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合同,国庆后要涨租,我尽力帮你们争取了,这次涨租就是象征性的,涨得少,村里要优待大企业。
抽出文件夹,把里面的资料拿出来,一共五份,上面写着《革命知识青年下乡上山卡片》,分别是叶定国、苏应民、何慧琼、郭许言和金静之。”
叶昭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怎么,你们还要收保护费啊?
叶昭才不想帮她爸省钱,她笑道:“该涨多少涨多少,赚了钱也得造福村民不是?”
老姚被打了脸,他一个中年男人也脸皮薄,脸顿时红了,他忙瞎找借口,“那可能是在跟港城的客人对账。
老姚估计也是白家的裙带关系,他还挺神气,炫耀似的说:“他们在跟美国客户对账,对完账,马上就出来。”
泥猛当然不承认,他笑道:“不是不是,做个朋友嘛。
郭许言是幺女,她本来不需要上山下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她选择了下乡。
那只有一种原因可以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如此割裂,那就是她亲妈是郭许言。
在档案馆二楼,工作人员给她指了个方向,让她自己去找。
“干部”和“资本家代理人”在那个年代的待遇差别是血淋淋的,叶昭能够想象这前后的差距,会给当事人带来怎样的冲击。
最后还有一页是早年郭许言在读书时写的自我介绍:精通俄语,略通法语、英语,热爱苏联文学,擅长钢琴、手风琴和小提琴,喜欢国画,热爱电影……
一手钢笔字,写得隽秀苍劲,非常漂亮。
通过资料可以知道,郭许言父母早年是外交工作者,后因犯了严重的思想错误,被下放到农场接受劳动改造。
如果真有问题,他们怎么现在才找上门来?”
他们一行进了艾琳玩具厂,泥猛去忙他的事,叶昭和李瑞香先到厨房找到秦阿姨,然后一起到办公楼找办公室主任。”
叶昭:“你跟他们说了,我是合伙人?我们一起去。那天遇到你爸,我还跟他说,‘你这女儿厉害,有前途’!”
艾琳玩具厂面积大,只有最开始西边的老厂房和宿舍楼是叶定国买下来的,其他大部分厂房归曾屋围村集体所有。”李瑞香说得有些着急。”
“办公室和财务科的人来找我们麻烦,说我们擅自收取押金,不符合规矩,让我们把收的押金交给他们财务室保管。
原主去京市找过母亲下落,但找的是金静之,所以没找到也是合理的。帮我放一下,我在等大结局呢。不出来我们走了。
办公室主任姓蔡,是张主任下台后,他才顶上来的,他应该是苏应民这边的人。”
“没有,你让我们保密,我哪里敢说。
叶昭介绍:“这是我同学,她爸妈承包了厂里的食堂?”
“你这觉悟高!”
泥猛看见是叶昭,忙笑道:“我去你爸厂里找老苏谈厂房租金的事。”
叶昭瞥他一眼:“你知道现在美国时间是几点吗?他们什么反应?好像又觉得哪里不对。
是这样吗?
“发生什么事了?
郭许言的资料比别人多几页,别人的家庭出身都写着“贫农”,只有她的不一样,她的一开始写的是“干部”,后来划掉,改成了“资本家代理人”。
李瑞香:“他们来了四五个人,说话很凶,非得让我们马上把押金交上去。
叶昭想起何慧琼阿姨跟她说起她妈妈时的用词,“热爱文学,会很多乐器,孤傲,迷人……”
以及苏叔叔形容她妈妈时的用语是,“从小娇生惯养,受不了苦……”
这不都是郭许言吗?”
她们边走边说话,走到半道刚好遇到了曾小玲她爸泥猛大叔,叶昭打招呼:“旺叔,你去哪儿?我就说你在帮我们兼职做账,钱在你这儿保管。
叶昭忙改口:“祥哥!
他们在走廊等了大概十分钟,叶昭不耐烦了:“人还不出来吗?我等你半小时了。
泥猛问叶昭旁边的女孩是谁。”
巧姨笑:“那你证明给我看。
周四上午,叶昭背着照相机,拿着校长亲笔的介绍信,去档案馆查阅当年知青甲组的资料。
他们形容“你妈妈”时,形象无限贴近郭许言;形容“金静之”时,说的就是金静之本人。也就是说,她亲生母亲回了京市,而消失的金静之逃港了。
或许有这种可能,郭许言父母在1970年左右得到了平反,郭着急脱离这边的苦海想回京市,但她当时怀孕了,回不去,只能偷偷生下她之后,再离开。
从档案馆出来已经快十二点,叶昭在外面吃了一份牛肉粿条汤,才坐公交车回曾屋围。”
祥大佬无奈接过来,给她送房间了。”
小小财务室,这么大官威,摆给谁看呢?法治社会!美国人半夜不睡觉加班跟你对账?法治社会!
叶昭没办法在这里多想,她只能把资料都拍了照片,回去以后再慢慢寻找真相。”
“小昭!
还没到小西楼,远远看见一个李瑞香在院门口焦虑地来回踱步。”
祥崽崽……
曾祥斜眼瞪她。”
叶昭早就预想到了,钱不是那么好挣的,她道:“走吧。我爸妈话都不敢多说,不敢得罪他们,以后每个月打款快慢全得看他们脸色。”
“然后呢?
她又快速查阅其他几人的资料,没有什么特殊信息,她都一一拍了照留底,只有郭许言的资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等巧姨进了厨房,叶昭把相机递回给曾祥:“帮我放房间呗,祥崽崽。”
艾琳玩具厂财务科?
偌大的场馆里静悄悄的,一层层铁质层架上,垒满了文件夹。
叶昭坐在地上,玻璃窗外有阳光照进来,空气中的细小浮尘在眼前飘荡着。”
叶昭只笑笑,懒得去解释,叶定国是叶定国,她是她。被他们逼急了,我只好说钱在你这儿保管呢,让他们放心。我知道了。
为什么他们要用金静之来迷惑人呢?
蔡主任还有负责管理厨房的老姚把他们带去敲财务室的门,财务室牛逼轰轰的不给外人进,让他们在外边走廊等着。”
“他们说放你这儿也不行,就算你是老板女儿,也不符合规矩。
她突然明白过来,苏叔叔和何阿姨形容“你妈妈”和“金静之”时的用词是割裂的,是一种下意识的割裂。”
“哦,是你同学爸妈承包了呀?
这里除了不轻易让人进来外,管理很松散,工作人员根本不管进来的人是怎么查阅资料的。虎父无犬女啊!
叶昭一出生就被挂在了金静之名下,而郭许言丢弃女儿,回了京市,不然以郭许言的身份,如果她失踪了,郭的父母家人肯定会找上门来。
她先拿出了金静之的资料,基本信息里贴有一寸黑白照片,有家庭主要成员,父亲、继母、继兄弟姐妹等,还有家庭经济情况也一目了然,月人均收入不过20元,是家庭条件比较差的家庭。
知青甲组的资料就放在最边边上,她一眼就看见了。你爸还跟我谦虚。
叶昭拿出相机,把资料放在地板上,一页一页都拍了下来。那天他们还说新来了一个外地的承包商,我还想着找机会见见呢,看来不用去打扰了。
叶昭能想象,一个十多岁才华横溢的女生,在写下这篇自我介绍时的骄傲。
“我也很聪明的好吗?
叶昭找到知青档案架,按照年份,找到了1968年下乡知青档案柜。
按说他这个时候不应该拱火,但财务和采购起的头,他一个新上任的为了不得罪人站稳脚跟,也只能配合。
叶昭小跑过去:“瑞香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