　　秦瑜叫了妮儿上楼，陪她一起换衣服，帮她在头上加上那个钻石镶嵌而成的羽毛发卡。”芸儿走过来，看着秦瑜。”

　　芸儿的小脸上血色褪尽，好似所有的血色都到了宋老爷的脸上，宋老爷倒是一张脸涨得通红。我也不会读书，也不会跟周婆婆学编头发，也不会遇到太太……”

　　秦瑜捏她的脸：“那是缘分。”

　　“因为我遇到了困境，她要为自己找出路，这是人之常情。你明天带她去。”

　　“她怎么舍得离开小姐？

　　“犬子廖先生早已熟识，秦瑜小姐是我未来的儿媳，如今在铭泰洋行任职。你努力做你自己，让我为你骄傲，那才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你我已经心知肚明了。

　　这次舞会邀请了沪上内外资银行界人士, 傅家的兴华钱庄, 现在已经改称兴华银行，由达美参股进行现代银行改革。那时候，整个老宅，算得上真心实意对我好的，就是太太了。”秦瑜要跟芸儿说清楚，索性就抓紧时间了。

　　上次小姐回老宅，她已经被小姐惊艳了一次，今天，她看着盛装之下的小姐，高贵得让她不敢直视，小姐身边的傅家少爷也是贵不可言。

　　到了这个场合, 无论是财政部高官, 还是银行高管，一个个过来寒暄, 秦瑜才算是对傅家的江湖地位有了直观的了解。

　　“是我想跟小姐道别。”

　　芸儿讷讷地说：“我……我真的没想过。”傅嘉树跟她说。你脑子不差的，也不至于被人骗了去。

　　妮儿给秦瑜梳头，秦瑜跟芸儿继续说道：“我去上海找大少爷，那时我只跟你说，我会来接你，并未说我会离婚。

　　秦瑜知道傅家有钱, 但是住在隔壁，傅家二老在家平易近人，傅嘉树聪明中带点儿憨，嘉宁也是娇俏之中带着点儿呆萌, 除了傅太太拿出来的首饰，一件比一件豪气之外，秦瑜也未有大感觉。以后可以做个女先生，教教孩子。你知道那个时候，跟丈夫没有感情，连唯一喜欢自己的婆婆也可能恨上自己，我还有活路吗？”妮儿点头。只要不是背后给我捅刀子，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性命，你的性命和我的性命一样贵重，懂吗？

　　本来吗？

　　大卫考夫曼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以为这位仁兄跌入深海爬不起来，谁想居然能一跃而起，起死回生不说，如今更是风生水起，一时间风头无两。不仅是难受，我还会面临跟太太离心离德的困境，对太太来说，儿媳妇教出来一个没脸没皮的东西，居然任由她来爬老爷的床，而我也很冤，明明我把你托付给太太的，是太太没照顾好你。”

　　“马上换。”

　　芸儿眼里含着泪，小姐已经有了新的丫头了，小姐待这个小丫头，跟当初对自己一样好，她再也回不去了……

第101章

　　由于从大清户部银行转过来的中国银行内部水太深, 国民政府在八月十五日成立了中央银行，取代中国银行原有的功能，中国银行则成为一家商业银行。”

　　“是啊！”

　　芸儿抬着头，两腮挂着眼泪，看着秦瑜。

　　妮儿那个小丫头从外头进来：“小姐我给太太梳好头了，给您来梳。”

　　妮儿摇头：“我娘说，小姐的恩情，我们姐弟就是用命来报，也是还不清的。所以，芸儿，你觉得我还会让你回到我身边吗？原主妹妹大约也不会希望芸儿走歪吧？

　　大厅两侧是两条西式的长桌, 中间是舞池。”

　　“在，我已经说好了。

　　服务生带着他们往位子那里走去，傅老爷长衫马褂, 见到熟人拱手，傅太太旗袍披肩也是完全富贵中人, 婉约优雅。

　　芸儿撑不住，跌坐在地，妮儿递了镜子给秦瑜，秦瑜拿着镜子照：“这个好看。芸儿，念在你我主仆一场，我给你指一条正路，你愿不愿意走？”

　　“嗯！如果我真的回去了，丈夫不喜的情况下，跟我一起长大的丫头还爬了我公爹的床，你想过我会多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