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在家住几天啊？”
“小丫头！”
师雁行拉着她的手坐下，又对江茴道：“那边的房子我看得差不多了，家具也打得七七八八，最多两个月就能搬了，你看到时候要不要带鱼阵过去住？
鱼阵听不懂太复杂的，可也隐约觉察到去州城好处多多，便拉着江茴的手缠磨道：“娘，咱们进城去嘛！只要银子给到位，还怕找不来人？
至于鱼阵上学，说老实话，郑家的先生也未必多好，咱们再找就是了。
挺好！”
鱼阵在旁边递香胰子，伺候得还挺像模像样的。
江茴想起一件事，还夸了鱼阵。”
多长见识不受骗，整个人自然而然由内而外地舒展。
“这孩子真是没白疼，你不知道，上个月有两个雇佣的本地妇人态度很不好，私下里总是夹枪带棒，还爱偷懒，又会糊弄人，苗苗竟没看出来。
若是搬家，看似县城无人坐镇，好像有些不踏实，可只要能搞定州城的官员，还怕县城出乱子吗？”
“想。
裴远山结合宋云鹭和田顷送回来的京城风云琢磨几日，再联系皇帝对自己的印象，觉得若自己起伏，大约就那么几个缺：
敢说敢干，去御史台；或是去国子监，抑或是其下的国子学、太学等。
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畅谈国事、教书育人倒也罢了，可论及治理地方，还真未必比得上那些寒门和地方出身的。
就好比郑义，他对上苏北海等县衙的一干官吏时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为什么？”
江茴就笑起来，“那感情好。”
她捏捏鱼阵的小脸儿，“再说了，不看咱们，也看看鱼阵，女孩子嘛，还是要多长些见识才好。
鱼阵就搂着她的腰蹭了蹭，闷闷道：“我都想你了。”
五岁多快六岁的姑娘了，渐渐懂事，知道姐姐忙着正事，日日盼着回来，日日害怕她走。”鱼阵老老实实道，“可更想姐姐！
裴远山知道这个小弟子非比寻常，也不瞒她，“大约是要留京的。”
江茴还没回答呢，鱼阵就已两眼放光喊道：“要！
晚间娘儿仨又凑在一处睡，正好天冷了，倒也暖和。”
裴远山眼神柔和，“倒是你，莫要老想着旁人，且先顾自己是正经……”
晚间师雁行家去，江茴和鱼阵早等着了。”
官复原职的机会渺茫，一个萝卜一个坑，之前他这根萝卜离京时，坑里已经埋了人。
“这次是有事回来，明儿吃过午饭就得走啦。
江茴拿了新做的家常衣裳来给她换，“本想着过些日子打发人给你送去，没成想今天竟回来了，正好回去的时候你都带着。
不过眼下都是裴远山自己的猜测，圣意昭昭，难以直视，具体如何还要看陛下自己的打算。
再不济还可以求到周通判和黄夫人头上，对他们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何愁无人上门？
一路做菜，一路买房。”
江茴失笑。
师雁行就道：“那感情好，顺利的话，您跟三位师兄就能团圆了，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咱们也好团圆。”
县城真的太小了，她是一定要往上走的，根据地自然也要顺着往上来。”
如今下头的人渐渐练出来，一代又一代以老带新，等闲菜式已经不需要师雁行亲自出手。
去地方上……可能性也不高。
因为他的靠山在州城！”
师雁行掏出新家的图纸给她看，“那边比这里南北更宽，跨院也多一个，到时候作坊一并搬过去，更从容。
至于这边的房子，留给大家做宿舍即可，店面的事有郭苗她们看着，大多都是签了死契的，倒不怎么用操心，便是其他日间短工，你我每个月挑时间不定时回来三两趟足够了。
“你这孩子……冷不丁走了，你就不想有福有寿和二婶儿他们？还有房子，鱼阵还在郑家上学呢，若贸贸然去了，都没个正经先生可用。”
江茴被她晃得头晕。
顿了顿又说：“我也不知道你听没听到消息，前些日子郑大官人已经扩大了州城的店面，多了一项时兴成衣买卖，又有之前打点好的路子，我冷眼瞧着卖得竟很不错。
师雁行把鱼阵抱过来，笑道：“我这么说，你肯定会觉得有些突然，可早晚的事儿嘛。
别的不说，那位胡画师如今沉迷画画，也不爱四处科举，可也是正经秀才，教导鱼阵岂不是便宜？”
郑家人都厚道，如今两边又多有合作，她也盼着对方好。
再不然就是吏部。
郭张村的腐竹和酸菜还可以像往常一样送到县城的铺面，然后再由咱们的人转过来，其实都跟以前一样的。”江茴又爱又恨地往她脑门上戳了下，又想了一回才对师雁行说，“一家团圆自然是好，可县城这一大摊子可怎么弄呢？
满满一大桌菜，几乎都是师雁行爱吃的。
这孩子，该夸她分得清亲疏远近吗？
捏完了，师雁行又有些怅然若失：
孩子大了，脸蛋子不如小时候肉了！
师雁行接了香胰子搓洗一回，待下头的人换了干净热水，又就着热手巾捂脸，待到汗渍灰尘都没了，这才拿干手巾拭干，又去涂抹香膏，手干净滋润了才去碰妹妹。
但州城贵人多，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有贵客提要求，她担心下头的人应付不来，不便脱岗太久。
这人往高处走，等来日郑氏布庄在州城站稳脚跟，说不得一大家子也要跟着往那边去。
苏县令那边都是热切的，有他镇着，还有商会的人帮衬，如今二王也化敌为友，没了诸多隐患，翻不了天。
吏部的差事比较敏感，容易笼络人，也容易收买人，但裴远山没有私心，本身也不大看重这个，所以皇帝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