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似是痛醒了,在他怀中弱弱地挣扎了一下。”
“这疤痕看着有些年头了。
失却理智,毫不犹豫,没有缘由。大人身上那么多伤不上点药吗?
叱炎抚着她有些许凌乱的鬓发,见她少有的如此乖顺,心中既是欢愉又是酸涩,轻声道:
“下次,别做这种事了。
医女摇头道:
“许是贵人没受过这等伤,有些招架不住,休息会儿便可恢复了。”
叱炎瞄着她,眼神如钩,不忘调笑,道:
“你不是在婚礼说要带夫君回中原吗,这不就来了?
她不敢再想,不敢再体会,重重扑在身前的男人怀间,像垂将溺死之人抓住一根浮木,随它飘荡不定,神魂皆失。
叱炎心中一动,问道:
“你可看得出,她这疤痕是怎么来的?”
辰霜讶异道:
“怎会来了甘州?
叱炎稳住她颤动的削肩,不让她乱动又使伤口撕裂。一双没什么气力的小手狠狠攥着他腰际的革带,细密的汗珠从她额间落下,泪珠从紧闭的眼角处打着转,如叶上朝露一般闪着微光。”
闻言,她缓缓睁开迷蒙的眸子,紧抿的下唇动了动,娇嫩的唇瓣都快要被咬破了皮。”
语罢,他掀帘出门。
许久,她恢复了些许神志,从他怀中起身:
“你为我受了一箭,我为你挡一刀,算是扯平了。
倒也未尝不可。
辰霜不由垂首,低声道:
“此事因我而起,连累了玄军。”叱炎为她掖了掖被角,柔声道,“你且安心可甘州养伤。”
怀中的幽香散去,叱炎失笑。叱炎在口中咀嚼着这二字,又朝屋内望了一眼。我再去煎一副凝神定气的药来。”
她心口那处细小的疤痕,雪肤上的白圭之玷,他一早便见过的。”
“大人的诊金太贵重了,小店收不起啊。
“甘州。
他猛然闭眼,挥手一拔,刀尖带着喷涌而出的血哗哗流下。”叱炎不解,见她胸口的血已渐渐不再溢出,回头问那医女。”叱炎有些急不可耐,不由上前一步,听个仔细。
若有可能,他宁愿身中数刀,来换取她现下所受之伤。她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一小瓶青釉瓷瓶,道:
“我方才看到贵人胸口有些小疤痕,我这里有个祛疤秘方。”
辰霜微怔,念及昨夜与大可汗的人兵戎相向,怕是就此无法交代,此局终是难以收场。
“这里是何处?”
妻子?
当时如何逼问于她,她都避而不谈。
“怎么回事?怎么会那么疼。
低头却见她在自己怀中哭得不能自己,止不住的泪水大片大片浸湿了他的衣襟,胸口温热。”医女见那宝刀精光锃亮,刀柄镶金,本是想推脱,却见男人一脸凶神的模样,才讪讪接过了刀。
“大人有所不知,对我们医家而言,处子心头血是一味极好的药引。他伸手拂去凝在她长睫处的一滴泪,声音沉如深潭,道:
“别忍了。如今想来,她如此遮掩,必是有古怪xvzl。”
“大人与妻子感情深厚,真是羡煞旁人。”辰霜敛起垂落的残破衣襟,遮住了半露在外的肩头,面容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之色。
屋外的医女还在庭中对着一方炉子煎药,见他走来,收了蒲扇,拜道:
“大人要走?”
别再做如此危险之事了。”
辰霜泣不成声。
他心头一颤,任由她一身柔软抱在腰际。”叱炎解下腰间的陌刀,递给了医女道,“这柄好刀可作诊金罢。
唯有,紧紧拥住,才可纾解心中之痛。不如大人替她收下,早晚一次,不出一月,便可消除。
连他的梦中女郎,同一位置也有。”
她从未受过这等伤痛,却毅然挺身为他挡了一刀。
目睹她中刀的心痛,明明远比那柄短刀刺在己身上,更甚千倍万倍。”
叱炎微微一瞥,见身上几处外伤还淋着血,道:
“无妨,我去城外办点事。
俄而,远处露出一道曦光。
这个时候,嘴还那么犟。
每每入眼,只觉锥心刺骨。
他的狡狐,曾是何其惜命。
“此次前来匆忙,未带银钱。”医女犹疑道,“看着像是……”
“像是什么?
她只中了一刀便痛成这般。即便贵人身有天姿,姑娘家的,留疤终是不好看。痛就哭出来。
她低喃道:
“好疼,好疼。”
“非你之失,毋要多言,若不是你替换了婚宴的酒水,玄军兵力只怕损失更甚。那个少年,当年被砍得浑身是伤,身中数箭坠落悬崖之时,他得有多痛?大人且放心去,这里一切有我。
她抬头道:
“是因为,王庭暂时回不去了吧……”
叱炎颔首默认,无意瞒她。她的伤,有劳照看了。
“唔!只须臾间,一双柔软的纤臂环绕在他坚硬的革带上,搂得牢牢的,不肯撒手。为什么会疼成这样?
医女速速上前,用早已备好的涂了药草的条带绑在伤口处,绕肩三圈固定住。一向掌惯了尖刃重器的双手在此时竟有些颤抖。
叱炎感到,那双扣在他腰际的手松了开去。天色将明。甘州是最近的中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