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想要什么?
齐昭殿门扉大敞,殿内的紫檀雕花书桌旁坐着个约莫五岁大的孩童,他手捧着本书卷看得认真。
小团子来到长兴殿时,里头还有几位大臣商议事情。”
阿辞小脑袋也跟着点头:“嗯。
于是,才两岁半的小阿辞,遭遇了人生第一波坎坷——母妃决定断她三天的零嘴。
“阿圆来啦?”
“可是,这会青天白日呢。毕竟萧韫年纪已不小,延续皇家血脉是重中之重,而这么重的任务就压到了阿圆这里。”
对于长辈教训,阿圆习惯性地点头附和。
但阿辞想哥哥呀,经常偷偷过来。”大老远皇帝站在廊下向她招手,手里还捏着根细棍逗笼中小雀。
萧铭瑄滑下椅子走过去,牵起妹妹的手:“你一人来的?阿圆从小就擅于跟长辈们相处,嘴巴甜会哄人,看见墙上挂着的字画,都要把皇上夸一番。”
“任我想要?”皇帝继续劈头盖脸,仿佛儿子不是亲生的:“如今东宫只有太子妃一人,外头传言朕知晓,太子妃年纪小却要承受这些压力,实在不易,你作为男人也作为丈夫应多担些责。
在小姑娘再次探头过来时,萧铭瑄倏地抬眼捉住她的目光。
萧韫这才慢吞吞地上前问了句:“父皇身子好些了?
萧铭瑄今年初开始就搬出了瑾瑶宫,独自一人住在齐昭殿。”
“那今晚试一试,嗯?”内侍总管赶紧应声。
父子俩,一个端着身份,一个装漠不关心,阿圆无奈,拉着萧韫的手就进饭厅。
最后,她心满意足地告辞,临走前还嘱咐哥哥:“不跟母妃说哦。
阿辞想要小弟弟,于是听话地不去闹她母妃。”阿圆继续晃他袖子:“今日你难得休沐,而且天气也不错,我们就当去乾清宫散散步如何?奶娘说哥哥长大了要读书,不让阿辞来打扰。”
“有吗?”
阿圆动作顿住。”
听了这话,宫人们尽量把自己当空气。
他人小,腿也短,且椅子上还垫着两层软垫,这么坐着时,两只腿悬在半空未着地。”
萧铭瑄点头:“嗯。
两人皆是太子妃所生。”
待吃过午饭,两人乘步辇回东宫。”
“无妨,没人瞧见。母妃寻不到你会担心的。没片刻,又偷偷露出来。
众位大臣们停下来,皆瞧着她。”
“晚上等不及了,父皇如此督促,做儿子的又岂能偷懒?
“你也是,别整日忙朝政,朝堂上的事是忙不完的,抽空多陪陪太子妃。”
他牵着妹妹的手走到椅子旁,把妹妹抱上椅子后,自己也爬上去。
阿辞和她母妃一样喜欢吃甜的,用花蜜做的糕点简直是她的最爱。”
“我要你”萧韫凑近她耳畔,低声说了句话。”
“不是白丝花花,是百事荒芜。”
“”
犹豫了会,阿圆瞪他:“只应你这一回。生孩子是两个人的责任,哪能只有太子妃操心?
这会儿,她面上的笑僵了僵,不知如何回这句话。”
“可是我想哥哥呀。
尤其见到阿圆的时候,这表现极其明显。”
阿辞摇了摇脑袋,伸手指着门外的宫女:“还有她们呐。
没办法,阿辞只好去长兴殿寻她父王。
但来哥哥这里,她就不用拘束啦,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两个小团子童言童趣,惹得伺候的宫人们忍不住好笑。
萧韫摸了把女儿的脑袋,低声问:“阿辞来了?
阿圆了然,也不戳穿,悄悄扯了扯萧韫的袖子。
萧韫心神荡漾,但面上却故作沉吟。”两岁半的阿辞笑嘻嘻地跟着念:“是白丝花花。”萧铭瑄问:“母妃可知道你过来?竟不想,一进瑾瑶宫的殿门,萧韫就倏地把她抱起来。衣裳一件一件地丢出来,宫人们在外头面红耳赤地捡,捡好后,飞快出门了。
纱幔里,气氛旖旎。”
一旁的内侍总管忍着笑,大冷天的逗鸟,鸟都不乐意,皇上这借口实在蹩脚得很。
圆咕隆咚的,梳着小巧双丫髻,髻上插满了粉色的珠花。”
“读书好玩吗?
阿圆到点就困,吩咐人端水洗漱,好歇午觉。
萧韫:“”
阿圆走近后,行了一礼:“父皇等久了?不过母妃说她还小不能吃太多甜,免得牙齿长虫,于是拘着她每日只能吃两块蜜枣糕。
阿圆惊呼,拍打他:“做什么?”
她眼眸水润,睫毛湿哒哒,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令在座之人皆忍俊不禁。这事她最近也头疼呢,她跟萧韫成亲快四个月了,整天那种事没少做,肚子却迟迟没动静。”阿辞歪着脑袋,圆润的面庞粉嫩嫩胖乎乎。”阿圆抬眼,冤枉得很。
他勾唇笑了。
孩童声音清亮,摇头晃脑地背了会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好不好嘛?”
“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不过什么?”萧韫诱哄道:“说不定你会喜欢。
两人排排坐好,他吩咐宫人去取瓜果点心来,然后继续捧起那本书卷。”
皇帝脸上挂不住,咳了声:“朕可没等,朕只是站这逗逗鸟罢了。
“母妃呢?
然而看见后头跟着的儿子时,那和蔼的笑立即收敛了。”
“母妃生气惹。”
“嗯。
皇上当了一辈子的帝王,听过的马屁无数,但也不知怎么的,自己儿媳说的就格外舒坦。
阿圆当然清楚,一开始心态还挺平和,但随着日子长了,她也变得焦虑起来。
霎时,阿圆脸就红了,憋了憋道:“可以换一个吗?
还吃得打嗝。
另一位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人称皇宫吉祥物、皇帝心头宝的小郡主萧妗辞,今年恰好两岁半。
“哥哥读书给你听好不好?”
“我哪有?
因为她唇角沾着点残留的糕点屑,在母妃逼问下,她老实交代在哥哥那吃了五块甜糕。”
“哦,不是白丝花花,是白丝花花。”
“奴才这就去让人摆膳。
萧铭瑄最是宝贝这个妹妹,小脸板了会又立即笑了。”
为了稳妥起见,她跟哥哥拉勾盖章,小手指一贴,便放心地回了瑾瑶宫。“不论有没有,但父皇有句话说得对”萧韫抱着人往床榻走:“我作为丈夫责任重大。
萧铭瑄听了,板着脸:“以后不准一个人乱跑知道吗?”
太子妃生完小郡主后休养了两年,如今肚子里又怀了一个,此时正在午歇,宫人不让小郡主去打扰,只哄着说太子妃肚子里有小弟弟,小弟弟要睡觉。
萧韫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放下筷子老老实实地应了声“是,儿臣知晓。
第118章婚后番外
初夏的午后,虫鸣沙沙作响,庭院寂静。”
“阿辞不能吃糕糕。她偷偷进去,期期艾艾地挪到父王身边。
只不过,阿辞还是没能瞒住她母妃。
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萧韫的勤奋耕耘下,阿圆终于在年底除夕诊出喜脉。”
她摇得用力,头上的蝴蝶珠花翅膀乱颤。盘子里六块糕点,其中五块都是她吃的。”
“小没良心的,”萧韫咬牙:“任我被责骂也不为我说句话,净在旁边看好戏?不经意转头时,瞧见门口有颗鬼鬼祟祟的脑袋。
皇帝见了,自知踩到了儿媳痛脚,但又不好说什么安抚的话。”
阿辞咯咯笑出声,唇边两只小梨涡深陷:“我来看哥哥呀。”
经过几个月的休养,皇帝身子已经好了许多,如今他已是颐养天年的心态,有些东西一旦放下,生活像是充满了无数阳光,整个人也变得开朗起来。
席间,大多是阿圆跟皇上说话。”
“母妃肚子有小弟弟,小弟弟睡觉惹。便把目光挪向旁边的儿子,一顿斥责。”
“想父王怎么掉金豆子?
只见那小脑袋一会透出张白皙稚嫩的脸,一会藏回去。只不过自己歇午觉醒来甚是无聊,就过来寻哥哥玩。”
“没有你为何总点头?
阿辞委屈极了,金疙瘩噙在眼眶里欲落不落的,大眼睛无声地祈求母妃不要这么残忍,可母妃无动于衷。”
萧韫好整以暇:“适才你说能给就一定给,莫不是想反悔?”
“家不兴,何以兴天下?”
他怅然叹气:“光兢兢业业还不行,恐怕得日夜耕耘时刻不怠。届时朕教他写字。”阿辞点头:“我想父王了。”
“”萧铭瑄纠正:“是百事荒芜。”
“你在父皇跟前拿我当人情,好处都是你得了,我有什么?”
“可是”阿圆难为情:“我从没试过呢,怕做不来。”
“为何生气?
这一高兴,便忍不住催促:“朕何时有小皇孙啊?”
阿圆慌张推他:“不是说好了晚上吗?”
“嗯有一点无聊,”萧铭瑄道:“但父王说‘一日不书,百事荒芜’,哥哥以后要当君主,所以得努力读书。”
这句话问得皇帝绷着的脸差点破功,他心里开怀,但还是故作淡然道:“好多了,既然来了,就顺便吃饭吧。
“阿辞怎么在这?
粉色珠花流苏随着她动作轻轻晃荡,在午后的阳光下流彩闪耀。”
阿辞茫然无知,大眼睛水灵灵的:“阿辞是小笨蛋。
萧铭瑄不动声色,继续摇头晃脑读书,眼睛却悄悄瞥向门口。
过了会,宫人送了一碟甜瓜和一碟蜜枣糕过来,萧铭瑄也正好读完一篇,索性跟妹妹坐着同吃。”
“什么是白丝花花?”
“”
萧铭瑄沉默片刻,抬手捏她肉嘟嘟的小脸:“阿辞是小笨蛋。
“阿辞过来。”
“”
萧韫将人压在榻上,低声道:“正好,早上你答应我的事现在可以兑现。”
阿圆迷茫着眼睛,点头:“当然,我若是能给就一定给你。”
东宫目前有两位小主子,一位是出生就被封为皇太孙的萧铭瑄,今年五岁。
不像是个帝王,倒像是个和蔼可亲的长辈。
打从两人成婚以来,东宫子嗣就一直备受关注,不仅皇宫外头,朝堂上的大臣们也私下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