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白也没开口。”
陈洛白低低“嗯”了声。
不知是因为他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熟稔的调笑之意,还是因为她刚才正好就在想他,周安然耳朵立即泛起点热意。
不过对方没待太久,中途接到男朋友一个电话,就又回了学校。”
周安然心里忽然空了一小块,她轻轻“啊”了声:“你今晚不去看彩排了吗?
周安然继续往前,他也继续顺着她的反方向往前。”
“没事。”
周安然眨眨眼:“恭喜啊。
周安然忙摇摇头:“没什么,在想一个题目。”
柏灵云:“……?
但他没特意说的话,可能就是没打算和她一起过去吧?
周安然从纠结中回神,定睛细看,先看到了一只抓着篮球的手,骨节修长,肤色冷白,手背青筋凸起,彰显着荷尔蒙与力量感,手臂上有细汗往上下滑落,刚好落在了腕骨上方那颗棕色小痣上。
像是故意的。”
周安然其实感觉他好像有点不开心,但又怕是自作多情乱想,而且也不好再改口,就还是又点了下头:“嗯。
周安然听着台上的歌声,心跳又缓缓平息了点。
学校接下来两个月里有两个大型晚会,他们这次彩排的是两首歌。
*
俞冰沁彩排的地方在校外一家空Live House。
周安然会知道这些信息,是因为上次ktv给她塞乌梅的那位学姐也来看彩排了。
面前的男生黑发湿着,额头、脖颈上也全是汗,连球衣领口的白边也因为湿润而深了一大块,荷尔蒙与少年气冲撞出来的独特矛盾感格外勾人。
今天温度不高,见他只穿着短衣短裤的球服,也怕自己脸红起来暴露点什么,周安然轻着声说:“温度挺低的,那你快回去换衣服吧,我先回寝室了。
中途兴许还能给他发消息问问一情况。”
谢静谊八卦心起, 连作业都不管了, 冲她眨眨眼:“那不如趁现在你跟我们说说, 你跟谢学长怎么就突然在一起了?”
那就是今晚多半还能再见他的意思?
饭后,柏灵云要去和谢学长约会,谢静谊要去开会,于欣月还是去泡图书馆,周安然要回趟寝室,四人在食堂门口分开。”
她又再次看向柏灵云:“你呢, 别告诉我你也是因为作业提前写完了?
周安然低头走在校内林荫道上,想起昨晚陈洛白只跟她说了明晚见,并未跟她说今天要不要一起过去,她那时因他那句“明晚见”乱了心绪,也忘了问他。”
男生也没介意,笑眯眯又跟周安然搭话:“陈洛白的女同学你好啊,我叫元松。”
陈洛白随手转了下手上的篮球:“院里的老师找我有点事,我洗完澡得去见他。”
她扑过掐住谢静谊的脸:“你满脑子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寝室跟她隔了点距离。
但走在左边,穿着黑色球衣的那个人也同时往左挪了挪,高大的身形再次与她相对。
台上刚好在彩排那首慢歌,他从外面进来其实有点动静,她好像也没注意到。”
气氛安静一秒。
两首歌反复彩排,周安然听着竟也不觉无聊。”
柏灵云知道周安然不是太喜欢社交,又特意问她意见:“然然你呢, 你要是不想跟太多陌生人一起吃饭,让他单独请我们也行。
周安然想到下午的偶遇,耳朵莫名又热了下,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于是又转过头去继续看彩排。
错身而过后,周安然没走几步,听见刚才那位叫元松的同学惨叫了一声:“操,陈洛白你——”
像是被人突然捂住了嘴,他后面的话全变得含糊不清。
而且说要等他的话,会不会也暴露出一点什么?
周安然慢吞吞继续往前走,跟他距离越拉越远,说话声渐渐听不清。
距离好像又因此更拉近了点,周安然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热腾腾的气息。”
陈洛白盯着她看了两秒,缓缓道:“赶得上就去,你是自己先过去,还是等我一起?
周安然一个人坐在台下看俞冰沁乐队在上面彩排。
俞冰沁是他们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乐队一共五人,另外还一个鼓手、一个键盘手、一个贝斯手和一个吉他手。
不等的话,倒是两者都有可能。”懒洋洋带着笑的语调,像是戏弄完别人,又重新高兴回来了。”
陈洛白目光在她颊边若隐若现的小梨涡上停顿一秒,“嗯”了声,在她旁边坐下。
俞冰沁乐队玩的是摇滚,在学校彩排容易打扰到其他学生学习,这边灯光舞台一应俱全,隔音设备也好,现在就成了他们乐队半个大本营。
周安然:“我自己先过去?”陈洛白唇角仍弯着,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落了一秒,心情很愉悦的模样,“正要找你。”
周安然:“……?
两首歌过去。
周安然只当对方是也想给她让路,她头也没抬,又再往左挪了点。”
怎么好像又不高兴了?
她倏然抬起眼——
陈洛白就站在她面前,唇角略弯,漆黑的眼中满是笑意,见她抬头,他眉梢轻轻一挑:“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可能是有些心虚,她说完又连忙转移话题:“你能打球了?”陈洛白也点了下头,“我尽早赶过去。”
周安然:“她说还是待到关门再回,应该也快回来了。窗户纸谁先捅破的?
陈洛白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女生独自地坐在舞台前的卡座上,她坐姿从来都端正,后背挺直,没有什么翘二郎腿的小习惯,双手撑在腿边,看着格外乖。
不过……她也没这么说吧?”
“要和你们说的就是这件事。”
“行。
幸而她今天头发是披散下来的。”柏灵云又问,“她没跟你一起回来?
没等她继续想,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穿白球的男生忽然凑过来,看样貌像是周一去他们班听课那位,他手搭上陈洛白肩膀,笑嘻嘻道:“走吧,我都听清了,人姑娘说了不等你。”
这好像……
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学校偶遇。
周安然不敢多看,又转回来。
俞冰沁排练的地方在校外。”柏灵云说, “那我等下问问她的意见再决定。
周安然忍不住回过头。
对方也跟着往左挪,又一次挡在了她面前。
周安然又高兴起来,她手指了指前面:“那我先回寝室啦。”
柏灵云摇摇头,脸上泛起点红晕:“不是,是我跟谢子晗在一起了。
一首是Bon Jovi的《You Give Love A Bad Name》。”
谢静谊趴在椅背上, 又夸张地“哇哦”了一声:“舌吻吗?
女生还是紧盯着舞台,没有丝毫分神。
却再次被他挡住。
周安然转过头,室内光线有些黯,于是显得她眼睛似乎亮了一瞬:“你来啦。
陈洛白把他手扒拉开:“一手的灰,离我远点。
周安然感觉脸好像也快要热起来。”
谢静谊:“……”
“我就不该问你。”
“欣月呢?
一首歌过去。
她忽略掉这点小细节,有些拘谨地冲对方点点头:“你好。”
“心情这么好——”谢静谊回过头, “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还有然然你怎么也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元松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你他妈刚打完球手上全是灰也往我嘴上捂。
周安然陷入纠结,低垂着的视线中,似乎有两个穿着球服的男生迎面走近,她也没太在意,并未细看,只略往左边挪了挪,给对方让出位置。”
话音刚落,周安然就感觉面前的男生笑意似乎淡了些,狭长的双眼像是微微眯了下。
陈洛白往前走了一段,靠到她斜侧边的墙上。”
周安然第二次从他口中听到“女同学”这个称呼了,但这次因为前面加了个定语,莫名比上次显得暧昧许多。
俞冰沁今天穿了件黑色皮衣,在台上也没笑一下,看着格外冷艳,唱歌时声音比说话更磁性。”
说完她又往左挪了点,试图溜走。”
“这不是你自找的?”柏灵云说,“他说周六晚上请你们吃饭, 不过他想叫上他们宿舍的男生一起,你们看行不?”
陈洛白淡着神色:“不用理他,你自己过去是吧?
这个Live House原是她一个富二代朋友开的,开了没几个月,对方觉得没意思,就关了店,暂时也没想好要改做成什么,店面就空置了下来。
“行。
要不然现在问一下?
“急什么。
等他的话,要是他真的忙到错过彩排时间,那她今晚就既听不到俞学姐唱歌,又见不到他了。”
周安然一愣,蓦地又抬起头:“找我?”
*
次日下午最后一堂课上完,周安然和室友一同去食堂吃晚饭。”
周安然攥着手机:“……可能是因为我的作业写完了吧。”
周安然:“……”
她差点儿都忘了还有个人在。”周安然摇摇头,“你们安排就可以。
看见男生像是已经松开元松,一只手垂落在黑色的球裤旁边,另一只手单手抓着那个橙红色的篮球,手上青筋仍明显。”
谢静谊:“可以啊,不然他一个人跟我们四个女生一起吃饭也怪尴尬的。
一首是约翰·列侬的《Imagine》。”
柏灵云脸还红着, 难得有些扭捏:“就是他今晚突然跟我告白, 然后还亲了我。
“你自己过去?”
谢静谊彻底转过身来,反坐在椅子上:“哇哦,谢学长把我们宿舍的大美女之一拐走了,这不请客吃饭说不过去吧。”
“那——”周安然顿了顿。
陈洛白笑了下,走到卡座边,拉开她旁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