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城主府

第152/193章

她不愿意姨母知道她所为?

  他选择不提她脸上的疤痕,而是问:“今晚不回赫延王府了?

  最初她是想过买通丁良才。

  就在丁良才的身影越来越远,将要看不见时,一双温暖又有力的手握住了寒酥的手。后来五皇子之事,她舍弃花容的自毁决然,终是闯进他坚不可摧的心墙,从此他对她不再只是仅仅一点点好感与责任。埋坟用尽了她的力气,此刻她也顾不得脏乱,就这样坐在一旁。

  她不能留丁良才的性命,这是后患。”

  寒酥和翠微赶到了坟场不远处的一座荒败破庙,丁良才正等在那里。她眼睁睁看着远处的丁良才倒地,才慢慢转过脸看向封岌。

  她终于拉着马,走到事先挖好的坟坑。她凝眉许久才舒展开,然后扶着翠微的手起身,全当不知道封岌在那里。

  寒酥平静道:“不要起歹心,你若杀了我。丁良才,你已经哄她写了遗书,又在她的茶水里下了无骨散。她的事情还没有办完。

  新坟已立。她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寒酥。侍卫知道自己失职,倘若被三夫人知道必然要被责罚,所以寒酥不说,他们也不敢提。

  封岌立在树下,远远望着寒酥。寒酥立刻皱了眉。

  就要这么死了吗?乌鸦与兀鹫等着品尝。她大概以为那是脏土,可封岌却瞧出来那似乎是腐肉尸水。但愿封岚能照看好他。

  四夫人脸色煞白仿佛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你可以带着钱财和父母团聚,日后娶妻生子一家团圆。

  翠微给寒酥指了个方向。

  短暂的迷茫之后,封岌知道这是什么。再也见不到你的父母。又不仅仅是因为颠簸才想吐。

  他走出破庙,朝九环街的方向走。

  寒酥握着长弓的手越来越抖。她这次设计谋害四夫人大步骤是跟四夫人学的。封岌的视线落在寒酥的额头。

  到了这个时候,她的手才开始疯狂发抖。

  可是她举着长弓的手在发抖。

  那个小瞎子当初被埋了一半时,是这样的感觉吗?

  封岌犹豫了,要不要告诉她?

  寒酥跌坐在一旁,望着耸起的坟,大口喘着气。

  寒酥舒出一口气,将四夫人从马背上拽下来,费力推进坟坑。

  时至今日,再一次被她所为惊艳。搭弦的长箭刺破了夜风,朝着丁良才的后心准刺而入。

  寒酥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就看见了封岌的身影。

  封岌仍望着远处倒地的丁良才,心里生出一丝奇妙的感觉——这也算他与寒酥一起杀了个人,一起做了一件事情。

  封岌转过脸看向寒酥。她站在坟坑旁看着她。为了四夫人,你真的愿意年迈的父母没善终?”

  “哄她写下一封遗书,将她带到坟场。

  寒酥拿起一旁的铁锹,开始一铲一铲地铲土。

  四夫人又想到了赟儿。

  寒酥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她真的爱你,不会舍得你在暗处十年。”

  丁良才凶恶的眼神一瞬间灰败。

  寒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了行动方便没有戴帷帽,她有些慌忙地将脸偏到右边,尽量去藏自己脸上的疤痕。”

  丁良才死死盯着寒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眼中有恨意流露。她能背叛封四爷,日后和你成亲了就不会再和别人好?是的,他已经做了选择。

  “走吧。

  封岌微眯了眼,再握着寒酥的手略调整了角度。

  没有人会想到她会把四夫人埋在她给父亲立的衣冠冢。虽然早就知道寒酥的计划,可亲眼所见,她心里仍然有些震撼。四夫人永远不可能是他心中的第一位。”寒酥道。他脸色发白,双眼无神。他真的已经爱上别人了吗?一个和主子偷情的侍卫,封家和苏家都盼着他死。利诱不行就威逼。

  不远处,乌鸦立在枝头,嗓子里好似含了一块小石子般呜噜着嗓子。她对他没有那么强烈的恨。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痛下杀手。

  心里怕的时候就想一想妹妹被活埋时的恐惧,发颤的指尖便能握稳马缰,发虚的双腿也能将步子迈稳。蒊,只好将那些侍卫灌醉。”寒酥道。她对着丁良才的背影慢慢举起弓。是发自心底的欣赏。

  这个想法竟是让他在心里生出一点愉悦之感。

  寒酥有一点发冷,不肯多待,脚步有些匆忙地离去。

  郊外的路不是很好走,有些颠簸。

  翠微从远处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寒酥面前,看着新立的坟头,翠微吸了一口凉气。

  寒酥的眼泪涌出来,仿佛在祭奠她的第一次杀人。你已经做了选择了。她的赟儿没了娘会不会被人欺负?她一想到妹妹至今晚上不敢一个人睡,就把所有的惧意赶走。苏家人也不会放过你。可是论财力,她怎么也不可能比得过四夫人。

  翠微赶车往住的客栈去。他点点头,陪着寒酥将丁良才的尸体抬到坟山背面的半山腰之地。一种陌生的情流荡在他的心肠,从心底生出的情愫既陌生又让他激动。她的脸上脏兮兮的,应当是活埋四夫人时弄脏的。丁良才到底不是元凶,只是帮凶。”

  “他的尸体不重要。她会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如何被活埋,直到窒息而死!他突然变成鲜活的一条生命。

  大过年的,她借住在赫延王府想办白事要避讳些。”

  寒酥知道瞒不了他什么,如实说:“与姨母说过来为父亲立衣冠冢,今晚来不及回去。

  这是四夫人应得的!

  寒酥从马车上跳下来,手里握着一张弓。”

  “灌醉了。

  四夫人身上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口中微弱地能发出一点音,声音太小寒酥听不清。马车里,寒酥被颠得想吐。

  他问:“想好怎么处理丁良才的尸体了?

  丁良才真的要她死吗?丁良才没有爱上别人。

  回到马车旁,寒酥登上马车,封岌也跟上来。惧意从眼中散尽,只有坚决。她下不去手。

  她没有跟在寒酥身边是为了守在远处盯着有没有人过来。

  “你就那么确定四夫人会一心和你在一起?

  ——她对四夫人说的话是假的。四夫人买通了钱万里,所以她不惜借钱倾尽全力买通了一伙人绑了丁良才的父母。封岌伸手在寒酥的腰间摸了摸,扯出她的帕子,给她擦脸上的脏东西。可一个男子对女子的欣赏,绝不仅仅只会停留在欣赏,会演变成一生相伴的渴求。可是外表柔软高洁,被触了逆鳞之后能这般狠绝的反差,让他惊艳不已。

  狠绝的女子,封岌见过不少,他军中就有。他真的早就想摆脱她吗?她那么说只是想让四夫人绝望心痛。

  “跟沅娘和青古书斋借了多少钱?相反,她的意识会非常清楚。

  “我要先把丁良才的尸体搬走。

  寒酥做的一切,他都知晓。

  她杀人了。”

  寒酥坐在马车上没有下车,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道:“你父母在九环街,你到了那里自然有人接你去见他们。

  直到听见来人,他立刻站起身迎上去,质问:“她……她已经死了吗?选在了晚上,三夫人自然派了侍卫跟随。”

  封岌本来想说这样的小事可以交给他,再看寒酥一眼,改了主意。

  他的眼中,是浓浓的惊艳。”

  “你带的侍卫呢?”

  寒酥脸色仍惨白,声音也虚弱:“我还得起。她看向寒酥,眸色微变。

  封岌将寒酥拉过来,让她额头抵在他肩头,然后伸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脊安慰。可纵使这般,无骨散不会让人失去意识。

  后力让寒酥的手跟着一颤。

  算了。

  妹妹害怕的样子浮现在寒酥眼前。

  封岚,封岚……

  四夫人也没有想到自己临死前最后想着的人,居然是封岚。继母会不会苛待他?

  封岌的动作微顿,抬眼看一看她。越来越多的土埋在她身上,窒息感觉也越来越重。

  寒酥于他而言,最初是些微好感与一点责任。他放心不下,默默观望,除非万不得已,他再也不会擅作主张破坏她的事情。夜风呼啸,又从不远处的一座新坟上吹起纸钱,纸钱飘过来,落在四夫人的脸上。”

  “想想你的父母。”

  “你不过是一个侍卫,事情败露,但凡封四爷松口肯看在封赟的份上原谅她,她第一个要杀的便是你。

  收买一个人只有两种选择,威逼和利诱。”封岌道。

  两刻钟后,寒酥想吐的感觉才稍好一些。

  寒酥牵着那匹马下山,将它重新拴在车前,然后和翠微登上马车,去处理丁良才。她用力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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