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酒窖

第60/88章

  但话音落下,姜时念意外看到面前的男人听完这句话,莫名神色沉了下来,她忙继续说后半段的内容:“转过路口有家柏悦,要不我们去那……”

  沈延非抱着她的手也松开,怀中灼人的温度都像随之渐渐冷却。

  姜时念双腿不由自主加快,沈延非已经直起身,向她大步迎过来,但他没有彻底把距离走完,剩下短短一小段,停在原地,摘下唇间雪白烟管,朝她打开手臂。

  沈延非颈边筋脉暗中紧绷,在阴影里拉出凌厉的线。

  等沈延非回身时,姜时念已经脱了鞋爬回床上,乖乖靠着墙,看他的眼睛雾色氤氲。

  男人站在雪里,灰调羊绒大衣及膝,背靠着车门,身形修长高大,像刚从某个高层会议上离开,一身正装没有换下,肩膀上落了一层细碎白霜,显然不是刚到的,已然站了许久。

  沈延非忍耐这么一刻已经够了,立刻重新拥住她,裹得更紧,转身把她抵到车门上,用自己身形完全遮挡,分毫不想露出来。

  姜时念知道电视台有些部门的同事可能会彻夜加班,二十几层的大楼,那么多窗口,说不准有谁会恰巧往下看,这种场景要是被围观了,会不会对沈延非影响不好。

  他走回床边,把姜时念拉过来,盯着她喝药,姜时念也没问沈老板怎么会知道她今天病了,他一直掌控一切,从未偏差。

  话暂时压下,等人彻底走了之后,沈延非摸了摸姜时念偏烫的额头,拉过随身的手提箱,把人搂好了直接进楼里,一言不发地陪她上四楼。

  想说她不介意,想说他身上味道真的很好闻,以前太清冷遥远,现在混了很淡的烟草气,像在雪里点燃引药,只觉得热烫灼人。

  是他想她,要想疯了,还要敛着,装作若无其事。

  她轻喘着移开一点,沈延非揉揉她后脑问:“回家?有人告诉你别的事了对吗,你……为了沈太太回来的?

  她目前只会简单的缠绕,节奏缓和,但亲吻可能只温存了一两秒,就被他揽紧后背扣到胸膛上,不再收敛地狠烈深入,搅她双膝发软。

  姜时念没回答他的话, 心里在尽可能理智地解析“我想你”三个字下隐含的深意, 她一瞬恍惚, 发现沈延非始终没有深吻,就在克制有度地厮磨她唇肉。

  在打开宿舍门后,他视线掠过房间里简单陈设,兀自脱了彼此大衣,从口袋里拿出几包冲剂,到窗边桌上用热水搅开。”

  姜时念感受着身后男人的强势和热度,指甲按进掌心,他之前那么放纵,突然被迫清心寡欲下来,见面说想她,不是……想她身体,想发泄积了几天的正常需求吗?”

  姜时念有些为难,现在十点多了,明天早上她有一个外景要录,六点多就得出发,从电视台往返望月湾,单程就要一个小时左右,她最迟五点起床,被她影响,那沈延非这一晚几乎不用休息了。

  姜时念还没有开口,沈延非就覆下来,沾雪的漆黑睫毛半挡住瞳仁,低低温缓:“能不能不拒绝,我太想了。

  从腾冲回来开始,他当晚就去公司了,两天几乎没有见面,再加上香港五天, 到现在已经分开了一周。

  姜时念不想他辛苦赶回来只有这样而已, 就暂时不再考虑其他, 踮了踮脚, 就着相拥的姿势,试探吮了他一下。”

  她哽着问:“想……接吻,还是……”

  沈延非碰着她嘴唇,紧密相贴的胸口,心脏牵连声带,不容分说地震荡她。

  姜时念抓不住那种骤然袭来的寒冷抽离感,心慌得抿住唇,忍不住去攥他西装的衣襟。

  浅浅烟草味干燥温暖, 像是带着火星的催化剂, 混着他口中清冽,冲击人心防。”

  他淡淡“嗯”了声,音色幽沉,姜时念只觉得屋内稀薄氧气被滴入了墨汁,晦暗压迫:“所以你认为我连夜赶回来,站在你楼下,就是为了跟你上.床?

  姜时念干涩吞咽着,随手捡起墙边挂的外衣,披在身上,开门去电梯间,但几部电梯都在楼上十几二十层,移动缓慢,她转头去了步梯间,三四层楼转眼就走完,她跑进大楼前厅,眼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清晰。

  她如实说:“明早有拍摄任务,时间太赶了。

  姜时念一把握住沈延非手腕,有点轻微的抖,喉咙发紧地说:“那就去宿舍,你跟我上楼,四楼除了我,基本没有其他人,我……不出声。

  她往后倒退,撞了一下椅子,站稳跑去床边拿手机,以为沈延非肯定给她发了消息,她没看到,但等点开对话框,只有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她跟他说,她要睡了。

  原来那个旧银火机,不止是一个把玩的物件。”

  沈延非摸了摸她湿润唇角,抬头往楼上扫了一眼:“去你宿舍。

  姜时念很多话想问,都卡着说不出,沈延非抚着她后脑,让她抬起头对视,波澜暗涌的眼睛盯着她问:“抱歉,我抽烟了,还能亲你吗。

  姜时念手指攥得微疼,一把将门推开,响声惊动了车前的人,隔着落雪,他抬眼朝她望过来。

  等她喝完,沈延非照顾她漱口喝水,再简单整理自己,平常衣食住行都极尽奢重的人,在这间堪称简陋的小宿舍里,也并未看出有任何局促。”

  没什么消息能瞒住沈老板,就算她不说,也会有别的人,他必定是在香港得知了北城这边的情况,觉得她自己处理不好局面,容易误事,才专程提前回来处理。

  沈延非掀被上床,把她拽到臂弯里,她不是有意,顺势滑下的时候,是背对他的姿势,他也没有强求翻转过来,就这样手臂横在她腰间,用力环抱住。

  冲撞时,他手指间虚放的烟在雪里划出一道亮线,红光散落,碾在彼此交错的鞋底。

  即便这样远远望着,他矜持贵重依然夺目,却无端有种披星戴月的滋味儿。

  原来他是抽烟的吗。

  他微微停顿, 唇略分开, 作出等待或是邀请的姿态,她手掌都是热的,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感冒发烧, 被他勾着神经, 闭起眼, 还不太熟练地贴上去深深吻他。

  她不确定哪里说错了,但沈延非在变凉的这个认知,让她无措地鼻子发酸,她到这一刻才意识到,原来她远没有之前设想的那么镇静,她在意,心系,不愿意他真的对她态度改变。

  他是不是……还顾虑自己抽了烟。

  掩饰是来不及了,她只能放慢速度,然而心里又紧促催着,想再快一些。

  那种不能直言的复杂酸涩再次涌上来,姜时念喉咙滚动一下,穿着拖鞋跑向他,被他拢进怀里,用温度炙热的大衣包住。

  姜时念目光追着他,无论什么环境,他永远矜雅,游刃有余。”

第34章

  耳边风声和心跳声交织, 还有清晰的,自己轰轰血流的回响,姜时念感觉到有什么在不可抗拒的溃败着, 她抓紧沈延非的西装,又慢慢松开, 手臂抬高,把他紧窄的腰环住。

  她手指抓上玻璃大门的扶手,有一瞬的犹豫,不确定自己这个时候到底该不该直接出去,但碎雪里,男人低眉落拓,烟在淡色唇间亮着一抹通红光点,像难以抗拒的诱引。

  他抱她,指上骨节棱角凌厉,声音搅着砂,久经磨砺过的沉哑质感。

  她望着灰蒙蒙的夜色,耳朵深处有类似火花悄悄炸开的声响,她鼓起力气轻声追问:“那是为了什么?

  姜时念是窒息的,胸腔里一波一波冲上陌生的浪,她只是目不转睛地一直注视他,不能理解远在香港,公事缠身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降临在她的窗口下。”

  她鼻音很重。

  姜时念像是回到云南镇里的那个民宿,也是这么大的小床,寒夜里紧密相拥,她终于问:“你是不是把一周的工作都压缩到五天里了。

  她是一步步稳定走着的,可等踩上了雪,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忘记换鞋,穿了拖鞋下楼。

  “我想你,可以吗。

  他没有往上看,或许看过多次了,已经不报希望,在雪中略偏过头,唇间衔烟,长指虚拢着飘摇火光,沉默点燃。

  姜时念怀疑自己好像发烧了,又好像是更多难言的东西在催高体温。”

  她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后面大楼玻璃门里就出来两个加班出去吃夜宵的同事,难免往这边看,姜老师穿拖鞋的样子眼看要瞒不住。”

  姜时念想起她那张标配一米五宽的小双人床,摇头:“床小,房间也小,而且不太隔音,不方便你……”

  剩下的话她没说完,相信沈延非懂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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