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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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被四面八方的沙石泥土压得栖身空间越来越狭窄,越来越气闷,谢怜觉得此地不宜久留,道:“我们现在怎么出去?有此神器在手, 就算他被山怪吞噬了,也能迅速挖出一条同道逃出生天, 因此, 他出现在这里也不算奇怪, 毕竟方才权一真那阵捶墙声可算得上是惊天动地了。谢怜忍不住心道:“……这可不像是想要叙旧的眼神啊?”

花城却道:“说不定呢。谢怜观察那高挂在墙壁上的半个人,花城则在留神观察四周,提防黑暗中有东西潜伏,谁知,就这一眨眼的功夫,站在他身旁的谢怜就不见了。

须臾,他抓着那把雪亮的铲子,缓缓走近了权一真。谢怜道:“引玉?”

谢怜听了,微微一愣,嘴角竟然微微上扬,发觉了又赶紧压下来,道:“外面那个半身人应该也是被山怪吞进去的,我们之前听到的拳打山体之声,应该是他想逃出来,在石壁上乱砸发出来的。

他还拿着那把地师铲。

寻常的小孩儿,被这么个阵仗围着骂早就吓得哭了,但这小孩儿才十岁左右,居然非但不害怕,反而还像是挺兴奋的,左看右看,握着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

谢怜道:“你怎么知道的?奇法。仔细一看,才发现这群道人中间蹲着个小孩儿,满头卷发,满脸是血。”

一张嘴,吃了几口泥巴,苦不堪言,而那只手抓着他一拉,把他拉进了一个怀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道:“哥哥,是我!”

谢怜道:“不知道他有事没有,是昏过去了吗?听到他这两句,引玉握着地师铲的手渐渐收紧了。”

花城哈哈笑道:“谁人不曾是少年?隐了光,不会被发现的。”

花城不语,微微低头,轻轻托起他下颌,将二人额头相抵。”

花城道:“在他头发里。但这山怪恐有千岁久龄, 妖力高深,张大了口又是一吸, 权一真越陷越深,直至捶墙声消失, 似乎双手都被拖进了石壁。我右眼现在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形。他刚想破墙退出,却又想起花城说不定也在里面,不退反进,挥动手臂,拽着那根红线勉强前行。天真的,理所当然的,无畏无虑的,仿佛一个孩童。?在不断地运动,那感觉简直就像是他被吞进了一只巨型妖兽的肚子里,这妖兽除了他还吃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了消化他们于是在腹内翻江倒海;又像是陷入了流沙,有劲儿没处使。”

花城道:“不是我的右眼看到了,是别的东西看到了,我借来看看罢了。”

花城又道:“不过,暂时还不能让他杀掉权一真。现在山怪只能生吞,不好消化,但如果权一真死了只剩下尸体,就会好消化很多。当时引玉问谢怜要不要向上挖掘,选的地点,刚好就是这山怪的栖息地点。”又开玩笑道,“死同穴的滋味,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第159章 本玉质哪甘作抛砖

的确是引玉。”

谢怜道:“妙法。这个我还算拿手,□□后如果有需要,想掏谁的底,尽管找我。

趁双手还在外面,权一真继续哐哐砸墙,同时努力把自己往外拔。”

谢怜忙道:“等等等等。”

话音刚落,他右眼看到景象便不一样了。”

谢怜忽然想起那乱糟糟的头发,道:“等等,我知道那是谁了。”所以看着效果极为瘆人。山怪吃了个神官,法力大增,我们要出去,恐怕就要更麻烦一点了。”

他的右眼,居然也看到了与眼前不同的画面。然而, 权一真根本无暇注意他, 因为他刚醒来, 整个身体就往后狠狠缩了一截。就在这时,山怪停止了动作。”

花城道:“它被挖穿了底,不大高兴,正在消化我们,略麻烦。花城道:“但他不是这次跟我们一起来的人。”

引玉不答,透过面具,射|出两道视线。

见他抬头, 引玉动作极快, 一抬手就扣了张鬼面遮在脸上。花城道:“没有。

这只监视外界的银蝶似乎藏在一堆杂草里,而画面下方,有个人影正在缓缓靠近。甚至是你自己根本没有觉察到的小事。还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堵石壁。不错,他们此刻,必然是正在“老、病、死”三座山怪其中一座的肚子里了。谢怜心道:“这时候也不是那么平平无奇嘛!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奇英那么积极地去找引玉,既是同门师兄弟,多年下来不会看不清这个人,他想,自然是因为权一真觉得引玉值得这么做。!三郎,好不好消化先放到一边,引玉是你的下属,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他会动手杀奇英吗?绝世运气诚不我欺。正在此时,突然探出一只手,抓住了他。”

花城也用力搂住他,肯定地道:“没断。其实一开始他们中间应该只是多了一堵墙,但两人都以为对方在墙里,便自己进去了。是他吧。”

谢怜轻轻“咦”了一声。”

一听到这个声音,谢怜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用力抱住对方,脱口道:“……太好了,红线没断,真的找到你了!虽然黑乎乎的,但也能看清个大致轮廓。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谢怜微微眯眼,道:“这人是……”

那个黑影终于走到了足够近的地方,抬起了脸,脸色苍白。而以权一真的性子,怎么也不至于做了什么让人要对他下杀手的事。这时,视线却忽然微微一抖,然后猛地一阵左右甩动, 似乎是权一真终于醒了过来, 甩了甩头。

那山怪把权一真的身体又吸入了一大截!”

花城道:“简单。他和那条蝎尾蛇一样,没吞干净,只被吞了一半。”了一声,谢怜道:“你看到什么东西了吗?帮我把墙挖开吧,我想出来。

那眼神令人毛骨悚然。”

谢怜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不小心说出来了,道:“三郎的右眼竟然连这种东西都看得到?”

原来,方才二人所遇到的怪事竟是一模一样。那恐怕是奇英!

他好像到此刻才注意到下面有个人站着,不假思索问道:“你是谁?我也找到你了!”

话音刚落,他便轻轻“嗯?

因为左右眼看到的画面不同, 极为难受,谢怜轻轻眨了眨眼,发现就算是闭上眼睛右眼也能看见外面的画面, 于是干脆闭目。不过,有时候,想不想杀一个人,不一定是由一两桩深仇大恨决定的,也有可能是来自于一些小事。”

谢怜不由得轻咳一声。”

权一真继续不假思索道:“你手里那是不是个铲子?这时,一个少年道人拨开人群走来,道:“算了,别骂了,他应该知道错了。方才看他已经没反应了。”

花城道:“不错,选的地点不巧,一铲子刚好挖到山怪肚子里来了。谢怜刚想问这是什么,便听前方传来一阵喧哗。不过哥哥放心,总能出去的。

这少年道人明眸炯炯,容光焕发,腰板笔直,竟是引玉。不过,权一真也只留下一颗头露在外面了。难怪裴将军他们消失的那么突然,原来根本不是有人偷袭,而是……他们被山怪吞了。如果你要挑一个下属,不把对方老底兜个底朝天可不行。连对方是谁都不问就让他帮忙,完全不考虑这种场景这种气氛下出现的诡异黑影会不会是来取他狗头的。谢怜道:“银蝶藏在哪里?”

花城似乎想了想才记起来,道:“哦,卷头发的。?所见的既不是花城心口的红衣,也不是石壁外一人一头对峙的景象,而是一条大街。谢怜在心里第无数次重复花城真是什么事都想到了,道:“幸好你事先连了一根红线!

不过,不知是因为此时的引玉是真正的少年,还是因为他正意气风发,没有那种被岁月打磨后的黯淡失色,倒是比谢怜初见他时在脑海里留下的淡淡印象要鲜明许多,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好个少年,简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花城牵着红线,一路走一路找,发现红线的末端连进了墙壁里,就很干脆地进去找谢怜了。谢怜道:“谁?”

花城道:“我留了几只银蝶在外面,方才派它飞过去了。

只见一群道人聚在路上,似乎在围着什么人怒声叫骂。”

谢怜:“?”

谢怜道:“什么小事?”

花城道:“没事,睡着了。谢怜一下子睁眼,又闭眼,再睁眼,道:“这真是……神奇至极。”

他说话一贯是这样的。一步一步,仿佛是一名准备犯下一桩大案的凶手,看得谢怜莫名微微胆战心惊,道:“……等等,我怎么觉得他想一铲子把奇英的头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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