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就在不远的地方。”
书生没动,仿佛有什么顾虑,直到谢容景无可无不可地点了头,他才敢迈开步子。
“……”
谢容景闻言,先是怔了一下,而后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般,不知所措地缩回手。
他垂下眸,轻轻说:“嗯。
谢容景仍是那个温温柔柔又客客气气的样子,还在她面前摆出一碟新的甜糕。
心中自带的雷达发出阵阵警报,虞穗穗现在是个修仙者,可她在自己的世界没和人打过架,穿到仙侠世界也同样没斗过法,她下意识想召出照水抱在怀里,想着实在不行还能用琴挡两下。
连续这么多天风平浪静,虞穗穗又过上了坐在骨狼上晃晃悠悠赶路的惬意生活,谢容景给她腾了大半的位置,她甚至可以躺在狼身上看话本,看累了就吃吃点心睡过去。”男人说话时双眼还在四处扫视,犹如惊弓之鸟:“若是仙子愿意带我一程,我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
他身上没有灵气,应当只是个凡人。”书生连忙道:“我不敢乱走,一直待在这附近,来时的方向记得清清楚楚。
察觉到她的视线,谢容景停在原地,用帕子擦拭指尖。”虞穗穗弯起眼:“那你带路吧。你可以的!
他低着头,长睫在眼脸上垂下蹁跹的影。
再抬手时,手腕洁白,指节一尘不染,如雨后修竹。
仙侠世界的食物能存放很久,甜糕里掺了桂花与杏仁,刚从储物袋拿出时,连漂浮着的雾气也是香甜的。
于是,她勾勾小手指,扯他的衣角。
但见书生果然领着他们往雾气稀薄的方向走,她决定将对方当成一个带路工具人。
虞穗穗:……
什么玩意儿,一上来就这么重口的吗?”
虞穗穗不确定大反派有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决定先提醒一下再说。
倒不是接受不了,纯粹是场面太过惊悚。”
半月后。
大哥,你似乎也不是正常的人类吧。!
它的指甲瞬间长舊獨长了数十倍,五官扭曲在一起,扑过来想要掀开她的天灵盖。
虞穗穗本已做好阅览无数场恐怖片的准备,连应对的措施都想好了。
几十年?
而谢容景手心握着一缕快要消散的黑烟,眼角眉梢都是杀意被满足后的喜悦。
嗯……大反派这个老板似乎还不错。
自己的魂魄,好像被人捏散了。
他们在深渊底部行走时,偶尔会路过川流着的溪流。
举手之劳而已,虞穗穗不需要他报答,只不太好意思地答道:“说来惭愧,我们还未找到出口。
若是身上有件白大褂,就像是冷静的外科医生。
不过……她略带无语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书生。
大不了,下次尽量保持淡定就是了。
大反派走近时,虞穗穗注意到有透明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往下滑,滴滴答答。
“仙子,有句话小人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好,要吐了。
若说凡人能在深渊里全须全尾呆几天,虞穗穗是没那么轻易相信的。
“这个我知道!它的整个脑袋被大反派掰了一半,另一半还骨碌碌滚在她的脚边。
虞穗穗恍然大悟,她现在四舍五入也算是谢容景的阵营,作为团队的一份子,老板杀个怪而已,反应这么大会显得整个team画风偏颇,一点也不反派。
虞穗穗从拿着琴改为拉着谢容景。
虞穗穗咬着软糯的食物,含混不清地想着。
他先前的欣喜早已烟消云散,脸上仍旧带着礼貌的笑意,漂亮的瞳孔里却幽深一片。
面前的黑豹看上去战力不低,粗略估算有个三四重人类修士的水平。
虞穗穗和谢容景熟了,知晓对方这是在不高兴。
“以后我会慢慢习惯的啦。
她可以把怪想成一颗颗大白菜,也可以试着进行脱敏练习,还可以干脆闭着眼睛不看,等谢容景处理妥当再叫她。
看来,这段旅途并不是放松身心的异界度假旅行。
升级流里的男主:循序渐进,随着境界的提升,慢慢提高所刷副本的难度。
……
彳亍。
却又不是活生生的豹子。
黑豹向两人的方向扑来,谢容景熟稔地取下腰间的短刀,他面无波澜,从容淡定。”
“这样呀。
虞穗穗鼓励地看了身旁共患难的谢容景一眼,从挂件转为啦啦队。
一半白骨森森,一半挂着腐烂的皮肉,胸腔里空空荡荡,看不见本该有的内脏与血水。
无论是飘荡着的怨魂,还是阴森邪异的恶灵,亦或是奇形怪状的黑暗生物——全部都没有。
谁成想,准备好的措施一个都没有用上。
说来也算他们倒霉,虞穗穗想。
当然,新手村这种东西都是给男女主准备的,轮也轮不到她和大反派。
它确实不是人类,而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恶灵,自从被封印在这里后已经饿了好久好久。
加油,小谢同学!
书生陷入沉思,面部表情逐渐狰狞。至于别的出口,她和谢容景还在慢慢寻找中。
他方才应是去洗了个手。
……
谢容景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收回手。
她从小就看过不少这类型的故事,最出名的叫作“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虞穗穗觉得对方很有眼光。
谢容景仔细地将血迹洗掉,再一点点将残留着的水珠也擦得干净。
就像以前不大敢看恐怖片,后来看多了,也就自然而然免疫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谢容景擦手的动作很慢、也很细致。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谢容景方才是去将地上的残骸清理干净,现在又重新回到了虞穗穗身旁。
工具人走着走着,脸上的笑意变得阴森起来。
一个大反派和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大兄弟,谁也别说谁。
“谢容景。
“你有没有发现,这里好像不刷怪了。
她第一次亲眼看到如此血腥的画面,还是现场版。
……
莫非是……被嫌弃了?
她趴了一会,朝那颗头的方向看了看,头不见了,战场似乎已被谢容景打扫干净。!
既非人,那多半就是某只同样来狩猎的黑暗生物。
雾里猝然串出一条黑色的猛兽,看起来像一头巨大的黑豹。
若是以后经常看到这一幕,应该会适应些吧?
升级流里的反派:开局地狱模式,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还要和奇形怪状的东西近距离贴贴。
她想到了那液体是什么,瞬间脸色发白。”
大反派态度良好,她就也能迁就这个老板的进化路线,比如接受后续的惊悚rpg副本。
虞穗穗默默收起纷飞的思绪。亦或是几百年?
……
两人一狼重新上路。
不得不承认:要想成为一名入乡随俗的优秀穿越者,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人类女修突然开口:“这个人的眼神好奇怪。”
“……穗穗最棒了。
两人从不曾取过那里的水,虞穗穗是怕水被黑暗生物污染过,谢容景倒不必担心这些,他主要是嫌弃亡灵的味道。
饶是早已知道大反派会杀人,刚刚杀的也不是人……如今看来,知道和看到,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虞穗穗的目光慢吞吞地从那缕人形黑烟,移动到谢容景的手上——满是红色和白色的粘稠液体,
……?
不死生物们对上谢容景这个大反派……很有可能是它们更倒霉一些。
能不能照顾一下她这个初入仙侠世界的穿越者,比如安排一个新手村。书生想。
谢容景本来就不大乐意带着她,这会儿只怕是已经在后悔了罢。
蓝衣书生看见这一幕,面露惧意,瑟瑟发抖地朝虞穗穗的方向挪了挪。
既能自己打怪,打完怪还会记得把自己收拾干净,可以说是有很强的自我管理意识,完全不需要她这个队友做任何事。而是精彩纷呈的恐怖逃生rpg,在国服上映还得打码的那种。
可恶,忘了灵力还被封印着。
虞穗穗侧脸枕在厚实的软垫上,漫无边际地想着。
她飞速转过身,趴在骨狼上干呕起来,细白的手腕微微发抖,眸子里笼着一层朦胧的水光。
书生也分不清谢容景是什么,但总归不是人类。
更重要的是,即使看起来情绪不佳,也没有发表半句评价,举手投足间反倒隐隐在安慰她。
原因无它——两人走了这么久,也未曾再遇到任何一只怪。
大反派含着笑,高兴地将手里的恶灵魂魄展示给虞穗穗:“已经魂飞魄散了。
那就没办法了。
他们虽仍未走出深渊,但雾气已然肉眼可见地愈来愈淡。
突然,它听见“噗”地一声轻响。
是黑吃黑,还是和对方分一杯羹?”
她和谢容景一路走来,别说是活人,就连根草都没看见。”书生凑近虞穗穗,小声道:“与您一起同行的男人,似乎并非善类……”
嗯,你说得对。
“仙子,这片雾里多得是这种东西。大概。
想到这里,虞穗穗微微有些赦然。”
只知道其中一个出口在正南方,通向天照门。
——!
下一秒,谢容景手起刀落,砍掉了它的头骨。
被发现了?
为了取得她的信任,书生象征性将虞穗穗朝迷雾边缘带了几步——主要还是为了引开她旁边的男人。
她试图用大反派的脑回路揣测。
而且快要过来了。
先前那只黑豹还好,这次是个人形怪,还是个非常像真人的人形怪。
最近吃得都是储物袋里存放的点心,虞穗穗没吐出什么东西,她有气无力地趴在骨狼的背上,心情由轻松变得忧虑。
恶灵对生者有着极其贪婪的执念,尤其是身旁这种带着灵气的年轻女修……在它的眼里就像一盘美味佳肴。
虞穗穗揪着软垫上的毛毛,心道这又不是她能决定的。
迷雾中,虞穗穗看到面前的怪物像破麻袋一样轻飘飘倒下,血溅了满地,连鞋面和雾气都染上了鲜艳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