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亦桓说：“那哥哥送褚妹妹魁儡子如何？”
“什么贵客？”
阿圆不解他到底想问什么，眨巴了下眼睛，点头。
这法子虽简单，却极其熬人。”
“因为....因为....”阿圆难为情，小声解释：“我是大姑娘了，不能收首饰的。”
阿圆憋了憋：“可是.....”
“可是什么？”
阿圆摇头，她娘亲一心想让她去慧香书院来着。
萧韫捏了块糕点喂过去，见她小口小口地咬。”
阿圆坐在旁边乖巧地不出声。
他问：“之前做什么去了？”
阿圆叹气。”
“沈哥哥认得陆大哥？”
闻言，褚夫人又惊又喜。”萧韫挑眉：“不乐意送给哥哥？
她炫耀也就罢了，却还非得奚落下别人，这就令褚夫人很不乐意。”
侯夫人被女儿哭得心烦。
？”
“去买头花了。”
提起此事，阿圆叹气，但还是接着咬了口糕点，囫囵不清地说：“担心啊，不过我娘说担心也没用的，让我今日好生放松呢。结果如何？”
萧韫见小丫头小梨涡笑得甜美欢快，头上簪的珠花也极其明艳，就连襦裙胸前的蝴蝶结也系得极其仔细整齐。”萧韫睨她。
褚夫人转头，挺直腰杆慢悠悠道：“刘夫人抱歉了，我得赶回去接待贵客。仅这半个月，褚夫人都被她拉着炫耀了好几回。吃完一块糕点，视线锁定旁边盘子里头的杏仁酥，正要去拿，盘子就被一只手迅速扒拉走了。
阿圆动了动唇，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略微遗憾，她都没怎么玩呢。”
“嗯。
“陈大哥，”阿圆问：“你怎么在这？”她说：“她们都以为景王会帮我呢，可如今连慧香书院都去不了，女儿以后还怎么出门？
“你怎么还有心思出门？
他把褚妹妹看作自家妹妹，竟忘了，在褚妹妹眼里自己还是个外男。你看我家馨儿，还好我有先见之明......”
她巴拉巴拉，拉着褚夫人的手说得起劲：“阿圆考不上也不怪她，毕竟慧香书院名声响当当，连贵女们都挤破脑袋要进去，咱们是什么样的人家？上台阶时，触不及防被裙摆绊了下，眼看就要脸着地，下一刻就有人接住了她。”
小姑娘微微低着头，肉肉的脸颊白里透红，带着点稚嫩的忸怩。”
听到“学业有所成”这话，阿圆瞬间觉得压力极大，连嘴里的糕点都不香了。”阿圆认真道：“吃饱了再死，也比别人死得好看些呐。
“冒失！”
“.....反正也是死，饱死跟饿死有何区别？
“原本没想的，”阿圆道：“但一路陈瑜都跟我数哪些哪些好吃，我就忍不住想了。
她也想努力呀，可不论她如何努力，学业都是平平。
刘夫人见褚夫人面色尴尬便了然，掩帕笑了下：“考不上也无碍，姑娘家嘛，总归以后是要嫁人的，要我说还是赶紧找门好亲事才要紧。”
“只是买头花？
这下好了，尘埃落定后，她反而淡然起来，该干嘛干嘛。”
“当然有。
“娘，我没脸见人了。”
阿圆想，魁儡子也就是个消遣的小玩意儿，应当不打紧，于是点头。
阿圆抬头，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沈哥哥给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呀？”
“没考中也没什么吧，”阿圆道：“我去别的书院读书得了，再说.....”
“什么？
“别吃了，”萧韫逗她：“你前途未卜，还是少吃点。”
“......？”
萧韫见她唇边沾了些糕点屑，吃得像只馋猫似的，缓缓勾唇。
“......”
“陆亦桓送了你什么？”阿圆跟他挥了挥手：“陆大哥再见。怎么才过一日，就不想努力了？
“罢了，我早该清楚会是这么个结果。”
是两个手牵手的彩雕木偶。
他在这等了许久，等得胆战心惊的，褚姑娘总算从铺子里出来。
“唉！
陈瑜心里苦。”
“嗯？”
“为何？”阿圆说着，从布袋里掏出魁儡子来：“送了我这个。
只不过刚出门，就遇上了街坊刘夫人。”
“不是.....”
阿圆心想，这是姑娘家喜欢的玩意儿，怎么大哥哥也喜欢？木偶身后有绳子，只需拉一下绳子，就会出现手牵手和脑袋摇晃的动作，滑稽又可爱。
刘夫人眼尖地瞧见了她，招呼道：“褚夫人，你也出门呐？阿圆虚十二了，过完今年也十三，是该定亲了。”
萧韫无奈，敲了敲她额头，然后吩咐人去取新做好的糕点过来。
“夫人，有贵客来啦！
见她这模样，萧韫语塞了片刻，忍不住提醒道：“小丫头，你此前不是还说要努力给旁人看？
刘夫人身形胖，见了她也不急着上马车，扭着肥胖的身体就走过来。”
阿圆到的时候，唤了声，但萧韫像是没听见。”
褚夫人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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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海侯府。
褚夫人忙完这些，就打算出门去扯一匹布回来。”
“你母亲也是这么与你说的？”
陈瑜笑道：“褚姑娘，我家公子喊我来接姑娘。
但此时她有点不知所措，说道：“我真不能收陆大哥的头花。
阿圆抬眼，不解何意。”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最后实在忍不住，呜呜咽咽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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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瑜直接带她去了澜苑，萧韫坐在水榭旁独自一人下棋。为何迟迟没消息？
“再说...”阿圆继续道：“我以后又不用科举做官，去别的书院也无碍的。
“罢了，”陆亦桓说：“此事确实是哥哥考虑欠妥，那就不送头花。
“读书虽不为做官，但能知礼、明智。还是别去争那个命你说是不是。我家馨儿没去过慧香书院，不照样找了门好亲事，说起来啊......”
她继续巴拉巴拉，褚夫人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问道：“刘夫人不是出门有事？
她索性提起裙摆，小跑过去。”阿圆老实道：“遇到了的，陆大哥还送了我礼物。却不想，刚转过拐角，就遇上陈瑜。”
“不客气的。
陆亦姗扑在软榻上哭，今日一早她就听说小姐妹得了慧香书院的帖子，可她等了一天了也没有。”
阿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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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好东西，阿圆也挑了自己喜欢的头花，然后跟陆亦桓辞别。”萧韫眼皮半压，露出点严厉：“难道不担心考试成绩？”
“哦，你是说陆大哥吗？
“哎呦，挺巧啊。
过了会，婢女端了几盘糕点上来，还贴心地送来了一壶花蜜茶。
这个刘夫人的女儿最近攀了门好亲事，到处找人炫耀。
一旁的刘夫人嘴巴张得跟鸡蛋一样大。
但不等她说完，萧韫已经把魁儡子收进袖中。
陆亦桓一愣，而后哑然失笑。”萧韫温声轻斥。
看着颇是有趣。”褚夫人问。
陆亦桓虽有些不舍，却也不得不作别，道：“今日多谢褚妹妹。
“慧香书院的人，”小厮兴奋道：“说是二小姐考中啦，过来派金贴的。她嘴巴小，吃得也少，又嚼得缓慢，只两颊微动。
褚夫人转头看女儿：“你也别等了，娘去厨房吩咐饭菜，不论如何，饭得照样吃。前日见丈夫的中衣破了个洞，想着他在朝为官还穿破洞的衣裳实在是不像样，但这两日忙活女儿上学的事也没心情顾及。
“没遇到其他人？”
“喜欢。
萧韫瞥了眼，问：“喜欢？”
“娘不是说有法子让我去慧香书院读书吗？”她说：“今日是慧香书院出帖的日子，上回你家阿圆不是去考试了吗？
殿下养的兔子被别人拐了去，殿下虽不说什么，但他清楚殿下心里定然不高兴了，以至于吩咐他亲自过来接褚姑娘。”
“你就只想着吃？”萧韫道：“慧香书院乃最好的女子学府，想必你母亲希望你学业有所成。”
阿圆带着婢女宝音往另一条街走，她还想着去干果铺子里逛逛呢。”
他道歉得如此坦荡而迅速，倒是让阿圆觉得有些愧疚。”阿圆无知无觉地点头。”
“啊，我不急.....”
刘夫人歇了口气，还想继续说来着，结果就见褚家的小厮急急忙忙跑过来。
若是往回，侯爷还能跟景王说上几句话的。
阿圆吃着糕点，喝着甜甜的蜜茶，两眼一弯，倒是将那点遗憾抛之脑后了。
她以前确实信誓旦旦谋划过，但不知到底是哪里惹得景王不快，这段时日竟对她靖海侯府十分冷漠。”
“......”
第19章
慧香书院考试第三日就会出成绩，但慧香书院出成绩跟科举不一样，科举会张榜告示，而慧香书院就比较简单，凡是录取的学子，由掌撰上门送一封金贴即可。
也不知是想到什么，他突然开口问：“特地打扮好看出门逛街的？”
“若是没考中，你当如何？”
然后，阿圆看见萧韫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夺走魁儡子，说道：“哥哥也喜欢，小丫头不若送我了。”
“不是不想.....”阿圆埋头，欲言又止。”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何事呢，”阿圆说：“所以今天有吃有喝，就要知足，就算死，也能做个饱死鬼。
“沈哥哥。
褚夫人第三天一大早就在堂屋等着了，结果等了一上午也没个消息，她热切的期盼变得越来越冷，冷得最后只剩一声叹息。”
“正是因为前途未卜才要吃啊。不像她姐姐，脑子好使，学什么都快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