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风雷

第181/193章

  “……尸体没有凶手掳人惯用的击打痕迹……若用迷药,死者势必失去意识,她失踪时天还没黑,若扛着一个人,且不说会不会被人发现,光爬山就很难。

  若冲田家……老实讲,谢钰觉得不太可能。

  田淑在反抗。

  你跟方保比什么力气啊!

  虽未直接参与案件调查,但谢钰也没闲着,一直在想田淑之死究竟是有预谋的,还是突发。”

  尸体不好随意搬动,而谢钰又因为要避嫌,不方便过去亲自看,他便简单画了一张图。

  若这雨来得早些,田淑的尸体恐怕就很难找到,地面留下的痕迹也会被冲刷干净。

  看着看着,他就冲下面喊,“大人,要下雨了!

  开封府的衙役封锁了下山的路,就证明凶手一定还在寺庙之中。

  若有预谋,凶手是冲谁来的?”

  元培还想去挡,奈何胸口一股距离传来,直接被推了个踉跄。”

  说着,就去对面大马金刀的坐下,又抓了蒲扇扇风。

  风越发大了,刮得院内小树东倒西歪。还是整个田家?”

  一边面颊上只有一个指痕,面积最大,是大拇指。

  元培被憋得够呛,干脆爬上房顶躺着,双手垫在脑后看天。

  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不太可能再次顶风作案,但只要想到他们或许曾跟凶手同处一个屋檐下,又在一桌用饭,甚至现在……

  所有人就都寝食难安。

  若是见人,那神秘人极有可能就是田淑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人,是凶手的嫌疑极大……

  既然不许大家乱走,开封府众人便要以身作则,带头不外出。

  田淑性格高傲,但这不过是大家闺秀们的通病,比她更加刁蛮任性的也不是没有,倒不至于让人起杀心。

  方保径直进了屋,见谢钰正泡茶,“你倒清闲了!

  若凶手真想对付田家,杀死田嵩和田斌父子中的任何一人都比杀田淑效果更好。”

  这种高度落差让他联想到一种非常不好的可能。

  张仵作便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先是表象,最后是重点和结论。

  谢钰倒了几杯茶推过去,“案子结了?

  或者说,见了什么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刮来的晚风中带了凉意,俨然在酝酿一场大雨。”

  谢钰垂眸,“心思细腻,或是惯犯。”

  方保一嘬牙花子,直接伸手推他,抬脚就往里走,“跟我你扯什么淡!

  竟能留下淤青,可见当时力气之大。

  元培本想晚上继续躺在房顶上看星星,可看这个样子,大雨只怕就在顷刻之间,也只好作罢。

  这是一种典型的单手卡住下巴,强迫对方张嘴的动作,常见于刑讯逼供和某些纨绔调戏女子。

  田淑本人?”

  哪怕是有预谋的杀人,一般凶手得逞后也会慌乱,很难注意到一星半点痕迹,更别提处理得这样干净了。”

  方保端起茶来牛饮一通,闻言一瞪眼,“哪儿那么快!

  方保搓了搓手,整理了下思绪,这才说:“现场我亲自去看了,那山上多石头,踩上去根本留不下什么脚印,偶然有泥土的地方,也被人抹去了痕迹。另一边从上到下共计三枚,最后一枚则在与脖颈连接的下巴内侧。”

  谢钰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在心中列出一条:

  熟人,至少是田淑认识的人,不然不会乖乖跟着走。”

  轰隆一声,天边炸响闷雷,紧接着就是被捂住的爆竹似的,一连串由远及近响过来。

  是这几天她偷偷去见的人吗?

  而张仵作接下来的话,也验证了他的猜测。

  张仵作瞅了他一眼,摇头。

  元培揉着胸口,龇牙咧嘴跟在后面,看着方保的背影直嘟囔:

  都是吃一样的饭长大的,这厮怎么就这么大劲儿!!

  “侥幸……”他低声道。

  “指尖向下,高度差很多,”谢钰放下图,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厌恶的神色,“死者当时或跪或坐,而凶手是站着的。

  张仵作从袖子里取出一张人面图,指着上面的几个黑点,又指指自己的脸,“死者面部擦伤下还有另一层淤青,很像指痕,应该是还活着的时候留下的。

  田嵩子嗣不少,女儿尤其多,田淑除了占个嫡出的名分之外,并无任何过人之处。

  所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死者应该是自己走过去的,而她鞋底沾染的泥土和碎石也与在现场发现的对得上。

  那个神秘人究竟说了什么,会让一个闺阁小姐跟着他她去那样偏僻险要的地方?

  若冲她,她生前可曾与谁结怨?”

  见谢钰要说话,他赶紧抬手止住,“打住,别再说什么避嫌的话,这事儿啊,恐怕非得有你从中斡旋不可。

  早知道就该让老霍或者庄鹏那小子来!”

  夏日的天,说变就变,不久前还万里晴空,到了傍晚,竟就阴沉沉起来。

  他刚翻身坐起,就见方保带着张仵作从远处过来,当即跳下来对谢钰道:“大人,方大人和张仵作来了。

  她不许人跟着,究竟在那段空白期做了什么?

  谢钰闻声,推窗去看,果然见远处山峦间升腾起薄雾,许多略矮一些的山头已经被雾气遮盖,看不清了。

  “两位,我们避嫌呢。

  忙了一整天,方保渴得够呛,干脆一摆手让张仵作先讲。

  但若只是这样,方保完全没必要来找自己。

  若是突发,是否与田淑前几天频频外出有关?

  说得直白一点,她对田家的价值不高。”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院门外,才一站定,就见吱呀一声门开了,元培笑嘻嘻的脸儿从里面探出来,也不叫进。

  谢钰拿起图,元培也凑过去看,又用手往前比划,惊讶道:“她曾被人面对面钳住下巴?那就是头蛮牛。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