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完了丑话,师雁行主动抬手帮他倒了杯茶,“我是晚辈,年纪又轻,这些话从嘴里过,未免张狂了些,可您是过来人,想必也能明白都是肺腑之言。
是,以局外人的角度来看,王氏兄弟实在不能算什么善人,那缺点多的简直就跟筛子眼儿一样。
“八字只是一小撇,”师雁行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先别高兴得太早。
可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若咱们真打定了主意要往上爬,头里自然要受些委屈。
甚至就连如今这种作派,也是后来站稳脚跟后才慢慢衍生出来的。
本来师雁行都想好了,如果王江还跟那些油腻自信人一样不听人话,那今天就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正式会面。指点江山又算什么?换我,我也不乐意呀!
这世上自己没本事,还瞧不起别人的多了去了!
算个屁!
人,尤其是有了点岁数的男人,做事就爱端着,好像不摆点谱就活不成了似的。”
这商场上的关系可真是风云变幻。
你强他弱,叫扶贫。
他说你听,可以。
二王实力是有的,就是为人不大讨喜,尤其是二弟王河,之前还曾有过打人,甚至打女人的黑历史,他的存在就是颗不定时炸弹。
回家的路上,名为师雁行的榨油机顺手把王江本人的性格特征又精确了下:
势利眼,有野心,狂妄,但是慕强!
听完这些话,王江明显有些不快,但是竟然没甩袖子就走。
并非她自轻自贱,而是太有经验。
自然要夹起尾巴来做人。
见面翻白眼算什么呀?
王江竟然那么配合?
你弱他强,是倒贴。
或许随便大街上抓一个貌似不起眼的平头百姓,就跟某位达官显贵沾亲带故。
哪怕心平气和坐下来的,那是给你脸了!
一开始,师雁行甚至都没敢指望王江能这么快主动找自己。
你去外地发展,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又如何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王江之前就听说过这姑娘的厉害,可今儿才是头一回实打实的见识到。如今坐在这里听我班门弄斧,是给我的面儿。
就她刚才那些话,说实话,多少道貌岸然看似温和的中年男人都未必接受得了。
可换位思考一下,其他商户就会强到哪里去吗?
别的什么暂且不提,光这能屈能伸的利落劲儿就叫人不得不服。
变脸比翻书还快。
乍一听好像很荒谬,合着你辛苦一顿,就是换来人家不歧视?
她随时都能转!
他确实瞧不起女人,但如果你能在某方面某个时候打倒他,他就能把你放在平等的位置进行交流和对话。
你说他听,不行!
其实也是我冒失了,您本就是极能为的人,又有这样的资历,什么道理不懂?
他还真不敢。
有了前面这个伏笔,就算后续二王不参加或者是中途退出,也就算不上是五公县其他商户排挤他们了。
她发现王江这人还是有优点的,比如说能听进话去。
或许县衙的买卖……丢的真不冤枉。”
王江一噎,脸上头一次显出一丝窘迫。
做生意就这样,势均力敌的才叫买卖,才叫合作。
这笑是真心的,因为今天的谈判之顺利超乎想象。另外,令弟还曾有过对人动手的事迹,这点也很不好。
“我兄弟二人做的是上流买卖,往来皆是贵人……”
“恕我冒昧,说的话您可能不爱听,”师雁行似笑非笑,“若真去了州城,您也撵客?
想明白这些之后,师雁行靠在车壁上长长吐了口气,觉得把握又大了些。
师雁行简直欣喜若狂。
能谈得来就继续谈,谈不拢也怪不得任何人,自然好聚好散。
都说年少轻狂,年轻人往往把面子看的比天大,宁肯南墙上碰死了也绝不回头。
感觉跟做梦似的。
师雁行抬着杯子停在半空中等了会儿,就见王江一个人在那儿想了许久,到底是微微抬手。
“这,”江茴手里捏着毛笔,半晌愣没落下去,“难不成以后真就要化干戈为玉帛,一起发财?
但王江听进去了!多的是造黄谣、下黑手、使绊子的,咸猪手揩油的,这些师雁行上辈子都经历过。
王江此人确实不值得信赖,但如果自己一直保持强势,隔三差五就弄出点什么实际性的成果来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他就可能是一个长期而稳定的合作伙伴。
如果要合作,就必须提前把这些隐患摆开,摊在明面上说。
说白了,地大不宜居,遍地是贵人。”
是的,没错,我就是在针对你。
多少有点儿自甘堕落了吧?”
说完,以茶代酒,仰脖一口干了。
可这姑娘不一样。也动手?也敢对我说教……”
果然,垃圾就是放错了地方的资源,哪怕他是个人渣,可只要能听进去人话,就还能从渣子里榨出油来!
也未必。
师雁行就笑了,主动伸手碰了下,“算我敬您的。
王家酒楼?
万一再比你多几年经验,好么,恶心buff叠满了!
但还真不是!
回家后把情况跟江茴一吐露,她也有点意外。
“王老板有这想法无可厚非,人嘛,就该往上走,能一次赚一百两,谁稀罕摆弄那十两八两的呢?
“你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