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东海龙王

第238/289章

  他们的眼神、他们的话语、他们的笑声像是数以万计的针一样扎在了他心口。”

  “别开不起玩笑,来,笑一个。

  后来皇觉寺里,明芮亲口说明家只余她一人了,她丝毫没有把还活着的明逸视为明家人,明芮会如此绝决地不认这个弟弟,那必是明逸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柳兄,我说明逸这也太开不起玩笑了吧。”柳嘉轻蔑地说道,又用扇柄在桌角笃笃地敲了两下。”阑珊阁的小二笑眯眯地朝柳嘉迎了上去,“下回……”再来。

  明逸就是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只要稍稍推一把,就会坠入无底深渊……

  “作贼是会心虚的呢。”

  “嗯嗯。

  成四郎等人也全都倒吸了一口气,一个个像是哑巴似的发不出声音。”

  柳嘉微微眯眼,盯着几步外的明逸,唇角扯出一个嚣张至极的笑。

  这四个公子哄笑成一团,连带几个舞伎歌伎也掩嘴轻笑。

  明逸却觉得痛快了,笑容更加恶劣,把这血淋淋的左臂往柳嘉凑近:“世子爷,您要不要看看,仔细看看?”成四郎咧嘴讥笑。”

  下一刻——

  明逸咧嘴笑了,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几乎快要瞪凸了出来,嘴角勾出了诡异至极的弧度,像是那种傀儡被扯线拉出来的那种诡笑。

第77章

  明逸这诡异的笑声透过墙壁上的机关也传到了隔壁的夏荷居。

  “打人。

  “世子爷,您这就走了?”萧燕飞低低地笑,瞳孔宛如夜空落下的星子,那般晶亮。”

  “说来明大公子当年也是风采不凡……”

  听他们又提起明家,柳嘉不快地冷笑一声,把扇柄在桌上敲了几下,道:“那明将军可是看不到了,他连头颅都让北狄人挂在了城墙上,早就臭了。”萧燕飞笑眯眯地起了身,优雅地抚了抚衣裙。

  “啊哈哈……”明逸笑得更快意,也更疯狂了,脖颈露出根根青筋,“我告诉你,世子爷,这毛病还会过人呢!

  点点金色的阳光在两人雪白的面颊上轻俏地跳跃着,带来一种闲适明快的感觉。

  “没用的东西。

  宁舒不屑地轻哼了声:“明逸这小子从小就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

  这个她喜欢啊。怎么,这还生气了?

  宁舒接过鞭子,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抚着鞭子上的倒刺。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好似野兽般朝柳嘉飞扑了过去,周围响起了歌伎舞伎们惊诧的低呼声,连弹奏丝竹的乐伎都惊得停了手。”

  柳嘉终于反应了过来,惊惶失措地一把推开了明逸:“滚……”

  这个“滚”字却再无从前的气势,掩不住的颤意。

  萧燕飞一手戴着皮手套,慢条斯理地将一种白乎乎的乳膏抹在了长长的鞭身上,仔仔细细,反反复复。

  “燕燕,他这病真的会过人吗?

  不止是这些公子哥,连那些舞伎、歌伎全在掩嘴笑着。

  明逸阴森森地笑:“柳嘉,你不是想知道我身上哪里臭吗?

  宁舒看着萧燕飞的眼神中赤裸裸地流露出崇拜,满心满眼,毫不掩饰。

  这是……柳嘉有些呆住了,眼睁睁地看着明逸飞快地将绷带自左臂上一圈圈地解了下来,露出绷带下的伤口。

  他就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踢出了局,与这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他就像是一条狗、一个乞丐,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明逸仰首疯狂地笑了起来,颇有种快意恩仇的张扬,形容显得更加疯癫。”

  “有一年随驾去秋猎,这小子为了不进猎场,竟然装病,被明芮姐姐逮了个正着。”

  “你碰到了,下一个就是你了。

  明逸抬着那血淋淋的左臂指着柳嘉,大笑不止:“完了,你全完了!

  成四郎蹙了蹙眉,表情古怪地道,“这是什么味道?

  于是,萧燕飞先是让两个酒客说了那番话,引导明逸和柳嘉谈及兰山城的那段旧事,又让知秋用“鬼剥皮”的事吓唬明逸,还往他身上拍了一些会散发异味的粉末。”

  他阴恻恻的笑声回荡在室内,恨恨的眼神像一条剧毒无比的毒蛇吐着那猩红的蛇信。

  她时不时掀开窗帘往阑珊阁大门方向看去,跃跃欲试。”

  柳嘉皱了皱眉。

  明逸惨叫一声,捂着小腹摔倒在地。

  明逸两耳嗡嗡,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全都是对他的恶意。”

  当时,她就意识到,明逸应该有些不妥。

  一袭赭石色织金直裰的永安伯世子摇头叹道:“可怜明将军一世英名啊,要是他看到你这窝囊的样子,非要抽死你不可。”

  宁舒也笑了。”

  说着,宁舒皱了皱鼻头。

  离得近了,明逸身上那种若有似无的臭味更明显了,气味钻进鼻腔令人油然生出不适。”明逸疯狂道,一把拉扯起了左袖,只见左臂上缠着一圈圈的绷带,鲜血自白色的绷带下渗出,红得瘆人。

  温暖的微风轻柔地扑面而来,庭院里满满的花团锦簇,姹紫嫣红,空气中飘荡着馥郁的花香,让人不饮自醉。”

  “这都是你自找的,自找的!”

  “许是习惯被人伺候吧。

  明家已经完了,再无翻身的可能性。

  他的瞳孔翕动不已,看着自己手上沾到的脓血,看着明逸这副宛如恶鬼的癫狂样子,头皮不由发麻。

  成四郎等人也都吓到了,连连后退,生怕明逸这个疯子下一刻就冲着他们来了。”萧燕飞挑起了宁舒不安分的手指,意味深长地说道,“要是弄破了皮肤,可就麻烦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

  “小心别弄伤了自己。

  “燕燕,”宁舒信手摘了朵乳黄色的栀子花,好奇地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明逸身上有伤?”萧燕飞言辞简洁地笑道,“抢马!

  明逸狂笑不止:“很快,你也会像我一样。”

  他把这血淋淋的伤口直往柳嘉脸上凑,柳嘉的身子下意识地往后倾,但那脓血还是沾在了他的鼻尖上。

  谁也没有把他当回事,谁也没有把他看在眼里。”宁舒挽住了萧燕飞的胳膊,眨巴眨巴地盯着她,指间的那朵栀子花转了转。宁舒高兴了,一蹦一跳地随萧燕飞出了夏荷居。

  血腥味与腥臭味混杂的气味钻进了柳嘉的鼻尖。”知秋走在两人后面,连连点头。成四郎三人就跟在后方,小心地与柳嘉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表情复杂。”

  “明逸,你身上的这臭味……我看说不定就是那里染上的吧?

  等待时,时间过得分外缓慢。”

  萧燕飞道:“上回在四方茶楼外,知秋就说他身上好像有股子腐臭味。

  明逸也的确是,明将军和明大公子死后,现在的明家只是空有将军府的头衔,谁不知道明逸根本撑不起明家的门楣,就连明芮这个宁王妃也迟早会被宁王活活打死。

  萧燕飞边走边道:“前些日子,王太医去家里给外祖父诊的时候,身上沾了一点脓血,王太医说,他刚从明家出来。

  “去哪儿?

  接着,又转头对明逸道:“做人心胸要开阔!

  那些话本子里说的料事如神,也不过如此吧!

  丝竹声倏然停止。”

  所有的一切,都跟燕燕说得一模一样,明逸真的这么做了。

  约莫过了快两盏茶,她终于看到柳嘉在小厮东来的搀扶下出现在酒楼的大堂,脸上掩不住的慌乱,行色匆匆。

  “呦!”

  霎那间,那口在明逸心底压抑许久的怒意直冲向了脑门,宛如火山爆发般喷薄而出。

  明逸死死地咬住牙,咬出满口的咸腥味,慢吞吞地迈过门槛,走进了春迎堂。

  再看明逸那宛如恶鬼般的笑容,柳嘉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气自脚底升腾而起。”

  宁舒:“……”

  “走了。”宁舒好似萧燕飞的小尾巴般,立刻跟上。

  宁舒捂嘴轻笑,弯弯如月一般清亮皎洁,笑得不可自抑,“燕燕,你好厉害!”抹完后,她才把那条系有大红络子的鞭子递还给宁舒,再脱下了皮手套,收进荷包里。”

  “他这人啊,就是心胸狭隘。”

  “我不是让你去洗洗吗?

  柳嘉压根儿没有想到明逸会反抗自己,脸色阴沉地一脚狠踹过去,毫不留情地踢在了明逸的小腹上。”

  那几个公子哥再次哄笑,嘻嘻哈哈,他们对待明逸的态度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两个小姑娘手挽着手出了阑珊阁,上了停在外头的那辆翠盖珠缨八宝车。

  在他们的眼里,他活着,却跟死了没什么差别……

  明逸的身子剧烈地抖动了一下,耳边响起了少女幽幽的声音:“不出三个月,你就会死,浑身没有一点完好的皮肤……”

  “这伤会过人。

  “好了。

  所有人都看不起他!”柳嘉拿起一把折扇,随手打开,悠然扇了扇,“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洗洗干净。

  燕燕真是好厉害啊。

  宁舒有些兴奋,早就把之前在马市的那点子憋屈忘得一干二净,笑靥璀璨。

  柳嘉放开了怀里的美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拽住了明逸的领口,粗鲁地把他从地上略略提了起来。”永平伯世子也抚掌大笑,“给爷笑一个。

  他的左上臂有半臂没了皮肤,血肉模糊,隐约可以看到青色的血脉和森森的白骨藏在血淋淋的血肉间,还有黄色的脓液渗出……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悚动,看得柳嘉惊呆了,僵立当场。”成四郎对着明逸嬉笑道,“开个玩笑而已。”

  “皮肤一点点地剥落,溃烂,接着血肉、血脉都暴露出来……变成一个‘活死人’!

  “我就让你看看!

  柳嘉嫌恶地撇了下嘴:“还不是明逸,臭得要死。

  明逸的脸色又变得煞白,脑门一阵发烫,额角的根根青筋藏也藏不住。

  柳嘉看得悚然一惊。”

  “说得是。

  萧燕飞莞尔一笑,梨涡浅浅:“当然……不会。”

  “你那匹雪白雪白的小马驹。”

  怎么臭哄哄的。

  柳嘉不住地把手的脓血往身上的衣袍蹭,擦了又擦,面露惊恐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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