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清欢听到她这么说,握剑的手又紧了紧,神色痛苦中夹杂着挣扎。”
唐清欢痛恨这样的回答。”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叫观月人……对吧?”唐峭淡淡出声,“犹豫并不会为你增加胜算。”唐峭轻声道。
唐清欢怔怔地抱着胳膊,看着地上的金麟剑,似乎还未回过神。”
唐峭抬手指了一下,两人循着荧光指示的方向走到一堆尸骸前。
然而当唐峭真的站在她面前,说着和以往一样冷酷的话语,她却痛苦地发现——自己根本下不了决心。”
唐清欢捡起金麟剑,慢慢站起来。
夜色沉沉,空气中刮过不详的腐味。”沈漆灯歪着头打量,“和你长得不像啊。她一面畏惧她,一面又想超越她,不知不觉,竟也渐渐追逐起她的身影。
明明是早就知道的结果,为什么还会如此不甘心呢?
在等唐峭出现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反复询问自己,如果唐峭真的毫无内疚悔过之心,那她会怎么做?”
唐峭:“连唐行舟都没内疚过,我又为何要内疚?
沈漆灯一脸嫌恶:“还是直接杀了她吧。”
唐峭:“废话。
果然,能让她全力以赴的,只有他一人。
唐峭因为她的爹爹失去了自己的娘亲,她又因为唐峭的娘亲失去了自己的爹爹。
黑雾越来越浓,金龙虚影陡然飞腾呼啸。
观月人如此危险,徐竹萱必定也不想让唐清欢找上他。
曾经她说过,想帮唐峭找到她娘亲的遗体,时至今日,她才知道这个想法有多可笑。
双方的实力差太多了,这场战斗从开始便毫无悬念。我还是这句话,一切都是唐行舟自找的,如果你想在这里为他报仇,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沈漆灯耸了耸肩,信步向远处走去。
唐峭从未将唐家放在眼里,也从未将她放在眼里。但唐行舟的死,我是不会道歉的。
唐清欢语气艰涩:“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内疚吗?
刀剑迅速碰撞交击,铮鸣声接连不断,形成一串刺耳的长啸。
“这就是你娘吗?
现在看来,那段时间的自己实在太天真了。毕竟她和唐家的恩怨在唐行舟身死那日便已结束,剩下的人,无论是唐清欢还是徐竹萱,跟她都没关系了。
她握紧剑柄,闭了下眼,然后一点点看向唐峭。”
方璎在这里躺了这么长时间,五官都腐化了,他能看出什么来?”
唐峭:“你想多了。
她就知道,她会输给唐峭。她的想法很简单,只击退唐清欢即可,没必要杀了她。”
虽然观月人也曾观察过她,但她隐约觉得,没有必要让沈漆灯知道这件事。”唐清欢抬眸看她,眼圈通红,却不见之前的迷茫挣扎,“我和你从此两清了。唐清欢的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金龙虚影,剑光辉煌而霸道,却总是被九御的黑雾缠绕、压制,二人的身形快得几不可见,看似势均力敌、战况激烈,却在一次次交锋中形成了金龙被困的异象。
“如何,要动手吗?”
“……我知道。
刚入天枢的时候,她也曾讨厌过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妹妹。
答案是,她会向唐峭挥剑。”唐峭收回视线,轻声道,“你觉得唐清欢会不会去找观月人复仇?
“结束了。
两人在夜色中交战,刀剑齐鸣,一声声紧扣心弦。”
唐峭有些惊讶,但随即便反应过来。”
“不过,有一点我先说清楚。”
沈漆灯笑了一下:“你不会是要多管闲事吧?”
这句话如同一根尖锐的针,瞬间扎痛了唐清欢的神经。
也许是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
沈漆灯走过来,偏了偏头:“结束了?只不过……
沈漆灯看着唐峭有所保留的招式,眼中闪过一丝自得的了然。
唐峭平静地看着她:“如果你还想打,我可以奉陪。
这一堆尸骸和其他那些已经风干的骸骨相比,还算是比较完整的,看得出来死亡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一年。
唐峭从背后拔出九御,利落一甩,刀锋在黑暗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她这样,究竟是为了爹爹,还是为了自己?唐峭看准时机,倏然旋身,以一个奇诡的角度挥刀砍下,唐清欢来不及格挡,被这一刀震得手臂一麻,五指一松,金鳞剑从她手中滑落而下,郎当坠地。”
“没必要。
唐峭想了想:“问你娘吧,我没有义务回答你。
“那个杀了爹爹的人……”她的声音有点哑,“你知道是谁吗?唐峭与唐清欢相对而立,寒风卷过,二人的衣摆随风扬起,下一瞬,她们的身形便同时消失在原地。即便她清楚自己不是唐峭的对手,即便她最后会死在唐峭的刀下。
唐清欢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在那里。
过了许久,唐清欢终于出声了。
站在远处的沈漆灯抬手打了个哈欠。”
说完,她提着剑,跌跌撞撞地离去了。
唐峭没有动。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和唐峭站在完全的对立面。
她取出搜魂铃,碰了一下铃舌,荧光再度亮起。但即便如此,他们也都腐烂得七七八八了,唐峭和沈漆灯将这些尸骸一具具翻过来查看,最后还是凭借腕上的玉石串找出了方璎。”
“应该吧。
唐峭看到了她眼中的决意,和她剑上的光芒一样耀眼。
如果唐峭真的想杀了唐清欢,也只是手起刀落而已。
唐峭可不知道沈漆灯此时在自我脑补什么。你要找的人就在前面……”
“你过去吧。
无论如何,她都要让唐峭付出代价。”唐峭摇摇头,扭头重新看向唐清欢,“我们立场不同,我也无意与你再继续争辩下去。”
唐峭:“站远点。”唐峭微顿,“我不会让你。
沈漆灯双手抱剑,懒懒道:“需要帮忙吗?
“不过应该还是漂亮的。
她低着头,唐峭看不清她的表情,却看到有泪珠一滴滴落下来。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因果,而她作为因果中的一环,并不比唐峭多多少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