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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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皇后难以置信地问道。

  当时在北境,是皇帝让他搭上北狄人,借机除掉谢以默的!

  只余下那道门帘轻轻摇曳。

  皇帝转头又看向了柳皇后,温声道:“莲儿,可满意了?

  承恩公柳汌自从被押回京城后,就被关在了刑部天牢里。!

  着白色中衣、手脚都戴着镣铐的承恩公柳汌此刻盘腿坐在一张破烂的草席上,矮胖的身子瘦了一圈,形容憔悴恍惚。”

  她秋水盈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皇帝。

  她又何尝忍心呢。”

  龚磊当然听得明白皇帝的语外之音,恭声应诺:“臣遵旨。

  “妹妹,我是无辜的!

  皇后纤弱的身子不住颤抖,那盏灯笼又是一阵摇晃,灯火时明时暗,映得周围的气氛分外压抑,泛起一股无端的寒意。

  武安侯固然能杠下一些罪名,大哥也不能完全洗清嫌疑。

  “你啊,也真是的。”

  他看着皇后的眼神有些无奈,无奈中又夹着温暖的宠溺。”

  从他在幽州被顾非池拿下的那一刻,到现在,这些天他简直过得生不如死,这辈子没遭过的罪全都遭了一遍。

  “妹妹,真的不行吗?

  天牢中,光线阴暗,一股阴冷发霉的气味飘在空气中,黑暗中时不时地响起一阵阵镣铐碰撞声以及犯人的哀嚎声,让人听着毛骨悚然。”承恩公压不住心头的恐惧,哀求地看着皇后。

  “……”承恩公哪里知道,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用古怪的眼神看了看四周。”狱卒走到了尽头的一间牢房前。

  大皇子总比皇帝要“好说话”。你怎么可以刺杀大皇子?

  御书房里的光线略有几分暗淡,熏香炉里的龙涎香恰好烧完,空气里只残余一丝丝的余香。妹妹你一定要救我啊!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离开天牢这个鬼地方了。

  御书房内又只剩下了皇帝与皇后两人。

  柳皇后得了皇帝的恩准,天牢的守卫自然不敢为难,轻轻松松就放了行。

  龚磊半垂着头,一动不动地维持着抱拳的姿势,沉稳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偏移。”

  “但你也得为我们的阿泽想想。”承恩公脸色大变,惊恐的表情似有人捅了他一刀般,“妹妹,我素来身子不好,边关苦寒之地,我哪里熬得过去。

  皇帝这是嫌大哥无用无能呢。

  片刻后,牢门之内的承恩公突然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要是坐在上头的是大皇子就好了……”

  就算他与大皇子有些“误会”,他们也终究是亲舅甥。

  皇帝能继位也有他们柳家一份功劳,顾家光风霁月,不屑一顾的那种腌臜事,还不是靠大哥才办成的!

  前方传来皇帝低沉的声音:“龚磊,让锦衣卫继续‘好好’搜!

  皇帝收起了折扇,折扇在茶几上轻轻地敲击了几下,迟疑再三后,终究是心软了,颔首应了:“行。”

  “朕都给了他多少机会了,可他呢,一次次地让朕失望……”

  想起在城外五里亭,他因为承恩公被顾非池和卫国公父子联手逼得颜面扫地,皇帝的脸色难看了三分。”

  “我那天是带人去追谢无端的!”

  “是皇上怕那件事被人知道,想要卸磨杀驴了!!

  见有灯光飘来,承恩公呆滞的目光也看了过来,看到对方把斗篷的帽子解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庞。

  她优美的唇角弯了弯,媚眼如丝。”一个狱卒提着一盏灯笼走在最前方,诚惶诚恐地给皇后引路,一直来到了某一间牢房前。”

  皇帝的食指在扇骨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忍不住抱怨道:“你大哥也真是的,轻易就让顾非池抓住了把柄。”

  他心知肚明,为了皇后,为了柳家,武安侯怕是要完了。下去吧。”

  她郑重地对着皇帝敛衽一礼,就迫不及待地匆匆而去,没注意后方的皇帝疲惫地叹了口气。

  在昏黄的灯光下,承恩公那肥胖臃肿的脸上光影跳跃,显得有些狰狞。

  “没错。

  若再是纠缠不休,皇帝怕是真会翻脸。

  龚磊目不别视地走到皇帝跟前,恭敬地抱拳行礼,将这几天的差事大致禀了一遍,言辞一贯的简洁明了,并无赘叙。是本宫脱簪请罪,在乾清宫外跪了半天,皇上才答应留大哥你一条命……”

  能做的,她也已经都做了。

  柳皇后带来的内侍知情识趣地遣退了狱卒。

第93章

  柳皇后手里的那盏灯笼抖了抖。

  她涩声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柳家阖族许是要流放……”

  “不!

  “莲儿,”皇帝柔声唤着皇后的名字,扇了扇手里的折扇,“你放心,朕会尽量保住他的性命的。”

  “我没有谋反,更没有刺杀大皇子!”

  “萧氏说自己是出嫁女,罪不及出嫁女,也要带着一双儿女走,哭闹不休。

  “皇后娘娘,这边走。”

  大皇子是柳皇后唯一的儿子,她的心肝宝贝。

  柳皇后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哎——

  皇帝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又不舍得对她说重话了。”

  “……”

  三天后的下午,龚磊从侯府出来,进宫复命。那臣妾现在就去!”柳皇后看着承恩公这副样子心疼极了,但很快又有一股火气蹭蹭地上来了,斥道,“你疯了吗?

  天牢重地,自由重兵把守,普通人不能擅入。”

  “府里的公子姑娘们有大半也闹了起来,说‘三代归宗’,按照律法,他们不是侯府的人,请锦衣卫放他们出去。”

  柳皇后轻轻“嗯”了一声,饱满的樱唇抿了抿,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我大哥……是不是可以无罪了?

  可是,大哥就算再无能,当年也是帮过皇帝的。”

  柳皇后两眼泛红,捏着一方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花:“本宫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柳皇后紧紧攥着灯笼的细杆,对着牢房内的承恩公又凑了凑,附耳小声说:“皇上已经拿下了武安侯为你替罪……”

  “真的?”皇帝幽幽叹道,“下次别这样了。

  就算大哥再无用,去岁在兰山城,他也只是奉了君命行事。

  “那为什么……”柳皇后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着。

  皇帝这一字字一句句听在柳皇后耳里,刺耳至极。”

  “你得想想办法,不能不管我们啊。

  她半垂着头,那浓密纤长的眼睫下,眸中尽是不满和怨怼。”

  “你懂吗?他所做的决定都是为了他们母子。

  皇帝一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向了坐在右手边的柳皇后,一袭荼白衣裙的柳皇后不施半点脂粉、不着一点钗环,衬得她如那山巅的雪莲般清丽柔弱。”承恩公连连点头,把牢房的铁栏杆抓得更紧了,手背上凸起根根青筋,“我确信,我看到了谢无端,我追得人明明就是谢无端……”

  他怎么会杀大皇子呢?

  确信周围没有闲杂人等,承恩公对着柳皇后招了招手,凑在妹妹耳边,压低声音道:“妹妹,会不会是皇上?”

  “谢无端”三个字犹如平地一声惊雷起,柳皇后不由一愣,瞳孔翕动,有些脱力地在牢房的铁栏杆上扶了一把。”

  “天牢太苦了,能不能先放了他出来……”

  皇帝皱了下眉,见皇后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想起那天她素衣脱簪而来,跪在烈日下半个多时辰,差点晕厥过去。

  “承恩公就在前面这间牢房。

  自她跟了他,他一直待她如珠似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捏在手里怕碎了,这二十几年,她素来没有吃过苦,金尊玉贵。”

  最后三个字皇帝说得很慢,语重心长。”

  柳皇后那姣好的面庞上绽出如春花般娇艳的笑容,喜形于色:“谢皇上。

  过去这三天,柳皇后一直在担心承恩公柳汌在天牢受苦,好不容易皇帝松了口,她一点也不敢耽误,换下宫装,披上了一件玄色的斗篷就带着侍卫,宫人火速出了宫。

  灯火急速地摇曳,照在兄妹俩的脸上如水纹般扭曲,将他们的脸色映得似蜡雕般惨白。”

  他的声音轻缓而压抑,带着一股子阴气森森的味道。”承恩公激动地为自己辩驳道,“我怎么会刺杀大皇子呢。!

  柳皇后立刻意会,从内侍手里接过了那盏昏黄的灯笼,把他打发了下去。”

  承恩公一下子龙精虎猛地从地上蹿起,肥胖的身子重重地撞在了牢房的铁栅栏上,高喊道:“救我!

  那是他的亲侄儿,他还等着大皇子有朝一日登基为帝,如此他们柳家的地位才算是真的稳固了。”

  承恩公脏兮兮的面庞压在铁栏杆上,眼下一片青影,灯笼昏黄的灯光在他面容上投下诡异的阴影,衬得他愈发狼狈。

  现在要却让柳家承担所有的后果……

  柳皇后攥住了皇帝的袖口,轻抿朱唇,顿了片刻,方道:“皇上,臣妾想去看看大哥。

  柳家实在是不堪大用。”

  “阿泽是未来的储君,未来的天子,他的身上不能有一点污点,更不能信口妄言地诬陷朝臣。

  “大哥,你胡说什么?

  柳皇后又“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臣妾明白。

  皇后的马车目的明确地赶往刑部。

  连续三天,知秋几乎每天都能给萧燕飞带来不同的消息:

  “萧二老爷如今怨上太夫人了,责怪太夫人偏心侯爷这个长子,说她若是早答应长房与其他几房分宗,他们也不至于被连累。

  从头到尾,龚磊都没有抬头,更没有朝皇后的方向看一眼,来得快,退得也快。

  皇帝是这大景的天子,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他要真想做,又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不过就是不愿罢了!

  柳皇后摇了摇头,无比艰难,眼圈更红了。”柳皇后抑制不住地微微拔高了音量,声音中难掩颤意,“大哥,皇上亲口答应了本宫,说会、会保住你的性命的。

  “娘娘!”承恩公面露喜色,精神一振,“妹妹,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了?

  “谢无端还活着?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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