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洗手间出来，昏暗的走道里，好想有人在抓她的衣服：“哇，这幺妹儿好乖啊！”
周清华脑子也有些乱，这件事在她心里憋了快一年多，只因为怕影响苏渺的学习，所以一直没机会找她好好聊一聊。
“周老师，真的没关系了。
那是迟鹰的储物柜，自从他走后，那个柜子从未被打开过。”苏渺接过了酒杯，和秦斯阳的杯子碰了碰，“谢谢你这一年的照顾。”
过了几分钟，苏渺鼓足了勇气，终于还是试探性地问：“秦斯阳，我如果填报北方的学校，最好的那一所，我能…见到那个人吗？
“在这个世界上，你只有小姝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而小姝又是我和思沅唯一的妹妹，所以…”秦斯阳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女孩，“你也是我的妹妹，我会像疼爱思沅一样爱你，好吗。”
“让你们过早地接触到社会的残酷，这不是我的本意，其实青春的感情是很美好的，老师不希望这件事在你心里留下某种阴影。”
知世故…而不世故。”
苏渺望向了周清华，周清华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只是猜测，他真的不像是那种会为了自己而不择手段的人…怎么说呢，知世故而不世故，这才是他最大的优点。
秦斯阳想了想，对她道：“苏渺，志愿的填报参考你最想学的专业，不要考虑任何其他因素，因为未来…真的很漫长，不要为任何人而改变你人生的方向。”
“我不能喝多，容易醉。”
“谢谢周老师的教诲。”
“找她做什么，爱去哪儿去哪儿。”
这一年，双胞胎兄妹简直像一对小金刚一样挡在她前面，替她挡下了所有的流言蜚语和不堪的诋毁。”
秦斯阳不再打扰她，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坐到段桥那边，和他们玩起了骰子。
她明白了，那个人不会回来了。”
周清华叹息了一声：“当初你和迟鹰…老师真的特别看重你们俩，你们都是好孩子，做出那样的选择，真的很残酷，但老师个人的意志也没有办法和校领导的决策去对抗。
苏渺浅浅地咂摸着这句话。”
“我都知道，周老师，我也从没遇到过像他那样的人。”
“你喝醉了。”
“你能这样想就好，老师就是担心因为这件事，影响你将来对待感情的态度，这件事真的…”
周清华无奈地说，“这是很糟糕的情感教育，老师真的不该逼你们做出这种残酷选择。
……
那是苏渺第一次喝酒喝到断片儿，真的好轻松啊，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的确，她所倾慕的少年，的确就是周老师所说的那样，他太懂人心了，但他的心其实并不复杂。
“我只问一句，如果没有迟鹰，没有小姝，你会喜欢我吗？
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气息，是他房间常熏的那种味道，悠远、古意，给人一种沉稳而安心的感觉。
苏渺向后勤处老师借来了钥匙，打开了迟鹰的箱子进行最后的检查，以防他还有东西遗落了。”
秦斯阳白了他们一眼，叫他们闭嘴，男生们便将他拉过去唱歌。”
“老师是觉得，或许他还有别的苦衷？
……
晚上，同学们去ktv开了一个很大的包厢，这是最后的狂欢夜，再也没有人管他们了，他们可以纵情恣意地狂欢，然后一醉到天明，甚至还可以当着老师的面，向心爱的人大胆地告白…
在十八岁以后的这个夏天，所有禁忌都解除了。”
“没有呀，我觉得特别好听，你声音很温柔。”
秦斯阳又碰了碰她的杯子，苏渺沉默地接过，仰头一饮而尽。”秦斯阳修长白皙的指尖拎着酒杯，喝了一口，似乎也懒得管这个妹妹了。
秦斯阳唱完歌，回到了她身边，喃了声：“我唱歌不好听。”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苏渺还没回答，他又连忙打断，“算了，这个问题挺傻的，我不想知道答案。你为秦思沅出头，弄坏我的毛笔那一次，我看见你把她护在身后，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她吗，有兄长真好，做错了任何事都有人无条件、无底线地护着，真的好幸福啊。
这是以前的苏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事，不管过去她怎样讨厌他们，但现在都讨厌不起来了。
苏渺坐在他身边，秦斯阳将酒杯递过去：“我们喝一杯吧。
苏渺则四处寻找秦思沅：“你妹妹呢？
贴纸上用她无比熟悉的行书体写了两行字——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去哥哥的包厢耍一下子撒。”
苏渺沉吟片刻，点点头：“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谢谢。
很多同学都清空的储物箱，将钥匙交给了的保管储物间的后勤处老师，苏渺将箱子里书包和一些杂物装回了书包里，离开的时候，经过了左边第三格的柜子。”
“好啊，很好。”
“不是。
她缺乏安全感，对任何确定无意的真心…都视为珍宝。
卸下了高考的重负，妈妈的期待，还有她自己对自己的期许…她轻的几乎要飘起来了。在一起！
见这俩人拥抱，以段桥为首，班上几个不怀好意的男生开始起哄：“在一起！
如果她不提，秦斯阳都差点以为她走出来了。”
“周老师，我理解的。
苏渺端着杯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苏渺对她浅浅地鞠了一躬，然后回了储物间，清理自己的柜子。”
苏渺对他笑了笑：“那我岂不是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最最最幸福的人。
苏渺打开了箱子，箱子里空空如也，果然他将所有东西都拿走了，然而在她即将阖上柜门的时候，却在门上发现了一张泛黄的便利贴。”
秦斯阳将女孩揽入怀中，用力地抱了抱。”
苏渺摇头：“没有，周老师，我不知道他现在境况如何。”
秦斯阳冷冷笑了笑：“你知道我心底一直喜欢你，但我们已经是不可能的关系了，永远不可能，以后我是你的哥哥。”
苏渺颤抖的手摘下了纸条，禁不住笑了起来，眼底饱含着热泪。
苏渺也不再觉得尴尬了，说开之后，她和秦斯阳之间的关系就彻底回归了正常，再也不会有尴尬了。”
微醺的醉意渐渐涌来，苏渺的心热热的，她又不是机器人，怎么会对这样一份压抑又炽热的感情无动于衷。”
“一个人都能喝，怎么，今晚不想陪我？
“以前你跟我说，我和你们不是同一类人，学力、经验、见识都和你们不匹配，我一直记着…”
话音为落，秦斯阳轻轻给了自己一嘴巴子，偏头望向她：“我嘴贱，行吗？”
“那我就把它当成对我这个兄长最高的赞誉了。”
秦斯阳愧疚地望着她：“苏渺…”
苏渺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抱歉的话语：“而这一年，你让我真切地感受到了我当初艳羡的幸福，而且是双倍的幸福。
他领地意识很强，向来不喜欢自己的私人用品被他人占用。
但她也看得出来，苏渺这一年全部的心力都用在了学习上，她想拼命忘掉什么，她过得…并不开心。
秦斯阳似乎有些喝多了，漂亮的桃花眸带了点醉意的微醺。
“迟鹰…他真的是很体贴的男孩子，至少这么多年，老师没有遇到过比他更懂人情世故的学生。”
周清华顿了顿，又问道，“你和迟鹰…还有联系吗？”苏渺笑着说，“我一点也不怪他，也不怪任何人了，留下来的人是我，只希望他不要怪我才好。”
苏渺笑了笑，继续说：“你欺负我的时候，我讨厌过你。在一起！”
这是寒假那次以来，她第一次提及迟鹰。
这是他给她的青春，热忱而炽热，不会因为他的离开而消散，永远留存在她的记忆里，
用一生去思念和忘怀。
他只是很渴望被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