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娘娘为危家着想……”
危吟眉轻声安抚他们：“此事我会解决，先让我进去见见母亲。”
谢启的话实在骂得难听，危吟眉心绪翻涌：“陛下受够了臣妾，臣妾何尝没有受够陛下？”
“是。
纸张翻动，发出窸窣声。”少帝瞪圆了眼睛，一把拉开叶婕妤，朝着危吟眉道，“你这个淫.妇！”
崔昭仪，是谢灼的生母。”
“朕真是受够你了！
谢启整张脸都红了。
屋内只点了一只灯盏，床上安静卧着一个女子，面容消瘦，眼窝深陷。
“太后在建章宫为皇后准备了四个男人，皇后日日乐不思蜀，一直待到傍晚，就只是说说话？
殿内一下寂静无声。
更一清二楚太后的和善实则是伪善，表面对她和气，实际只将她当做生孕的工具和争权的筹码。”
谢启听明白了：“你不要后位了？
她好久没见到母亲了，在自己被禁足的日子里，母亲有没有担忧？
写满墨迹的纸张飘飞，洋洋洒洒飘落危吟眉周身。
“陛下卑劣，心胸狭隘，每每懦弱不堪，不敢与摄政王和太后对上，就只敢来指责臣妾。
谢启蹲下，揽住抽泣的叶婕妤，抬头道：“你们危家都是乱臣贼子，皇后回去做什么？
谢启愠怒的声音从后传来：“你去哪里？
危家府前台阶上立满了人，正在风雪中翘首等待着皇后娘娘的凤驾。
但他也没什么顾忌的，对危吟眉道：“你可知历朝废后的下场？
这个孩子就算生下来，也逃脱不了如少帝一样的命运，最终沦为裴家的傀儡。
谢启想起这事，底气一下弱了三分。”
裴氏抚摸她的脸颊：“陛下拿阿娘来威胁你，阿娘又怎么敢成为你的累赘？
谢启前一刻还质问危吟眉，下一刻话便被正主听到了，不免有些尴尬。
少帝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后颈涔涔浮起一层冷汗。”
危吟眉笑了笑：“那太好了。
谢灼抬起眼，朝少帝所立之处看来。”
她眼瞧见这话说完，女儿眼中有泪珠如断线般掉落，就像小时候她总是被欺负，哭红了鼻子，也不敢叫她知道。
谢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摄政王长身玉立在书桌后，正安静地翻看手上的书卷。
“走吧。
叶婕妤看傻了，上前拦住少帝道：“陛下别生气，就算娘娘日日与那些郎君在一起，万一这不是她自愿的呢……”
“你滚开！”
谢灼从他面前经过，并未说一句话，可越是这样，谢启心口越是惴惴，也知道自己方才一举又惹他不悦了。
“见过皇后娘娘。”
危吟眉脊背僵直，垂在身边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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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黑如泼墨，大雪肆虐飞扬。
她始终不肯松口，太后也没逼她，只抚摸着她的发，让她再看看。
危吟眉将袖子从她手中抽出，拉扯之间，叶婕妤柔弱倒在地上。
危吟眉回神看向少帝，道：“臣妾午后在建章宫，与太后说话，陪她解解闷。
一道火红的影子从马车上走下，危家众人跪下行礼。
燕王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夜，没等到宫门打开，只等来崔昭仪投缳自尽的消息。
她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了最里头，入殿才发现室内不只有少帝，还有叶婕妤。骗朕呢！”
危吟眉听他语气不虞，猜想皇帝大概知道了太后借子的计划。
怀中的女子醒了过来，缓缓睁开了双眼：“眉眉？这次是当着叶婕妤的面。”
危吟眉抬起手，将鬓发上那支凤鸟钗慢慢拿下，静静看着谢启的脸，然后狠狠甩过去。
危吟眉从小耳闻目濡的教化，让她做不出这样寡义鲜耻的事。是裴家，太后，还是摄政王……”
谢启口不择言，才说完，三人面前的门打开了——
方才谢启口中的“摄政王”，正立在殿外。”
“希望陛下说到做到，明日一早便有旨意下达来褫夺臣妾的后位。
谢灼面容沉静，从外面走了进来。
在宫中所有人面前，她都没有流露出一丝脆弱，可只有见到母亲时，内心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泪水夺眶而出。
那双眼里好似有一团幽幽的火，炽热明亮。
谢启转过身，见谢灼拿了书卷往外殿走去，连忙道：“七叔。”
“皇后憋久了，没见过男人吗？”
“我奉太后的旨意出宫。”
危吟眉转过头，谢启对上那两道投来的目光，想起此前自己口无遮拦被她扇耳光的两回，下意识手捂住了脸。”
危吟眉笑着摇摇头，握住母亲的手，“我听少帝说，阿娘被他软禁时，不愿连累孩儿，几次咬舌想要自尽，孩儿很是心疼。朕绝对不会让你出宫。
太后的原话是：你喜欢哪个，哀家便让哪个与你生。”
未央宫的殿门敞开，皇后的凤撵停在门外，危吟眉踏入大殿，宫人皆垂首恭敬作礼。
母子二人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便阴阳两隔。
一道血痕便出现在谢启脸上。朕给你一个机会，跪下道歉，收回方才的话，朕便原谅你！”
“娘娘，傍晚时分宫里送来了消息，说三老爷犯事惹怒陛下，要牵连整个危家。
少帝坐在宝座上，身往后靠：“午后皇后在太后宫里做了什么？
这几日，太后每日午后都唤危吟眉到建章宫，在大殿之中摆放一落地屏风，叫她坐在屏风后，观察对面四个郎君的言行举止，看看哪个最合她的心意。不是陛下要废了臣妾，而是臣妾不要这后位了。”
危吟眉抬起头：“是我，阿娘你好些了吗？你母亲染重病，病入膏肓，你还妄想见她最后一面？
门外的安公公，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
须臾之间，她抬起手掌，一个耳光便落在了少帝脸上。
“如若不然，明日一早，朝堂上便会传出一道废后的圣旨！
谢启皱眉不解，见安公公余光瞥向摄政王。就像此前一样，朕让你去勾引摄政王，若不是你自己存了不堪的心思，怎么就一定要去！
“谢启，你是个懦夫。”
她转身大步往外走，少帝想着崔昭仪的事，没敢当着摄政王的面拦住她。”
危吟眉怔了一下，听清楚了。
谢启想起来了，当年崔家涉嫌通敌叛国被查，事发后，燕王谢灼从宫外奔入皇宫，求见母妃崔昭仪，当时正是谢启的父亲，彼时的太子，下令拦着燕王，不许开宫门。
安公公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崔昭仪。”
她矮下身，敷衍做了一个礼。朕母后塞给你的男人，你若真是性本贞洁，怎么不拒绝？
“这是朕搜出来你危家的罪证，你自己好好看看！
危吟眉只觉一股酸涩的情绪涌出眼眶，几步走到床榻边。
危吟眉问：“陛下喊臣妾来有何事？”
几个叔父引着她进入一间厢房，便退了出去。”
分明是袅袅柔柔的声音，话却格外坚定有力。”
叶婕妤跑来拦她，一边高声唤门外的宦官来帮忙。
危吟眉开口道：“陛下也是为人子女，怎能毫无怜悯之心，让我坐视母亲重病，不许我回家见她一面？
第20章、郎君
摄政王进来后，并未多说一句，径自走到少帝的书案前，翻阅案上的卷宗找着东西。”
谢启绕出桌案，走到危吟眉身边。”
裴氏伸出手来，指腹擦去她眼角泪珠，眼里是浓浓的爱意：“哭什么？谁给皇后的底气？危吟眉头也不回地离开。陛下嫌弃臣妾，那好，臣妾请求陛下给一道圣旨，将臣妾的名字从皇室的玉牒上除去。”
她仰起头，鬓边的步摇垂落脸颊，映亮她的眸子。”
谢启点头，连说了三个好字，一把抄起桌案上的一叠纸扔到危吟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