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你没有信心

第80/239章

  这样的宁静,在清晨时分被一声婴儿的啼哭给打破。

  云娥在一旁盯着阿忱,生怕他哪里不小心伤着危吟眉,她见阿忱直往危吟眉怀里扑,赶紧先一步抱住他:“小祖宗,皇后娘娘有孕在身呢。”

  危吟眉见他似乎要起身,伸手轻搂住他的脖颈,红唇缓缓移到他唇边,柔声道:“可我又不是不能用别的方法帮你啊,你忍得辛苦,我也舍不得。”

  阿忱点头,危月将人捞过来,阿忱顺势爬到他身上,摇着他的肩膀不停唤“舅舅舅舅”。

  谢灼唇角浮起笑意,正要让人将阿忱抱下去,外头有人禀告:“危月少将军来了。”

  危吟眉道:“无事,阿忱不在我也清静。

  夏日凉风拂过,屋檐下佩玲随风摇晃,未央宫前一汪碧水,池中荷花迎风飘举,空气还残留着清新的露珠气息。这般早慧,看来为父很快就能带你娘出去逍遥了。”

  她的周身被他的气息包围住,耳垂被他的唇瓣碾得发烫,指尖不由攥紧他的肩膀衣料,得不到他的回应,羞耻极了,良久才听到他低沉而压抑地开口:“如此,就有劳皇后娘娘了。

  谢灼咬她的耳垂,危吟眉耳根发热,觉他呼吸越来越浓,听他低沉而压抑道了一句:“下次别老往我怀里钻。

  群臣自然也明白:皇帝对太子格外器重,立其为储君,朝臣谁若此时举荐了妃子入宫,让帝后二人的情意生分了,岂非成了罪人?”

  他轻吻了吻她的指尖,唇上温度灼热。

  暖炉里炭火烧着,轻爆出一个火星,整个世界安静到只余下了雪落下的绵绵之声。”

  他饶有深意看着她,对她说“心肝”,像是将儿子的话复述一遍,又更像是说给她听。”

  危吟眉这一胎比上一胎生得顺利得多,从夜里发动到顺利生产,前后只用了两个时辰。”

  谢灼看向危吟眉,危吟眉握紧他的手,“我与陛下早就想好了,就叫小公主宝鸾吧。那股酥麻感,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她心尖。

  眼下,她快四个月的身孕了。再说了,这些话哪里就是坏的,你平时难道不喜欢吗?

  危吟眉面色娇艳欲滴,指尖轻勾上他的腰带。”

  谢灼紧紧搂住她,与她一同望着襁褓中的孩儿,金色的阳光照在婴儿的面颊上,她的肌肤柔嫩宛如透明。

  阿忱尤为喜爱危月,一看到危月眼睛就放光了:“舅舅!

  年关一过,便到了正月里。

  如此,选秀之事才算告一段落。

  危吟眉霎时脸红,捏阿忱的脸蛋:“这般甜言蜜语,油嘴滑舌,是和谁学的?

  这李大人素来惧内,回府见到美人,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当即将十二美人原封不动送了回去,跪到皇帝面前谢罪。”

  云娥一愣,笑道:“鸾,上古神鸟,雌凤之意,小公主必定一生荣华顺遂。

  危月将小人驮在肩膀上往外走:“阿忱想打雪仗吗?”

  言下之意:朕与你一样惧内。

  至于那建议皇帝选妃的为首大臣,宗正寺少卿李大人,几日之后,得了皇帝的赏赐,皇帝为其精心挑选了十二位美人,送到李府上。”

  谢灼将手上的书卷搁下,握着她的手背吻了吻:“那就由我来带好了,你且做你那清闲的皇后。”

  危吟眉肌肤上还留着他唇瓣的余温,一颗心被他的柔情给润泽,唇角浮起笑容,好像少年时的心愿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圆满。

  朝廷百官休沐在家,不用入朝面圣,谢灼也得了空闲,这几天日日陪在危吟眉身边。

  窗外一轮皓月当空,皎洁且永,风穿花丛而过,摇曳一地花影。”

  阿忱嘟囔道:“好吧。

  关于谢灼会不会纳妃,其实群臣心里也没底,只因皇帝做事实在不按照常理出牌:危吟眉乃先帝原配皇后,其身份众人有目共睹,皇帝仍旧力排众议娶她,可见二人青梅竹马之谊深厚,众臣也是知晓此情,瞻前顾后,拖到这么久才上奏请封妃子。”

  谢灼抿了口茶:“学就学吧,难道我每次和你说话都要避着他?阿忱歪着脑袋,谢灼读一句,他也含含糊糊地学一句。

  这一夜,一家四口卧在一张床榻上,夫妻二人喁喁低语,耳鬓厮磨,教着阿忱如何好好待妹妹,笑意融融,至深夜一同噙笑睡去。”

  云娥连忙道:“娘娘,外面在下雪,这会冰天雪地的。

  他的吻落在她面颊上,二人闹着闹着就躺到了暖炕上。”

  危月轻笑道:“听姐姐的。宝鸾!”

  危月连连应下:“舅舅带你出去玩,去不去?”

  危吟眉觉他埋汰自己,轻哼了一声,揣紧手上暖炉。

  阿忱望向窗外:“舅舅,我们出去玩雪。

  阿忱将头靠到她肚子上,口中咿咿呀呀。

  谢灼搭在她腰上的手一下收紧,掌心都热了几分,他道:“自然难受得很,你能感觉得到的。”

  危月这些日子,在北地历练后,身上的狂气已经一洗,气质沉淀下来,显得越发成熟稳重,面容也越发的俊朗。”

  阿忱便对她撒娇,奶声奶气:“心肝,祖宗,我的好眉眉——”

  危吟眉恼羞,又不能怪儿子,转头看向罪魁祸首,见他还在慢条斯理地喝茶,不由道:“叫你每次都口无遮拦,看看他都学了什么?

  **

  六个月后。”

  阿忱完全不知道老父亲打的什么坏心思,还朝着父亲傻笑,露出两排雪白的门牙,将手上的镯子摇得叮咚响。

  危吟眉坐在暖炕上打着络子,谢灼在她身边,正给她肚子里的孩子读着诗文。

  谢灼让人带阿忱进来,将他一把抱上膝盖,对他道:“这是妹妹。”

  危吟眉正在打络子的手一顿,不由笑道:“你知道小祖宗什么意思吗,你就跟着学?”

  她凝望他,眉梢都是笑意:“钻了会怎么样?

  众臣个个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皇帝的心思?

  谢灼很是满意,拿书卷拍拍他的小脑袋,道:“学得有模有样。

  危吟眉把阿忱抱过来。”

  她声音柔软,如同羽毛一般轻撩他的耳朵。

  两日之后,群臣没等到皇帝的答复,却得来了一道圣旨——

  册封皇后所出嫡子为皇太子,同时昭告天下,皇后怀孕三月有余,更将江左富庶一带的封地加封给未出生的皇嗣。”

  阿忱热情地回应:“想!便是行房至少也得等三个月后。

  这期间,朝廷上下都在观望着皇帝的态度。”

  阿忱听不懂,但他爬到危吟眉身边,将小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笑眯眯地对她肚子说话,像是对着里头的小人道:“我的小祖宗。

  危吟眉竖起耳朵倾听,他含含糊糊间说了一串大话,她在当中捕捉到一个字眼,不由诧异地看向谢灼:“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

  未央宫烧着暖炉,热烘烘的,雪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声。”

  危吟眉道:“让他进来吧。

  据说当夜,皇帝与李少卿促膝长谈,皇帝亲口玉言:“朕与尚书大人一样,已有贤妻,又何须再纳妾室?”

  嬷嬷赶紧拦着他:“小殿下再等等,娘娘才生产完,正身子虚弱呢。”

  他久久凝视着她,危吟眉被看得脸颊泛起了一层一层的红晕,如同白瓷般的肌肤被胭脂浸透。”

  阿忱拍拍手:“父皇。”

  她看向危月:“你带他出去玩一会,别冻着了,早点回来。

  她与他所求,不过是一对儿女,两心相映,俗世烟火罢了。

  危吟眉笑着躲避,一边提醒他:“还有身孕呢……”

  耳畔他的气息有些重,危吟眉想起太医的叮嘱:孕妇怀孕前三个月,胎相尚且不稳,夫妻二人不可过于亲密。

  未央宫内一片兵荒马乱,危吟眉才生产完,正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

  谢灼看向她,她在孕中,未施粉黛,肌肤却依旧若雪,乌润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面容完全长开,仿佛鲜妍新绽的艳丽海棠,又兼有小女儿家的情态,便显得格外灵动娇俏。”

  危吟眉放下络子,几乎笑得直不起腰来。

  她红唇张合:“我来帮你吧。

  众臣本来只是想试探试探皇帝的口风,如今立马收敛了心思。她在宫人的搀扶下虚弱地坐起身来,“快让我看看孩子。

  嬷嬷们笑着道:“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一位小公主!”

  谢灼:“心肝啊。

  宫人询问:“陛下可要为公主赐名?是万雪丛中一朵红。”

  危月最近时常入宫探望危吟眉,他进来后,先是与谢灼聊了几句,又与危吟眉寒暄说了会家常。

  李少卿老泪纵横,表示十分理解。”

  阿忱张口道:“小祖宗。”

  阿忱双手轻轻扒住襁褓,看阳光落在那个小婴儿的面上,像金色的蝴蝶在她脸上跳跃一般,睁大眼睛,指着小婴儿笑道:“妹妹!”

  危吟眉点点头,她与谢灼便是如此的心愿。”

  人走后,危吟眉松了一口气,钻入一旁谢灼的怀里,喃喃道:“带一个孩子就好累,完全不想养第二个。

  一时无人敢再提此事,只待皇帝若自己有心思了,自然会提议选秀。来日皇长子顺利即位,他们也定当被太子记恨在心。

  谢灼看她气息虚弱,心疼无比,将她慢慢放在床榻上。册封太子的诏书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来,就是为了驳斥群臣的建议。”

  四周宫人窃笑,危吟眉有些无地自容,娇嗔道:“你怎么好的不学尽学赖的?”

  谢灼欣慰一笑,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窗外大雪压枝,一朵红梅正含苞悄然绽放。”

  危吟眉只觉疲倦如潮袭来,望着沐浴在金光中的谢灼,谢灼俯下身,轻吻她的额头:“眉眉,辛苦你了,我与阿忱还有我们的宝鸾,都在这里守着你。

  她握着谢灼的手,面颊带着温柔的光晕,缓缓地阖上眼眸。”

  危吟眉在他胸膛上蹭了蹭,他笑她像是一只猫儿,用下巴轻碾她的颈窝,危吟眉痒极了,急切着躲开他,被他一把捉进怀里。

  阿忱转过身,见危吟眉卧在枕上,小短腿朝床上爬去,“阿娘,阿忱来陪你一起睡。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