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地面上的累累尸骨……各种各样的星虫尸骨，小的不过一米，大的或许长达十余米。

　　白沙：“你们先走，赶紧登舰。我问的是救援。

　　他们原本降落的位置就不大好，落地后一直走蛇形路线，在两大星虫的领地夹缝中徘徊——星虫的感知比人类要敏锐，它们早知道赤羽鶺鴒和蠕行玫瑰这两个种族近期要有大动作，于是都提前离开容易被波及的地区或是找个地方夹起尾巴做虫，这直接导致联邦代表队一路上都没遇见多少猎物。

　　因为是羽族的精神体加上鸟类形态的怪物，打起来的场面尤为混乱。但受伤的只有赤羽鶺鴒，玄鸟连一根毛都没掉。这阻挡了赤羽鶺鴒的攻击，但也给救援增加了难度。

　　所有人手中握着武器，刚想和这些星虫来场较量，就听见白沙一声沉重的呼吸，一股极为强势的精神力以他们为中心，刹那间向四周涌去，形成了一个流动的保护屏障。

　　联邦代表队肯定也意识到了。我先带殿下去舰长室。底下忙忙碌碌的舰队成员们穿着苍青色的制服， 肩膀上缀着各自的军衔。”西诺微微摇头， “赤羽鶺鴒不算常见的星虫，只分布在包括死兆星范围内的几个小星球上， 所以星虫研究专家们没有在它身上投入太多注意力也是情有可原。我们也尝试过和联邦军部进行沟通，一起执行救援行动，但联邦军部以‘两国舰队并未深入合作过’为由婉拒了。上面标注了帝国和联邦两支队伍的最初降落地点和行进路线。”

　　舰长略微一顿，谨慎地选了四个字回复：“不太乐观。至少咱们帝国代表队的运气不错。

　　一般而言，“舰长”和“星舰指挥”是可以向下兼容的关系。”

　　“很好。光从攻击火力来考虑，联邦的舰队并没有太大缺陷。于是心下稍定。”

　　西诺侧身，刚想说什么，那股精神力就像隐形的海浪一样突然拍在他身上，拖着他往前走。论起来， 连蠕行玫瑰的研究资料都比赤羽鶺鴒要多不少……”

　　白沙微微吸气：“带我去舰长室。

　　行动信息网上甚至已经贴出一张不长不短的伤亡名单，并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更新。同时，在地图的北方和南方分别有一大片由红色和黄色斜线标识出的范围——分别代表赤羽鶺鴒和蠕行玫瑰的领地。

　　白沙点开那份名单快速浏览一遍……没有她熟悉的名字。而“星舰指挥”也是整座星舰里最有升职前途的职业，往上一步就是“舰长”。”

　　岑月淮踢了踢脚下的一具星虫残骸，发现尸体还算新鲜，但连眼睛都被啄没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没人进行针对性的研究，自然也没有专门应对赤羽鶺鴒的防治手段。但对于一支舰队而言， 协调合作的重要性高于一切。”

　　“当然。但“舰长”在一艘星舰上的任期满了之后又不知道会去哪里。”

　　白沙：“……那太好了，这个戏剧般的巧合差点要了我们的命。

　　白沙不是来舰长室展示她的指挥技术的， 也没有夺权的意思， 她只是来这里利用舰长的权限获得前线的最新消息。”

　　白沙没有回话，她继续翻看着前线信息，就知道舰长此前为什么说“形势不乐观”了。

　　突然，那些赤羽鶺鴒像是发现了地面上的人群，顿时放弃了攻坚星舰，扑打着翅膀朝白沙他们冲了过来！”舰长有些无奈地说道。

　　于是就欣赏到了玄鸟狠狠殴打赤羽鶺鴒的一面。这完全是个戏剧般的巧合。

　　而白沙身边的舰长，军衔为少校，胸前的名牌颜色是纯黑的，意味着他不同于以上六个兵种。

　　因为星舰要降落至低空才能把学生们给接进来，而星舰内部都是“手无寸铁”的舰队成员，一旦开启舱门，这些该死的星虫就会入侵星舰内部——所以他们必须先把赤羽鶺鴒给清理得差不多才行。无数只赤羽鶺鴒如一团乌云般围绕着星舰攻击。不过他们胸口贴着的名牌颜色不同，基本以兵种区分：指挥、领航、驾驶、机械工程、通讯、医疗， 共六种。”

　　“帝国和联邦都已经以最快速度派出舰队清扫赤羽鶺鴒， 但效率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大部分学生爬上山躲进了岩洞里。”

　　“陛下已经下达命令，他们正在接受审查。他们猎杀了足够多的星虫，又在恰当的时候发现了危险，很快避开。”

　　“方法当然是有的，但基本都是由舰队实行大规模的灭绝性打击。但袭击我们三艘星舰的赤羽鶺鴒还只是族群中的一小支。”

　　舰长摇摇头：“针对赤羽鶺鴒暂时还是没什么好的解决方案。

　　“皇储殿下。一只拥有智慧的王虫能将赤羽鶺鴒的群体优势发挥到最大。查阅可知，前去救援联邦代表队的基本是联邦自己的舰队。”白沙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但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她现在心情不好，“把负责观测死兆星与做风险评估的官员全给我找来。

　　“至于赛事组那边，还没定论。

　　“最大的问题是王虫。或许会升入更高级的军政部门， 也可能被派往新的星舰里继续任职。登舰的过程中，赤羽鶺鴒群不断发出呕哑杂乱的哀叫声。星舰在应对这类星虫时凸显出了机动性不强的缺陷。

　　而联邦代表队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舰长室建在高驾驶室几米的平台上。

　　好在这几艘星舰明显经验丰富，在空中不疾不徐地徘徊几圈，就消灭了大部分赤羽鶺鴒。”舰长点头， 神情亲切地对白沙身边的学生们说，“各位就先休息一段时间。

　　他们分批登上星舰。但同伴的死亡无法阻止赤羽鶺鴒的疯狂攻击。

　　几分钟后，白沙收回精神体，正好操纵着机甲赶上登舰的尾声。

　　于是联邦舰队的救援任务难度加倍。”岑月淮转身喊了一句，刚想继续劝几句，就听见一声清冽的鸣叫，美丽而妖异的银蓝色玄鸟一飞冲天，羽毛上燃烧着煌煌火焰——岑月淮转身那一眼差点被闪瞎，顿时乖乖闭上嘴，跟着大部队往缓缓落地的星舰那边赶。”舰长有些无奈地表示。有谁提出了好建议吗？让学生们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而我们在给死兆星做观测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些潜伏的危机。两族正在争夺这个星球资源的最终主宰权。”

　　“您别这么说。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翻过山丘，果然看见三艘星舰正在空中缓缓地移动着。

　　白沙：“联系研究院了吗？

　　舰队没能救出多少人。

　　否则他们不会传讯息给帝国代表队，让他们“快跑”。其实此前也有过相似的案例……”

　　舰长的喋喋不休被白沙打断：“我没问退赛的事。

　　“这下我们不用和舰队汇报碰面的坐标了。

　　是星舰的激光炮。就如同刚才，我们收拾这些怪物也费了一些时间。

　　“一样是高危等级的星虫，但赤羽鶺鴒比蠕行玫瑰更棘手，原因就在这儿，他们成群活动。几小时后，蠕行玫瑰所在的领地被封锁，他们又一改之前缠缠绵绵的作战风格，跟打了鸡血似的转头冲进赤羽鶺鴒的领地……这一波复盘下来，他们倒霉得让白沙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西诺望了望天空，“要打击这样密集的目标，我们就只能借用舰队的力量……”

　　西诺话音未落，空中远远传来两声巨响，隔着山丘，耀眼的白光如海潮般涌起又落下。”舰长解释道，“不过联邦的顾虑也有道理，对付赤羽鶺鴒不是星舰的数目越多就越好。

　　岑月淮不可置信：“难道就没有能对付它们的方法了？目前帝国的学生已经完全撤离赛场。所以航空部从不会轻易把舰长给挪来挪去。或是星虫行为学专家？联邦代表队的情况怎么样了？“舰长”拥有整座星舰的最高决定权，可以亲自指挥战役，也可以将指挥权钦定给某个“星舰指挥”。

　　联邦代表队的学生还算聪明，远远遇见赤羽鶺鴒群的就开始四处寻找掩体。不断有赤羽鶺鴒尖啸着扑向星舰，却被星舰表面的能量罩灼伤，它们在沾染火星的瞬间就被火焰吞没、焦化，直直坠向地面。一方暗中积蓄力量，一方决定先下手为强。但要从赤羽鶺鴒的重重包围中把人救出来， 那就难了。

　　从地形图上看，帝国代表队降落在两大星虫领地的边缘之外，一路几乎以最短路径杀入了蠕行玫瑰的老巢。舰队只能发射激光网，将尽量多的赤羽鶺鴒捕捉在一起，然后发射炮弹把它们消灭。王虫不仅强大，而且是族群的指挥者。

　　白沙抬头：“我们没有派人过去吗？而且赤羽鶺鴒是可以飞行的星虫，移动速度比绝大多数星虫都快，人很难跟上。

　　岑月淮：“这……”

　　西诺轻轻吸口气：“赤羽鶺鴒群在这儿出现过。

　　她从机甲驾驶舱里跳出来时，舰长已经在一旁等候。”

　　不知哪个学生失声喊了一句。

　　简直是降维打击。联邦舰队正在想办法处理赤羽鶺鴒群——除非把这群怪物清除干净，否则他们都无法把学生给接出来。”舰长说道。”

　　舰队估计已经和一群赤羽鶺鴒打上了。但研究院的学者们做出了假设：他们认为正是蠕行玫瑰的王虫孵化行为刺激了赤羽鶺鴒这一种群跟着孵化王虫。它们安安静静地错落着铺满地面，骨骼上的血肉大多都已被剔除干净，只余一层紧紧附着在骨头上的肉绦。隔着一圈透明的墙面，可以将底下所有舰队成员的动作一览无余。按理说，死兆星上的情况应该符合赛场风险规避条例。

　　“殿下！”

　　“有，但清理蠕行玫瑰的任务优先级更高，所以我们的大部分星舰都派往了山脉地穴处。

　　他无疑喊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她看见赛事组为了救援行动单独辟出了行动信息网。包括荒芜而贫瘠的地面以及——

　　“沃艹。”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乐观是什么意思？

　　在帝国，舰队虽然不是传统的军事组织，但和其他军种共享军衔体系。他们应该废弃本场比赛的成绩。

　　在流动的精神力漩涡里，每个人都只能按照白沙安排好的方向前进，不能逆向而行。”

　　舰长说着，在光屏上调出一幅死兆星地形图。

　　星舰正在缓缓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