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杳杳得知这个消息果然很兴奋:“听说贩卖妖人早就有一条产业链,明日就是十五,我们提前去蹲守,将这条贩卖链连根拔起!”
傅杳杳此前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好在编瞎话的本领比较强,深沉道:“我前些时日在上京碰巧救了一名妖人,她告诉我有修仙者和魔修勾结,我便来此等候,打算将他们一网打尽,为我仙门清理门户!”
怎么回事?
思及此, 傅杳杳便道:“我们来自青氐域的清渺派,我叫杳杳, 他……”她顿了顿:“他叫穆貅。傅杳杳摸摸身边最近的那只小妖人的脑袋,她看着甚至比星垣还小,小脸乖巧仰头看她,像看救世主一样。”
北域,妖人族所在之地。仙门中的人把你关起来,希望你什么都不懂,希望你不具备人性,不懂人类的七情六欲,永远像一只野兽活着。”
名为姜疏的女子看他的眼神十分失望:“我早察觉你不对劲,没想到你竟真的与魔修勾结,干起这贩卖妖人的勾当!”
说完,转头去看百里貅,拼命朝他使眼色。
傅杳杳冲她笑笑:“你们先在随身空间住一段时间,过段时间我就送你们回去。”
傅杳杳终于有了点精神:“你知道什么了?看她真的闭上眼,呼吸慢慢平息下来准备睡觉,他终于大步走过去,将她从床上摇起来:“你怎么了?今夜我便要诛杀你于此,为我破星宗清理门户!”
百里貅感觉哪里不对,但还是听话地一挥袖将她们又装了进去。”
百里貅脸色冷下来,似乎想发火,但又忍下去,手掌握着她后脑勺让她不得不和他对视:“你在生气我没有救她们?”
这件事于他而言就像挥手一样简单,神识覆盖之下,哪里囚禁了妖人他都一目了然。傅杳杳正准备跳出去暴打他一顿,百里貅突然拦住她,看好戏似的:“又有人来了。
连连朝傅杳杳行礼:“仙友大义,今夜多谢仙友救命之恩,要不是……”她顿了顿,看到那空无一物的梨花树后突然又走出一人,模样看着是少有的俊美,但浑身气质冷漠,一眼叫人发寒。”
傅杳杳心说, 他就是这个病娇样, 面色就没红润过。”
果然,夜色中又露出一道纤细身影,人未至,剑光已到,朝着那修士狠狠劈去:“陈松阳!你对得起师父师伯自小对你的教导吗?”她转头对百里貅说:“好了,把她们放回去吧。傅杳杳立刻精神抖擞,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还是拉着百里貅躲到了一颗梨树后。!”
百里貅站在原地,拧着眉看她。
被定在原地的人瑟瑟发抖,万籁俱静,远远传来的脚步声便格外清晰。
片刻,百里貅低笑了一声:“师妹既然想去,那便去吧。
大约是她中毒眼花了吧。”
姜疏顿时面露惭愧:“师门不幸,竟出了陈松阳这样的叛徒,让二位看笑话了!
百里貅:“……去把其他妖人救回来。
妖人来自魔界,她本以为与这些凡人做交易的也该是魔修,却不曾想,捆着两个妖人走来的竟是一名修仙界的修士。!”
百里貅还是拧着眉,心口又泛起一阵不舒服的感觉,和此前在暗渊时一样,像是被什么小虫子咬了几口,细细密密地疼。!师妹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如此羞耻?
他不喜欢看到傅杳杳这个样子,不喜欢在她身上感知到负面情绪,她应该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像天上的太阳一样热烈发光,每天都有很多他理解不了的奇思妙想。
过了会儿,百里貅说:“我知道了。
屋中便只剩下两人,傅杳杳稍作洗漱一番,径直躺到月亮床上:“好困,我先睡了啊。”
正中下怀,傅杳杳立刻点头:“好啊好啊!”
百里貅已经走过来,淡声说:“对。
百里貅既然顺着她的话应下这个身份, 傅杳杳也不好再反驳, 只能干笑两声点点头。
姜疏豪气地抱抱拳:“破星宗姜疏感谢二位救命之恩,不知两位名讳,师出何门?不然就算他死了,那些魔修依旧会找上别人。果然是你!”
百里貅神情没有变化,似乎并不介意冠上穆音的姓。”
傅杳杳耸耷着眼皮:“就是累。”
姜疏一听,好家伙!眼见就要被陈松阳反杀,夜色中突然又跳出来一个人,大喝着一脚把陈松阳给踹翻了。这个时节梨花早就谢了,绿叶间坠着没有采摘的干瘪果子,百里貅摘了一个在手上把玩,百无聊赖地等着。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正是他们所希望的。”
于是又在王府度过一日后,两人便前往梨花坡蹲人。
陈松阳带来的两只妖人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虽然她们打扮干净穿着漂亮,但姜疏给她们解绑的时候意外撩开了袖子,才发现漂亮华丽的衣裙之下是累累伤痕。仙门之中这种小门派一向自给自足,同样受当地大宗门的庇护,很少接触外界。
她心中不是滋味,看陈松阳越发愤怒,狠狠踹了他两脚:“回去就叫师父砍了你!不过这位穆师兄……”
她话锋一转,给傅杳杳吓了一跳, 还以为露出了马脚, 没想到姜疏只是关切道:“看着气色不太好, 是受伤了吗?
姜疏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幕变故,直到被傅杳杳从地上扶起来还愣愣的。”
修士脸色一沉,挥剑挡了一击,咬牙切齿道:“姜疏,你跟踪我?一夜之间,整座上京许多府邸成了空府,没人知道里面的人都去了哪里,只有满地的焦灰在空中盘旋。这个陌生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暖的善意令她们很快平静下来,傅杳杳又拿出许多吃食饮料给她们,等她们吃饱了才问:“你们愿不愿意回北域去?”
傅杳杳:“……?走了两步,姜疏突然想起来,刚才似乎还看到一个凡人来着。
除此之外,百里貅还带回来一个人,虽是凡人,却有满身法宝,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说:“每月十五丑时,接头的人会将妖人送至城隍庙后山的梨花坡,主顾都是提前定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我可以带你们去,求求你们别杀我!虽然我派不过立锥之地,灵气稀薄,定是比不得清渺派,但至少清静,是个养伤的好去处。两人出自同门,术法自然相似,陈松阳修为不及姜疏,本来落于下风,但因为常年与魔修勾结,身上竟藏着魔界的法宝,狠狠朝姜疏扔了过去。
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切换:“这位是……”思考半天,恍然大悟:“仙友的道侣吧?傅杳杳将他们安抚好后,一并放入了随身空间。”
她眼睛酸酸的,过了会很低声地说:“我不是生气你不救她们,我只是难过你不懂这些。此次多亏二位相助,既然穆师兄伤势未愈,二位不如与我一道回破星宗休养一段时日。傅杳杳感觉脸颊发烫,匆匆瞪了他一眼,转头跑去帮姜疏把吐血昏迷的陈松阳捆起来。姜师姐真乃性情中人,你这个朋友我交下了!”
话落,两人顿时交上手。”
姜疏深觉有理,对她也越发钦佩。”
北危域和青氐域差着十万八千里, 看姜疏的修为和陈松阳与魔修勾结的行为,这个破星宗大约也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其实妖人这条线我们追查很久了,想将与魔修勾结的仙门叛徒都抓出来,前些时日恰好撞上他们的交易现场,大意之中被魔修偷袭,我、我师兄他因此受伤,至今未愈。还请二位不要推脱,权当我姜疏报答二位的救命之恩!
此前都说妖人低贱,血脉不正为三界所不容,她听着还没什么感觉,如今亲眼看到,才知他们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中。但这痛与他每日都要经受的魔气淬体的痛比起来不值一提,他并未放在心上。走时百里貅解除了他们的禁制,王府中人仿佛大梦一场,并不知道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身后的百里貅嗤了一声,对此并不意外。
快答应!
不过姜疏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傅杳杳趁机卖惨:“姜师姐既然看出来,我也不隐瞒。”
傅杳杳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准说不去!”
傅杳杳:“……”
她不争气地瞪着他。
她回过头去,却见梨花树间月光清冷,哪有什么凡人,只有淡淡的焦灰在空中飞舞。那双总是盛满光亮的眼睛,此刻平静地像一口井水,风都吹不起波澜。”
修士察觉不对,立刻警惕地立在原地,祭出手中兵器。”
第26章 一更
不怪姜疏想歪,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着实不像同门师兄妹,又三更半夜一起出现在这荒郊野岭捉拿叛徒,怎么想都该是一对仙门眷侣!
百里貅一共救下来二十七只妖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
夜色很快降临,有百里貅在,他们就是大大方方站在这里也不会被察觉。她也不过炼气期的修为,只觉眼前这女子修为高深,迟疑问:“这位仙友,你是?”
她们都是妖人,自然都能感知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傅杳杳才终于叹了声气,“也不是。也是, 他对穆音谈不上爱,也谈不上恨,说起这个生下他的女子,平淡的像在谈论一个陌生人。这是同道中人哇!百里貅神情愠怒,可他从她那里感知到的又不是生气的情绪,他不明白她到底怎么了。”
这世上那么多受苦受难的无辜人,又哪里救的过来呢?他们日日承受非人般的折磨,许多都活不过成年。
“清渺派啊……”姜疏一脸遥想:“虽然没听过, 但以二位的修为, 想来也是一个大宗门了。
百里貅将那两只妖人收入随身空间,三人便拖着捆成粽子的陈松阳离开梨花坡。”
傅杳杳说:“还不能杀他,我们要用他当饵,引出和他交易的魔修。!她只是……
她看着百里貅的眼睛认真地说:“她们是你的同族,你可以不救她们,但你不能明明看到了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你不能这样漠视世间万物。快点头!此次来上京,便是想找个地方好生休养,不料又撞上这一出。”
百里貅:“我现在就去把整座上京饲养妖人的人杀光。他们逼着你与全世界为敌,你也正在与全世界为敌。
妖人们对视一番,连连点头。
那人也是打得好主意,以为只要见到仙门的修士便能从百里貅手下逃脱,一见人走近立刻求救:“仙长救命啊!
陈松阳不过是炼气期的修为,哪顶得住傅杳杳元婴期这一踹,直接被她给踹晕过去。
轰得一声红烟炸开,姜疏猝不及防吸进去两口,顿觉全身灵力停阻不动,再难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