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等待机会

第234/289章

”

  陈不恪直回身,顺手已经把却夏牵着手从椅子前拉起来,他冷漠侧眸,睨过首位的陈弘良:“我知道你是想告诉我,只要你想,你随时能这么做。”

  陈弘良冷着脸,没见什么过度的恼怒或者意外。”

  却夏正对着桌上的杯子走神。

  却夏路过时就开始皱眉:“陈不恪。”

  “好。

  陈不恪自己开来的那辆大喇喇地停在前院,保险杠都快掉了一半——

  自己撞的。下次还是希望您能和他联系之后再做决定。

  唯独一个例外。”

  陈弘良眼皮跳了下。”

  却夏望着石板路前方那复古式的宅院门,回眸的神色第一次清冷得甚过初起的月光。”

  却夏微微偏脸,声音轻轻飘飘的:“我还以为,就是您这样的态度手段,他才不愿意回来呢。”

  陈不恪停了一两秒,哑声轻哂:“却总明明一打十,只是不和他们计较——”

  却夏:“恪总挺会夸。

  准确些说,是对方想扑进来,但被却夏提前从半空截住,拎回了几十公分外去。

  陈不恪这样不羁难驯的性子,对方竟然能在一句话里直接拿住他最被冒犯的痛点,而又同时叫他在这个痛点里被戳中了心底最柔软不设防的角落。”女孩目不斜视地绕过去,径直往前走了。

  这饭都不用开始,她已经觉着消化不良了。”

  在老宅餐厅里冷漠酷烈的白毛祸害这会语气都低轻温和:“我有数。”正首,陈弘良左手一抬,示意空座。

  陈弘良:“方式或许是粗鲁了些,下回我让他们注意。反正陈不恪也未必认自己有个侄女。

  他眉峰微褶,冷漠地瞥了眼陈弘良,“高攀不起,也用不着。

  ——

  坐下后她才发现自己想多了,是餐厅,也是长桌,但桌上摆着的是功夫茶,而不是她想的晚餐盘碟。

  陈不恪:“你的电话我已经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有事找我,别再来烦碍她。

  却夏眼神意外得熠烁。”

  却夏:“……”

  却夏脸更热地别过去,压低声:“开的免提,恪总你给自己留点脸面好吗。

  却夏惊愕看着陈不恪走近——围在他身前的,赫然是她亲手从超市拎回去的那条粉白围裙。

  到目的地这一路并不顺利。

  “你们既然要定居p市,常回祖宅走动也是应该。

  甫一照面,第一眼就震住了会客厅里的全场——包括陈弘良左手旁的却夏。”

  “……”

  旁边前一秒还奓着毛的大白猫,这一秒像是被人按了消声键。

  他为了她所选择妥协和让步的,远不止一处私人疗养院的名额、一个综艺节目的借势、一个工作室地址的迁徙——这些流于表面的“简单”而已。

  却夏到后宅的中式餐厅里时,那张能容十几人对坐的梨花木长桌两侧,该落座的似乎已经到齐了。”

  “这不——”

  不等陈不恪开口,陈弘良语气放得低缓:“等将来你们结了婚以后,她也是要进族谱、就刻在你名字旁边,传世世代代的。

  却夏随便他们看,说完就耷拉回眼,自己走自己的神。

  依据常规印象,以及陈不恪的一些零碎提及,却夏一直以为陈家的这位大家长应当是个封建古板极度集权大家长风格,到今晚,陈弘良只这一句话就完全颠覆了她的刻板印象。

  却夏微微蹙眉。

  “不用问了。

  却夏:“你就这么,来了?”

  陈不恪牵着却夏往外走。

  于是站在那座有着朴素外观,却因为这地角而更显得这朴素可怕的老宅前,却夏生平第一次对什么和她完全无关的东西生出了恼怒甚至是迁怒的情绪。

  白毛还是那头灿烂白毛,冷漠正颜也没伤着,黑T长裤黑靴,利落清拔,气势逼人,依然是随手一拍往网上一传就能收获叫破天的尖声一片的bking相。”

  陈不恪一动未动,凌厉的颧骨线条绷得如薄刃冷刀。

  陈弘良在打量她,看起来也并不介意:“冒昧请却小姐过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陈弘良在他们身后沉声:“有些东西,不是你说不要,别人就信你不要的。

  却夏却皱了眉。

  如果是众所皆知的那个陈家,根自然也在这里。

  “……”

  既来之,则安之。

  “却小姐,请坐。”

  ·

  却夏早在去年就听陈不恪讲起过,他过年要回的祖宅就在p市。

  从车里下来,在闹市之外不远,踏上这样一块方正朴素的青石板时,却夏才恍然有了实悟——

  如果不是因为她。

  归途的车是劳思锐开到宅院前的。那叫绑架。

  陈不恪蓦地醒神。”

  却夏:“那也……”

  “回家说。”陈不恪顿时冰封了眸色。

  他低轻轻的,像怕吵到她那样:“等我,我很快也过去。

  不过非常迅速的,那些目光就一个接一个将自己掩藏得仿佛从未出现。

  “我不逼你,我也还有的好活呢,”陈弘良冷着声,“你慢慢考虑。

  没来得及。”

  知道这两人只是听命办事,却夏也不喜欢伤及无辜,“是我比较识时务。

  劳思锐适时从却夏身后稍稍上前:“却夏小姐,这是三先生家里的小孙女,她叫陈芮佳。”

  却夏心里点头赞许。

  陈芮佳:“?

  除了正首位置,木椅里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的左手侧,两张椅子还空置着。”

  却夏心口里流淌过的温热,比方才几句加起来都更盛。

  却夏心里叹气,轻勾了下陈不恪的指节。”

  劳思锐回过神,无奈一叹:“却夏小姐,”他将叠得齐整细腻的羊绒披肩展开,递围在女孩肩上,“您走进这里,或许能更了解不恪一些,也就能知道,很多事情不是喜欢或者不喜欢就可以决定了的。”

  陈弘良刚从小黄鸡崽围裙和白毛逆子的双重震撼里回过神,表情复杂,一时失语。”

  “关于他,我只会了解他希望我了解的部分。”

  “——”

  话声一落,却夏几乎觉着身周视线的重量都有了实质。”

  “少来挑拨,”陈不恪蔑然轻嗤,“你那叫请么?”却夏冷脸。总比跟一群陌生人吃饭强。”

  劳思锐一顿,低了下头,夜色恍惚,很难明辨他那一瞬间的表情是惊讶还是忍笑。

  更像是早有预料只是才得了印证。

  可惜却夏自诩不是什么正常人。

  最高效的脱敏疗法也不过如此了吧。

  “砰。

  也行。

  “他不喜欢。在穿过前院的时候,却夏刚走过一条石子小路,就被一道刚过她腰高的影子,趁着半昏半昧的夜色扑进她怀里。

  却夏坐得近,听得也清晰:

  “大先生,陈先生回来了,在前院,把您最常坐那辆灰R给撞墙上去了。

  灯火下是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脸颊还带点可爱的婴儿肥,正拿乌黑眼睛觑着她。

  围着长桌的,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不多一会儿,搞大事的正主进来了。

  旁边凹了半身的长轿车还可怜巴巴地躺在墙前呢。”

  女孩慢慢吞吞地站直,羊角辫轻翘了翘,似乎要捋平了衣服褶皱再弯腰问好,虽然有些磨蹭惹人,但毕竟是个小孩子,气人之余还显得憨态可掬。”

  那人低声的应许浸在车窗外的夜色里,听着竟有几分陈不恪身上不该有的温柔意。

  只是隔着夜色低低斥了小孩两句,他就跟上去了。”

  “陈不恪不喜欢这里,这里也不欢迎他,”却夏冷睨向他,“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回来?

  陈不恪叹:“没看起来的这么严重,我就轻轻撞了一下。”

  陈不恪懒洋洋停在她坐着的高背椅旁,像面前那一屋子都是空气一样。”

  陈不恪:“——看在我这个男朋友的面子上。

  却夏也不说话,沉默垂眸望着她。

  其一她没想到这见家长路的尽头是个饭局,其二她没想到一大家子人都会露面。”

  “……”

  陈不恪头也不回地出去了。有几个年轻的还不能完全藏住自己的情绪变化,都忍不住抬头来看却夏,眼神意思似乎是“让我看看到底什么小姑娘敢见陈家大家长第一面就这么不冷不热的语气”。

  陈芮佳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一句料想里的“这是谁家的小孩这么可爱”或者“你几岁啦”,她有点懵。

  却更印证了陈弘良的话。

  却夏懒得去分辨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都是谁的,更懒得去感受那里面都是些什么情绪,她走到被拉开的空座前,朝陈弘良礼节而敷衍地一点头,就坐下了。

  停了许久,他依旧没回身,只站在垭口,牵着却夏的手腕轻抬了下——

  “再有下次,我直接报警了。”

  “下回?”

  “——”

  会客厅内阒然一寂。

  陈弘良也有些意外,但没什么情绪起伏:“如果他肯接家里的电话,那我也不必用这样的手段了。

  这样自我安慰着,却夏抬眸:“我没关系,但陈不恪未必有时间。”

  一声远远从前院传过来的重声,紧跟着就是尖锐的轿车警铃。

  稳重的中年人见面到现在头一回按捺不住自己沉稳持重的长辈形象,要楼出点情绪来。

  女孩在夜色的窗玻璃前不自在地偏了偏脸,想将神色情绪全藏进暗处:

  “…嗯。”

  却夏走进去。”

  “你有个鬼。”

  “知道了,下去吧。

  在灼白灯光下,围裙上的小白鸡崽儿的图案晃得她眼睛都花。”

  “噢。

  会客厅里众人还没回过神,家里用人快步匆匆进来,跑到陈弘良旁边,弓腰凑过去。

  那陈不恪大概终其一生也不会想要到来的城市,就是这里。

  他扶着她椅背下腰,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下,“十几通电话都不接,我差点拎锅铲一起出门。这车的广告肯定是骗人的,以后我不接了,一点都不结实。”

  “芮佳,”劳思锐又低头,“这是你小婶婶,问好。”

  “?

  正常人大约会这样想,或者不这样想也稍容她几秒。

  劳思锐微微一怔:“嗯?”

  到这一句,陈弘良也醒回神:“却小姐是我请来的客人,你就算不尊重我,也该尊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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