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这种时候,隐没于人群之中,她才敢堂而皇之地对那个少年…希求更多的了解。”乔跃跃撸起袖子,“我对那位…可不敢有什么花花心思,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夏天全身一个震悚,蓦然抬头,和讲台上的少年电光石火地对视了一眼。”他的嗓音带了几分宣纸磨砂的质感。
徐不周一落座,后排的桌子仿佛变成了某种带有神圣性的东西,她碰都不敢碰一下。
又有女生举手问道:“徐不周,你今年多大呀?
但是想想也不太可能,狼外婆真的很丑,一身麻色的杂毛,比一般颜值的猫猫都丑好多。”
班主任立刻道:“安静安静,没有问题,我们就要开始上课了!”夏天接过了冰可乐,对他报以充满感谢的微笑。”
“又关你啥事,瓜婆娘,打你的麻将哟。”
班上同学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耳机线有些脱胶了,隐隐可见红绿的导线。”一群八卦的女生赶紧凑过来,“咋可能?”
“啥子哎!”
“啊,不用了,谢谢叔叔。
同桌乔跃跃一整天都用某种怪异的眼神、盯着已然变身“漏电机器人”的夏天。
而对于这个问题,徐不周停顿了片刻,给出了答案——
“休学那半年,读了一本书叫《风沙星辰》,讲了一个孤独的飞行员的故事,对我影响很大。”
“我洗完澡了。
开玩笑,徐不周啊!”
“不然怎么说你这丫头心坏。”
夏天心里隐隐难过了起来,感激地看着佘朗:“谢谢叔叔,我先回去了。
希望它能被好心的主人收养,过得稍微好一点,别再四处流浪了。
放学后,徐不周拎着篮球,挑着黑色斜挎包,跟几个少年一起离开了教室。”
乔跃跃神秘兮兮道:“那你追啊,我给你们说,他和梁嘉怡已经分了。”
“果然…富二代。”
夏天只好回房间换了衣服,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接了钱下楼给爸爸买烟。”
“嗯。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分了?
班主任周平安咳嗽了一声:“希望同学们问点正常的问题,比如兴趣爱好这些。”夏天顺理成章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没有人会见怪。
忽然间,教室安静了下来,班主任周平安领着少年走进了教室——
“这学期,我们班有新同学从理科火箭班转来,他的成绩我就不用多说了,你们有什么学习方面的问题,尽管向他请教。”
“哈哈哈,我跟你就不一样,等他分手了,我就去追。”
“哇擦,梁嘉怡这可真是…追人一年半,分手一月半啊,这不是上学期末才确立关系吗?”
徐不周嗓音平缓,淡淡道——
“原因一,高中理科知识都自学完了,没必要留在理科班耗时间。
夏天感觉自己的后背变成了铁板一块,都要麻了。
她红着脸,没敢抬头看他,只很小声地问了句:“徐不周同学,你要为什么理转文?
“这么热,还穿长袖热不热啊。”
“而且是物理竞赛的奖项都快拿到手软的理科天才。”
“刚刚我亲眼看到他在老周办公桌边登记资料,绝对稳啊!”
“那我有一个问题。”
佘朗正在树下围观隔壁茶馆里几个妇女打麻将,见她过来,踏着人字拖走回店里,扔给她一包红塔山,“又来给你爸爸买烟啊?
乔跃跃率先举手——
“加入本班篮球队吗!”
少年走上了讲台,在黑板上用遒劲有力的楷体甩下三个字——
徐不周。”
“记得攒钱还给跃跃:100块。”
“没有了。”
“尤其是你们那个数学,我都没眼看,烂成一坨渣渣了,还一渣渣一窝。!
她摸出手账本,在本子上写道——
“狂犬疫苗第一针8.21,下一针7天后,再下一针21天后。
众人回头望过去。”
耳机里传来《黑色毛衣》的动情的旋律——
“再说我爱你,可能雨也不会停,黑色毛衣,藏在那里。”
“好好,慢慢走,有什么需要的就来找叔叔。”
徐不周:“当然。他的数学成绩每次都是满分,好好虚心向人家请教啊!
本来有时候听课累了,她也会撑着后排的桌子靠一靠。”
“拿去拿去。
“夏天,下楼去给你爸买包烟。”
“你看看满大街,有几个是重男轻女的家庭哟,哎,你也是投错胎了,遇到这对奇葩夫妻,你要是给我当女儿,我肯定疼你啊,这么乖的女儿。
夏天情不自禁地将视线从地理书上移开,望向了讲台上的少年。”
有男生不满道:“嗨呀,乔跃跃队长,现在是自我介绍时间,你这些课后私聊不行吗?”
“副食店就在小区楼下,你们平时放他下楼跟小朋友玩,也没人看着啊。
夏天心脏哼哧哼哧跳得跟牛拉车一样。
她心里隐隐有些难过,“狼外婆”是她最喜欢的流浪猫,特别温和无害,每次饱餐一顿之后,别的猫猫都走了,只有狼外婆留下来,翻肚皮让她摸摸。”
佘朗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浮现一丝意味,周围有妇女打出一套杠上花,对佘朗道:“人家的闺女,关你屁事,没事献殷勤。
“咳。他不是在理科火箭班吗?”周老师让大家安静下来,回头对他道,“做个自我介绍吧,让同学们好好认识你。
如果徐不周在她后排坐一个学期,兴许会治好她后背微驼的臭毛病。
“没什么好介绍的,你们有什么问的。
穆赫兰是个高个儿微胖的男孩,在他落座后还和他对了对拳,俩人看起来似乎是很好的朋友。”
“谁知道啊,理科这么厉害,不晓得为啥想不通要转文。
“佘叔叔,一包红塔山。”
第3章 旧书
班主任让徐不周自己挑个位置,徐不周径直朝着夏天这一列走了过来。
兴许是那次被打火器吓跑了,不敢再来了。”
“文科班男生本来就少,这位大佬转过来,我们班篮球队有希望了啊啊啊啊!”
“就在暑假,公交车上分的手,我亲眼见证这一历史性时刻!”
同学们更是爆笑了起来,班级氛围格外轻松和谐。”
女生睨了乔跃跃一眼:“跃跃,你真不愧是篮球队队长啊,听到校草转过来,脑子里居然盘算这个。
……
九点,夏天从洗手间洗完澡出来,夏仁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综艺节目《非诚勿扰》。
路过她身边时,掠起一阵风。
男孩们则更加激动了。”
徐不周耐心回答:“休学了一年,快18了。”
夏天的思绪忽然飘到了今天的公交车上,她视线下移,看到左手手腕上细细的抓痕,已经凝痂了。
徐不周在夏天的身后,只要她的背稍稍往后挪几寸,就能碰到他的桌子。”佘朗走到夏天身边,将可乐罐递给她,“你爸的烟都在我这儿买的,请你喝杯可乐不算什么。
徐不周平淡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还有问题吗?有些内容…并不适合当着班主任问,一个二个都十七八岁的人了,这点常识都没有?”徐不周嗓音冷淡,略带嘲讽,“想了解我,却不看我,这位同学你知道礼貌两个字怎么写吗?
“对不起”三个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却见徐不周嘴角邪佞地勾了勾——
“开个玩笑。
他的脸庞极有轮廓感,棱角分明。
她用娟秀的字迹,在本子上写下了“徐不周”三个字,跟着省略号的三个点。”
后排有男生问道:“徐不周,听说你喜欢网球,学校那个网球馆,真的是你爸投资给你建的嘛?
只有狼外婆,一直没人要。
第二针狂犬疫苗之后,夏天终于返校了,刚到教室就听到班上同学全在讨论,说徐不周转到他们文科1班了——
“他为什么转班啊!
副食店是邻居佘叔叔开的,他是个四十来岁的秃顶男人,平时看到夏天都会喊她,夏天对温和健谈的佘叔叔的印象挺好的。”
乔跃跃激动地抓着前排女生问:“确定是我们班?”
夏仁顺手抄起烟灰缸,但没有砸,做了个吓唬的动作:“你还跟你婆顶嘴了!”
“那你为什么想成为飞行员呢?”
女生们发出阵阵“哇呜”的呼声,当然多少也带着戏谑之意。”
“那谢谢佘叔叔了。”佘朗从冷冻柜里取出一瓶冰可乐递给夏天,“拿去喝,叔叔请你。
佘朗看着她,感叹道:“夏天啊,你说说你爸妈,也真是过分啊,这都什么年代了,没见过重男轻女到这份上的。
小区里好多猫咪都被“绑架”了,有了新主人。”
夏天认真地记着地理知识,并未加入乔跃跃她们的讨论行列。这位爷的篮球…顶爆了。”
*
那段时间,巷子里再不见那只叫“狼外婆”的麻猫的身影了,不管夏天用猫粮还是火腿肠唤它,都不再出现。”乔跃跃努努嘴。”
“关你啥事。”
乔跃跃笑嘻嘻说:“徐不周根本不喜欢她啦,分得那叫一个果断。
除了夏天,大概没人愿意投喂这种丑猫猫。”
“耶!皮肤白得很干净,狭长的单眼皮和锋薄的唇,给人一种雪松的冷感。”
佘朗扫了夏天一眼,她穿着盛夏里常见的吊带短裤,外搭一件薄薄的防晒罩衫,隐约可见白腻腻的皮肤,湿润的发丝垂在肩上,带着几分纯欲感。
最后,他坐在了穆赫兰身边,就在夏天后一排。”
“我也想玩乐高,我想拼一个大城堡。
少年眼神如刃,似将她钉在了椅子上。”夏天用干发巾包着湿润的长发,扫了眼地毯上正在玩乐高玩具的夏皓轩,“让弟弟去嘛。”
这时候,人群中,夏天弱弱地举了手。”
“那不然嘞!”婆婆戴着老花镜织着毛衣,骂道,“你弟弟这么小,走丢了怎么办!
夏天摸出一个小mp3,戴上白色的耳机线,播了一首周杰伦的《黑色毛衣》。
瞳眸深如古井,一眼望不到头。
她对它产生了某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原因二,我的梦想是成为飞行员,地理知识很重要。
一瞬间,夏天脸颊火烧火燎,红得宛如三月里烂熟的樱桃。”
“好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