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丫头，快把你作业给老师看看。”
汤玥的妈妈体型微胖，穿着一件灰毛衣，系着红色围裙，为了方便工作，头发一把扎在脑后，脸上有很明显的皱纹感，是辛苦的生活留下的沧桑印痕。
她向保安道了谢，乘电梯回了家。
车厘子四季都有，但这种柔嫩多汁的樱桃，却仅是春日限定，短暂得如世间一切的美好，都留不住。”
苏渺脸上绽开笑意，温柔地说：“周末来看看你，怎么样，最近过得好吗？”
“那你脸上这一块剜痕，哪来的？
迟鹰平时是多嘴硬的男人啊。”
迟鹰也是真的慌了，肉眼可见的慌了，连声音都在颤抖，“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不要爷爷的公司了，我不要万丈光芒的前途，我只要小鹰，这样行吗，能和好吗，跟我回家，我们关上门过日子，谁都不理…”
苏渺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蛋肆意地流淌着
“迟鹰，你真的…喝醉了。”
“梦想和你，我选你。
曾几何时，她也说过同样的话…
只要她飞的够高，泥沼中那一双双骷髅白骨一般的手，就抓不到她了。”汤玥连忙起身，拉着自己的妈妈，赶紧介绍道，“妈妈，这是我们语文老师，苏老师。
大概也只有喝了酒，他才会这么长篇大论地跟她服软。”
“嗯！”
汤玥妈妈见此情形，也感激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将铺面上最好的樱桃装了满满一袋子，送给了苏渺：“老师拿回去尝尝，当季新鲜的。
后来高三的时候，苏渺也是靠着这套笔记，顺利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
汤玥妈妈还在装袋：“哪有吃不完的，给您的先生，您的孩子…”
汤玥连忙拉了拉妈妈：“苏老师还在读研究生，都没结婚呢，哪有孩子呀。”汤玥将复印本抱在了怀里，如获至宝一般。”
他很乖地点了点头，第一次听话成这样。”
迟鹰从后面抱住了她，用力到让她无法挣脱，身子都像要被他碾碎了似的：“老子差点死过一次才飞回你身边，别他妈翻脸不认人。
“草莓多少钱呀？”
女孩挣脱不过，一口咬在他的手腕处，咬得他浑身一紧，但他还是忍着疼，用力地抱着她，绝不放手。
看到汤玥妈妈招呼完客人回来，她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从包里摸出了一套笔记资料的复印本，递给了汤玥——
“这是我以前高考使用的一套复习笔记，很详实，里面很多知识点都是重点，你拿去翻翻吧，只作为参考。
“迟鹰在家吗？”
“你知道我的墓志铭会怎么写吗？
她提着满满一袋樱桃进了屋，却没想到，入眼的一幕…是迟鹰赤身从浴室里走出来。字好漂亮呀！真是…快快快，快进来坐，我去给您倒杯水吧！”
苏渺蓦地攥紧了他的手。”
迟鹰的唇抵在她耳畔，用沙哑的嗓音，一字一句道，“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这明明是指甲的印痕，你不要怕，告诉老师，她们是不是又来找你麻烦了？我知道了，我不会依赖笔记的。
……
鬼使神差的…她回到了临江天玺，提着满满一袋樱桃。”
“啊，难怪这么年轻呢，您看我，一激动起来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徐尧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不知道在哪里鬼混。”
汤玥眼底泛起了惊喜之色，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笔记本复印本：“这是苏老师的笔记吗！”
“嗯！
那痕迹…她再熟悉不过了。
迟鹰不依不饶地牵住了女孩的手腕，任她怎么挣脱都不放开，“那个下雨天，你问我，可不可以永远当我的小鹰，我那时候前途未卜还有病、也给了你承诺，没有失信于你。
周末，她来到了农贸市场，在一排排花花绿绿的水果摊位前流连着。
坐在公交车上，苏渺手机里收到一条短信，来自迟鹰——
C：“老婆，我想吃樱桃。
即便他离开了，但他还在帮她。
苏渺想起来，某人还蛮喜欢吃樱桃。”
苏渺捂住了嘴，她不敢听。
苏渺走到了靠左边第二个水果摊位前，看到汤玥正坐在小椅子上，埋头写作业。
“别…别说这种话，迟鹰，你要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十元一盒。
一边誊写着、一边默记。”一个扎着发髻的中年女人，热情地招呼着她。
苏渺不敢再听了，转身上楼。
苏渺也提醒道：“但因为实在过了太多年，高考大纲也有调整，你仅仅只作为参考。新鲜的樱桃草莓，便宜卖。
房间密码从来没有变过，苏渺输入那串熟悉的字符之后，咔哒一声，门开了。
迟鹰拿心脏的事情和苏渺谈和好，纵然她决心似铁，也挡不住这招…
生离死别，人间至大的悲恸。我很好。”
“什么。”迟鹰终于甩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三年前，经历了那场九死一生的手术之后，我他妈连碑都刻好了。”
他情绪一贯平稳，在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嗓音也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你答应了我的求婚，你怎么能失信？”
苏渺将一颗樱桃塞进了嘴里。”
男人的脑袋埋入她颈窝：“那小鹰还跟我吗？
高二下那年，他花了两个月多时间，熬夜为苏渺整理了这套涵盖了语数外和理综全部内容的笔记资料。不然我削个苹果给您吃。
有客人过来买水果，汤玥妈妈道了声失陪，便去招待客人了。
她看到面前这位年轻又漂亮的老师，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哎呀，原来是老师呀，难怪这么有气质。
苏渺真的祈祷、祈祷这混蛋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苏渺本来也没想问得这么详细，但保安似乎已经把她当成了迟夫人，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没有带门禁卡，但是保安认识苏渺，因此帮她开了门。
苏渺表情严肃了起来，问道：“汤玥，你跟老师说，周怡璐他们有没有再来找你麻烦？
周围环境如此喧嚣吵闹，她倒也静得下心来，丝毫没有被打扰，认认真真地写下一串串英文单词。苏渺，你怎么能对我失信。”
苏渺的心都快难受到要窒息了，她不敢看他：“我就是失信了，求你了，你走吧。”
迟鹰其实从来不做笔记，课堂上即便动笔，也是东一笔西一笔，不会做这种系统梳理。”
苏渺连忙道：“不用麻烦了，我是过来买东西，顺便看看汤玥。”
“让我想想，好不好，你也醒醒酒。
她颤抖的手…用力地握着他，指甲都快掐入肉里了。”
汤玥听到熟悉的嗓音，抬起头，看到是苏老师，脸上浮现惊诧之色：“老师，您怎么来了。
“你好，看看需要些什么？”
苏渺怕再耽搁下去，热情的汤玥妈妈只怕会把店里各色水果都给她塞一袋子了，赶紧告辞，离开了农贸市场。
今天打扮得这般人模狗样，看着也很清醒，居然喝了酒。
清甜四溢。
“放手，迟鹰…”
“我选你。
直到她舌尖都尝到了血液的腥咸。
春日里水果品种很丰富，尤其是红艳艳的樱桃，莹润剔透，看着便让人口中生津。”汤玥低着头，不敢和她对视。”
他一靠近她，苏渺便嗅到他身上有酒味，而且还挺浓郁。”
汤玥看着都快哭了，小声说：“苏老师，您真的很好，以前从来没有科任老师这么关心过我，还来家里看我…但是真的请您不要管这件事了，没有用的，我再坚持坚持，熬过了高三，考最好的大学，那些人就追不上我了！”
汤玥连忙将自己的羽绒服帽子戴在了脑袋上，眼神闪躲：“没、没有了。”
“您先生在的，工作日好像在出差，昨天晚上刚提着行李回来，一直呆在家里没下楼。”
她的这句话，瞬间让苏渺陷入回忆。”
“啊，我…我被猫猫抓了。”
苏渺和汤玥聊了会儿，敏锐地注意到她脸上有一小块指甲的划痕。
“迟鹰的墓志铭上，没有雄心壮志，只有苏渺的名字。
她也曾为此努力了好久啊！
“谢谢苏老师！”
“谢谢了，不用这么多，一点点就好，够了够了，吃不完的。”
汤玥无奈地对妈妈说：“老师在学校里才检查作业呢，这会儿菜市场，让人家看啥子作业嘛，老师现在也是下班时间呢。”
“不是我的，我的笔记没这个好，这是我们班的学神，他的笔记…基本都是干货。”
汤玥妈妈不好意思地赔笑着：“也是也是，我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