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赶场子的指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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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他尚在长身高。”

  方清芷闭上眼睛:“我记得小时候听说那边马来人同华人发生了很严重的种族冲突。

  方清芷没有害怕陈修泽的伤腿,她害怕的是其他。”

  方清芷喃喃:“吉隆坡?

  方清芷已经趴在床上,双手捂住耳朵,她难以相信自己眼睛瞧到的一切,可理智提醒她那些都是切实存在的。我若是将你当小孩,就该告诉你,那个是瘟神,是邪魔,我在为民除害,斩妖除魔。

  她的底线是要慢慢试探才能后移的。

  陈修泽没有同她解释,只放缓声音,温柔问她,晚上想吃什么东西?

  肉眼上看不出差距,如今陈修泽经过训练,走路也只有微微的痕迹,但也只能接近普通健康的人而已。

  否则,他的真心话能将方清芷吓走。你早就知道他……

  陈修泽来的时候,已经换了干干净净的衣服。

  陈修泽只简单说:“这里交给你。

  没有忘川。

  陈修泽让人重新给她炖了冰糖雪梨盅,润喉滋养。”

  方清芷喝了好多水,慢慢地将清水咽下,总好过上次猝不及防的吞。

  方清芷认定自己大约是疯了,她甚至不确定跪下的那人是不是自己,已然神色恍惚,直到次日清晨,还无法理清。

  她喃喃:“我都不知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们都以为是小问题,父亲亲自为他接好骨,痛过两天后,陈修泽的腿看起来正常了。要不要吃椰浆饭?他却会将最坚硬、也最致命的东西向方清芷袒露。

  陈修泽耐心解释:“我不是先天的腿脚不便,是曾经被东西砸了下,脱臼,没有及时治疗。”

  司机长相憨厚,声音同样老实:“还是我送你吧,下山要走那么远,你们是大学生,徒步走这些……多累啊。陈修泽知道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男人啊,还是得有钱,”司机一笑,“我等会儿要去玩几把牌——梁先生去哪里?

  方清芷绝对不会知道,这个陈修泽与弟弟妹妹生活多年的老宅,机关重重,多处都藏了枪和刀。”

  梁其颂还欲再问,料想他定不肯说,换了话题:“方小姐在这里开心吗?

  他问:“人在哪儿?

  陈修泽注重结局,高于过程。

  随后是赶来的陈修泽。”

  陈修泽笑了:“怎么会?

  是啊,男人还是得有钱。

  她进了房间,只听见隐隐哀鸣,心中好奇,循着走廊缓步走,终于停在一扇门外,她直觉陈修泽在里面,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又听陈修泽的声音,同她平时听到的语气不同,现在听起来冷漠得像把刀。或者两个都吃些?刚来的第一天,陈修泽陪她四处转了转,第二天,他便没时间了,仍旧让阿贤陪她。

  陈修泽放纵着她,有耐心等她渐渐将视线投注于他,不过,在那之前,他略尝些甜点,也是无可厚非,不是吗?

  陈修泽的手背轻轻蹭着她脸颊,温和:“想不想陪我去吉隆坡?

  遗憾世上没有孟婆汤。

  陈修泽对阿贤比了噤声的手势,就这样搂着她。”

  门是虚掩的,方清芷伸手一推,开了。陈修泽并不勉强,见她有惧意,也不想在这里勉强对方,毕竟是在家中,弟弟妹妹都在,他多少也要为清芷留些尊严,总不能让其他人听到声音。

  陈修泽惜命多疑。

  陈修泽闭上眼睛,缓缓呼出一口气,满意地叫她,芷宝。

  能获得她心即可,勿论手段如何。

  回应他的是方清芷眼中因缺氧而溢出的干净泪水。”

  方清芷不言语,又听陈修泽一声叹,他抬手,触着方清芷的脸,柔柔:“那个是坏人,清芷。还是肉骨茶?”

  方清芷闭上眼睛躺下,枕着他的腿,口腔中似乎还有他睡衣上摆的味道,不,不能再想。”

  “肯定开心啊,”司机笑,“今天是先生生日,她还特意给先生选衣服,去陪先生见家人……啊呀呀,先生待她也好。

  他会早早地教好弟弟妹妹们如何防身,危险情况如何自保,他先前不对家人避讳危险,也教他们如何应对。

  个头不高,三十多岁的模样,是很朴实的一张脸。

  方清芷干呕两声,陈修泽立刻让阿贤拿清水来,一边给她顺背。

  什么好,不过是老男人贪恋美色,欲·望的驱动,撒点钱罢了。你是方小姐的同学吧,不如我送你过去?

  她现在没有胃口。”

  他径直往前走,没走几步,听司机说:“一时赌气走坏脚也就算了,万一落下什么病根,你再怎么好意思去见方小姐呢?

  譬如现在,陈修泽一手捏着她下颌,一手扣在她脑后,微微眯了眼睛,抚摸着她脸颊,又按着她往自己方向压。”

  提到方清芷,梁其颂生生地停下脚步。”

  “你的假期还有几天,”陈修泽说,“我想要带着你一块儿过去,散散心。真正吓到方清芷的,是腿之外的怖物。

  第二日,方清芷回来的时间要早些。方清芷不能回忆,她感觉自己遭受到巨大冲击,她并不知还能这样。

  原本的窗帘是深海蓝的暗色提花绸,颜色不亮,沉沉的,前不久又换了新的,换成葡萄酒的红。

  陈修泽和东南亚很多人来往密切,做药品生意。”

  梁其颂说:“不用。

  疯了。

  是司机。

  她倒想要将这些记忆统统洗干净,就像传说中的孟婆汤,将属于这一部分的记忆碎片拔下来,洗干净,再装好。顺不顺路?

  英雄不问出处,钱也不问来路……

  只是不知,现在方清芷是不是也在为了钱,奉承那颇有几分姿色的老男人。

  方清芷对这里的亚参叻沙很感兴趣,味道要比香港的几家店做的好吃,也更合她口味。

  她已经在陈修泽手上险些死了一次,她甚至不清楚对方怎会比她还能了解这具躯体,轻而易举就能令她缴械投降。

  瞳孔骤然收缩,方清芷转身就跑,只觉胃中好似起了一场风浪,阿贤阻拦不及,看着她蹭蹭蹭上去。

  方清芷才一点点地喝下去。

  他问:“平时都是你接送方小姐?”

  方清芷差点笑出声,睁眼看他的手,又笑不出了。陈修泽怜惜她,将她面上发丝掖回而后,安抚地揽着她肩膀:“不如在我腿上躺一躺。

  再去医院做检查,才明白,喔,是当时接骨不当,留下了一点小问题。倘若陈修泽不再生长倒还好,他又是生长期,那条伤腿的生长速度低于健康的腿。”

  方清芷说:“你总是将我当小孩子哄。

  回去后更是糟糕,阿贤带了鲜奶,递给方清芷一瓶,她接过,还没喝,就已经有了呕意。

  她瞧见了陈修泽手上的血。”

  梁其颂说:“不用你们假好心。”

  他喜欢看方清芷淡淡血色的脸,好像清冷的白瓷上抹一朵胭脂,也喜爱看她不得章法的吞吞吐吐,这时候要比她撒谎时的表情好很多。

  方清芷还是跟随陈修泽去吉隆坡了。

  刀仍放在盒子中,不过看刀的人已经换了位置。

  陈修泽说:“芷宝,不能咬。

  阿贤喜出望外:“是不是有了?”

  梁其颂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只抬头,看着天边明月,神思恍惚,大约也懂了。

  方清芷是个保守传统的性格,能做到今日这点已经实属不易。

  方清芷仍觉他身上有浓厚的血腥味。

  温柔触碰她的下巴,捏住下颌。”

  顿了顿,他又说:“那边华人很多,有趣的地方也很多,牛肉仁当,娘惹炸鸡,参巴酱虾,甜酸鱼……”

  陈修泽微微回忆着,手掌在方清芷身上轻拍,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聊着聊着,他声音止了,低头看,方清芷睡着了。

  方清芷摇头。

  他说:“我送你下山吧。

  能得到一眼万年两情相悦的真心固然好,而用些无伤大雅的手段促使对方爱上自己,同样无可厚非。”

  阿贤:“好的。

  房间里的窗帘已经拉得严严实实。”

  陈修泽抚摸着她的头发:“嗯,七年前就由联邦政府接手了。”

  梁其颂讽刺一笑。他不会强迫对方必须讲真话,因他知纵使再亲密无间也总该保有秘密。

  方清芷早晨吃得很少,她不肯吃白粥,都盛好了,她盯了一阵,并无胃口。”

  方清芷第一次吼出脏话:“有你老母!你当陈修泽是什么大善人?”

  大家都以为那只是脱臼而已,更何况只是痛,母亲又久卧病榻,陈修泽本身也不愿让家庭再拿出一部分钱送他去医院检查。”

  阿贤说:“好,不过,大哥,您先去换身衣服吧。

  方清芷也终于看清陈修泽的伤腿,其实从外观上来瞧,他的腿并没有外界人猜测的“畸形”“截肢”,是很肌肉线条流畅、健康的一双腿,除却一些明显的疤痕外,没有别的问题。在东南亚如此多的国家城市中,吉隆坡明显具备着一定的地理优势,也正因此,陈修泽在此也购置了房产,以做休憩和谈生意之用。”

  司机憨憨地笑了:“是。

  陈修泽思虑周全,同他那多疑的性格同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忽然有一天,他走路微微地跛了。

  所以陈修泽以后再不能打篮球了。

  陈修泽抬手,摸她的脸,是与方才大相径庭的温柔:“多少要吃些,胃里没有东西,容易患病。

  疯了。”

  陈修泽擦了擦手指,沉默看方才方清芷跑过的地方,走廊空空,尽头是她放下的购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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