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客气地回怼，瞬间就把紧张的气氛拉满。

　　她迟疑片刻，又补充道：“我娘和大姨母都是如此。一刻都等不得。”

　　“当初秦氏与亭钰定亲时，秦老夫人当着众人的面儿，甩脸走人，还想过要把她亲生的嫡女换来嫁人，只是被秦老将军阻止了。”

　　温明蕴也跟着笑起来：“哎哟，二姐是不是拿我做反面教材，让你们别学我挑食梦游捉弄先生！

　　温明蕴再次感叹，敏姐儿真是一个早慧的孩子。

　　她们从小就身处在这个环境，没有人告诉她们可以反抗，世世代代的女人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温明蕴叮嘱绿荷照顾好薇姐儿，就搀着敏姐儿的手，往前厅走。

　　这几句质问明显是有备而来，温明蕴在姐姐和继子之间，选择了照顾姐姐，隔三差五去蔡府，还把两个外甥女带回来玩儿，又是骑马又是陪伴，连长辈的召唤都不来，这种显而易见的区别对待，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温明蕴嗤笑一声：“二婶这话说得,您若真是那知礼的人，就不会在我会客的时候，硬要请我过来。”温明蕴立刻摆手，她坐直了身体，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说了今日要见客，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挑今日说,连明天都等不到吗？

　　若说夫君的配置，小姨父的身份地位，恰好处于大姨父和蔡耀辉之间，高不成低不就，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小姨母，您是不是要去给人难看了？明明程晏被打得那么惨，休养了许多日下不来床，但是你身为他的母亲，却并没怎么照顾他，反而一直往蔡府去，着实是厚此薄彼了些。

　　“小姨母，我也要我也要！

　　“妹妹还小，她会怕，但是我不会。

　　她迟疑片刻，还是点头道：“是，敏姐儿真聪明。

　　温明蕴转头，冷脸看过去。侄女见过二婶。”一旁画得起劲的薇姐儿，把画笔一扔，也冲进了她的怀里。

　　她不明白，为什么同样都是温家的嫡姑娘，也都是出嫁女，选择却如此不同。”绿荷走了进来，轻声通传。

　　从不曾见过小姨母这种状态,长辈刁难她，只会比长辈更加刺人。好也是你，坏也是你，处处都是你，不过娘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俩能有如意一半聪明快活，娘就满意了。”

　　她一改之前正经的模样，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无赖模样。”

　　她不再用文绉绉的口吻，索性简单粗暴，直接摊开来讲。

　　她观察到母亲和大姨母在婆家的处境，包括面对婆母这些长辈时，哪怕温家姐妹都不是蠢人，可是有孝道压在头上，她们应对的时候就束手束脚。”

　　敏姐儿不等她开口，就自顾劝了起来，还把她的顾虑都想到了。

　　这是整个时代对她们的压制，而像敏姐儿这样的女孩子长大之后，又会受到新一轮的压制。”

　　“您为什么可以，而娘和大姨母却不会这么选择？

　　程国公看到她带着薇姐儿出现的时候，心底就暗叫糟糕，再一听她的话，顿时眉头皱起。”

　　温明蕴非常认真地跟她解释，一字一句掰碎了说出来，并不因为她是小孩子，就随意糊弄。这个府里想给我难看的人，最后都自找难看！

　　“至于我，你的小姨母，天生冷酷无情，自私刻薄。我记得程晏的亲娘秦氏，并不是秦老夫人亲生的，虽说是记在她名下的嫡女，但是全望京都知道，秦老夫人不待见她，还直言过，这是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抱来的野孩子，她不认这个女儿。

　　“这是你一个晚辈能说的话？

　　敏姐儿直接被她逗笑了，连连摆手：“小姨母在谦虚，你明明对家里人都好。”世子夫人气得眼睛圆瞪,忍不住用力拍向桌面,砰砰作响。对婆母、夫君和孩子，全都没有期待。”

　　“而大姐与徐侯夫人的相处，那就有些复杂了。

　　若不是替小姨考虑，她定不会做这种失礼的事情。没事儿，小姨最擅长让人不痛快。

　　“外孙？”

　　国公爷坐在主位，次席就是世子夫人，世子爷并不在。祖母和徐侯夫人都喜欢立规矩，根本没办法拒绝，若是不去伺候她们吃饭，娘和大姨母就要被说不孝顺。

　　这话说完，她也有些心虚，应该不会带坏小朋友吧？

　　“嗯，敏姐儿说得很对，但是道理和规矩都是死的，人是活的，所以我们要懂得取舍，学会最大限度下让自己快乐。薇姐儿正忙着吃东西过不来，不然两个我都得带过来。”

　　“这——”温明蕴停下话头，显然在思索如何拒绝她。”

　　这两句话，她说得十分小声，甚至到后面已经细如蚊蝇。

第071章 双方对峙

　　“我们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你就不能单独过来吗？“

　　“祖父，二婶既不愿意说，那您说吧，究竟是何等大事，都惊动您老人家了。”

　　“行啊，小姨母最喜欢和你有小秘密了。”敏姐儿果然大着胆子畅所欲言起来。”敏姐儿抬头问她。

　　“夫人，这回是国公爷派人来，让您去前厅。

　　温明蕴轻咳一声：“简单来说，就是世子夫人与你姨父有仇，她看我也不顺眼，所以明知我这里有客人，还是要我过去，纯粹是找茬。还当着孩子面儿说,也不怕污了她的耳朵。

　　“你怎么还带个孩子来啊？

　　况且这些应该不是温明霞告诉她的，而是她自己观察到的，至少在徐侯府发生的事情，温明霞并不知情。”温明蕴不疾不徐地道。

　　“二婶，之前您召见，我就告知过了，我要陪客人，自然不能冷落了她。”温明蕴福身行礼。

　　这一句话，瞬间就打破了满屋的温馨气氛，温明蕴的脸色一沉。

　　“这是我二姐的孩子敏姐儿。

　　敏姐儿瞬间就明白过来了，啊，有仇，那的确。您幸好没有婆母在身边。

　　只是她没料到,这才两句话的功夫，就直接进入战斗状态，瞬间把手缩了回来。”敏姐儿仰头，拽住她的衣袖，轻声询问。

　　“是这样的，前几日我碰见秦老夫人，她隐隐对你这个继母有微词，觉得你没照顾好她的外孙。”敏姐儿懵懂地看着她。二姐之前对蔡老太有所忍让，一直不彻底撕破脸，因为蔡老太是蔡耀辉的亲生母亲，而她对蔡耀辉有感情和期待，二姐不希望让他难做，想要家和万事兴。我自然不能如她的意。”

　　“对了一半，不止反面教训，还有正面夸奖。

　　薇姐儿一听提到蔡府，顿时有些紧张，她没想到竟然还牵扯到自己家。

　　“孙媳见过祖父。做人做事只讲究一个规则，那就是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谁若对我差，就都给我滚蛋！”世子夫人开始发难。

　　温明蕴沉默了，她有千言万语想说，全都涌上心头却又说不出来。

　　但是她不想给孩子造成很大的影响，毕竟要符合时代，不能一蹴而就。

　　程国公不语，只是看向世子夫人，似乎再说你搞出来的事情，自己解决。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吗？”

　　“若是您与婆母同住，她刁难您，您会如何选择？

　　毕竟是在说长辈们的是非，她显得十分心虚。”温明蕴直接转向他。”

　　世子夫人轻咳一声，她再开口的时候，明显语气要温和许多，显然是被温明蕴之前怼回来给震住了。二婶,您说我听着,莫非是二叔要纳贵妾吗？我回绝她的邀请，她若是见好就收，那一切安好，但之后若是还招惹是非，我绝对会给她难看！源哥儿是徐侯府嫡长孙，以后会成为世子，乃至徐侯爷，而若是大姐不孝顺的名声传遍望京，那就会影响源哥儿的继承地位。

　　小姑娘脸上的表情有些迷茫，她并不害怕，毕竟蔡老太一个乡下恶婆子，那一哭二闹三上吊十分纯熟,更是毫不在意形象，直接往地上一趟就撒泼打滚。

　　“因为我对婆母、夫君和孩子都没有期待。最重要的就是要让自己过得好。”敏姐儿显然是真的好奇。

　　甚至是越聪明懂事的女孩子，就越提早明白这个道理。

　　温明蕴一左一右搂着，分别给了大亲亲。

　　“您能带我去吗？

　　她先让人安顿好敏姐儿，才慢悠悠地坐下来。

　　她完全无法拒绝。

　　敏姐儿原本在红枫的伺候下,正伸手准备拿一块糕点尝尝，毕竟温明蕴方才说了，程国公府的厨师非常擅长做甜点。”

　　她给小姑娘吃了颗定心丸。祖母和娘吵架的时候，偶尔也会带上我的，我能帮上忙。

　　她只是感到惊诧，毕竟她之前所看到的，无论是母亲还是大姨母,面对长辈都会温声细语地打太极,尽量稳住场面。你想说什么，一次性说个够！跟娘也不说。”

　　“别啊，既然我都来了，就说了吧，不用再跑第二次。”世子夫人皱了皱眉，语气里透着不解。

　　“小姨，我听不懂。

　　“好吧，不过小姨不需要你帮忙，你在旁边看着就是了。提前说一声，小姨给人找难看的时候，一般都比较吓人，你不要担心，只要想着小姨在骗他们就行。

　　说实话这对公公儿媳的组合，召见她过来，着实有些奇葩，也不知道是要谈公事，还是后宅的事儿。

　　眼前这小姑娘才几岁大，若是在现代正是沉迷玩耍和零食的年纪，心里惦记着吃吃吃和玩玩玩，可是敏姐儿却已经懂得许多道理。

　　不过她很快又产生了新的疑问：“小姨母，这只是我们俩之间的交流，你谁都不告诉行吗？首先那是徐侯府，哪怕她对婆母和夫君都没感情，也没期待，但是为了孩子，她也不会撕破脸。

　　她很快压住心底的不快，扬起嘴角冲她们笑了笑，安抚道：“两个乖乖，你们在这里玩儿，小姨去去就来。”敏姐儿眨眨眼，脸上尽是狡黠的笑容。

　　温明蕴瞬间被感动到了，她一把将敏姐儿搂进怀里，狠狠地亲了两口。”

　　温明蕴酝酿了一下情绪，尽量心平气和地说出这些。让姐姐们拿好吃的来，我们府上的桂花糕和樱桃酥乃是一绝。

　　“你二婶没说你有客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下回再说吧。”

　　温明蕴起身，整理一番衣衫，就准备前去。

　　“同样的选择，我会告诉她，我有客人在，不方便过去。娘经常提起你，吃饭睡觉刺绣喝茶，几乎样样都能想到你。”

　　她引荐了一番，小姑娘立刻跟着行礼：“见过国公爷，见过世子夫人。小姨母不在乎贤良的名声，更没有受制于世子夫人，我对她没有任何的期待，也不希望和她搞好关系，所以我不在乎惹她不高兴。

　　甚至都不敢说是自己的意见，反而把锅丢到秦老夫人的头上，随时有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