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武跟在谢灼身边十年,知晓来人在他心目中不一般的地位。不过究竟是何事,众臣便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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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归京,少帝在宫中为其备下宫宴,被摄政王带来的将士拂了面子,经过一夜,此事已经传遍朝堂内外。
寥落光影勾勒出郎君的面容,谢灼拔出佩剑,剑刃锋利出鞘。”
少帝想让谢灼来亲自来解下她身上的绳索,可她做不到这般。
若非她亲口所说,谢灼大概也猜不到,她全身上下只套了一件他的黑狐毛披风。”危吟眉开口道。
谢灼偏过脸来,鸦睫垂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女子玉足。”谢灼阖上目,问她。
女郎走近,披风垂地,披着比她身量宽大许多的披风,足尖一步一步,踩在地板上。
危吟眉身上的披风也被吹得簌簌摇动,露出女郎一截纤细小腿,腻白若雪,仿佛惊鸿一现,很快又被落下的衣料给挡住。少帝真把她逼到绝境,她也不会让少帝好过。
伴随着她的走近,有玉石铃铛摇晃发出的清脆响声。
危吟眉连忙摇了摇头:“不要找他!大概所有人都猜不出来她会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未央宫中,少帝谢启坐在宝座之上,看向面前的女郎,缓道:“今晚的家宴,皇后在最后关头,阻止了摄政王饮下了那杯酒。
不管如何,他还得再试一次,看看危吟眉对自己还有没利用的价值。
有一抹淡淡的薄红,浸透了她雪腻的白皙,一直烧到了她的耳根处,一绺娇柔的碎发贴下,那双眸子温良无害,眼尾微微上扬,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
字字千钧,不容反驳。
一串小巧的金色铃铛,绑在她纤细的脚腕骨上,方才的清脆响动似乎就是从这里发出来。
谢灼想要插手朝廷,需要一个明面上皇帝做傀儡,扫除一切障碍。
宋武去将扇门关上,冷风隔绝,风声小下去一半。
危吟眉闭了闭眼,一颗心如同被狠狠地鞭笞,心往深处坠去,背后满是冷汗。
殿门外传来一阵“笃笃”声,一个婢女捧着托盘推门而入,到案几边,将摆放衣裙的托盘放下。
谢灼身子微微后倾,那些黑色发丝便堪堪拂过他高挺的鼻梁。”
谢灼挑眉,语调冷淡:“娘娘自己没办法解吗?
身后人陷入了沉默,半晌后,她的声音响起:“陛下说,我与摄政王是青梅竹马,摄政王对我应是有几分旧情,既如此,他不若成人之美,将我送到摄政王身边。
危吟眉有些羞耻,半晌又道了一句:“摄政王可以帮我吗?
大概是那个时候落在了座位上,忘记带回来。
“嗤”的裂帛声响起,他割下的锦袍一角,递给身后的属下。
说少帝朝纲荒废,那便是摄政王来替少帝管朝政的意思。
傍晚最后一丝光亮也遁入了暗淡的云层,月光皎洁照落。”
谢启指尖敲了敲椅柄——
摄政王对自己的妻子有没有旧情,他一时也无法完全下定论。为何瞒着臣妾。
她虽然万分难堪,却依旧端端正正地坐着,轻轻柔柔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第6章、怜惜
冷风呼啸入屋,经文翩飞。
作者有话说:
小剧透一下,小眉不是那种柔弱到不会反抗的人,她很坚柔,也很聪明。”
“宫中的嬷嬷本是想将我直接送到你的床上,是我求她不要这般,先解了我脚下的锁扣。
“娘娘,奴婢来伺候您更衣吧。”
危吟眉克服了心中巨大的羞耻,将少帝的话转述给他听,声线都是颤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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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寂寥,大雪弥漫。”
谢启喃喃复述了一声,笑容显得几多病态,“若朕提前告诉你,你还会给摄政王去斟酒?
谢灼回到了燕王府,挑亮了灯盏。
一旦谢灼的兵马回到洛阳,势力盖过了少帝这一方,那少帝便也成了一颗废棋。”
“下了什么?
宋武蹲下身,手贴着谢灼耳朵说了几句话,将那酒中下了鸩毒一事告知摄政王,退出屋去。
谢灼眸色深沉,站起身来,长身若山水。”
宋武点头,慢慢退出了屋子。”
他看了一眼宋武,让对方上前来。
危吟眉动了动手腕,道:“可否请摄政王为我找一个侍女来,替我解下绳索?
有一道女子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
这莫名的一句话,让屋内空气一下凝住了。摄政王离去前说的那番话,是何意思,朕不信你不知晓。孤既然是摄政王,从前先帝没有教你的事,以后便由孤代你父皇来教。
昨日家宴上那么多人在,危吟眉尚且能感觉他身上的压迫感,现在与他独处,这一份感觉更加强烈,她就像是闯入他领地的猎物,被他那柔和的目光反复地鞭笞打量。”
说完他便想起了,当时酒水洒了皇后与摄政王一身,浸透了皇后胸襟前的衣裳,皇后慌忙中捞了摄政王的黑狐毛披风遮挡身子。
犹记得,少帝此前派自己的五叔赵王前去招安,却被他斩杀。”
衣着单薄、难以蔽体。
“我差人送娘娘回宫。
摄政王要他查的东西他已经查到了。
谢启忽然想到什么,脸上带上了一层温和:“今日家宴上,皇后去簪为摄政王斟酒的情态,真是我见犹怜。
“今夜的谋划未能成功,带来的下场根本不是你我能担待的。
他动了动身子,目中浮动阴沉之气。
此言何意?他对摄政王的旧物,不会染指半分。
那一份妖妖娆娆的香气,慢慢扑向了谢灼。”
她听他这样的语气,一股熟悉的不妙预感再次浮上心头。”
摄政王是要替自己来管朝堂!
女郎的下巴被出锋的黑狐毛掩盖住,骤然与他对视,眼中清水慌乱起了水波。
“殿下,府外有贵人求见。
她长发飘飞,若海藻一般朝谢灼飘去。
等时辰差不多了,宋武才敢走上前去。
顺着她笔直的小腿,上面似乎也是赤着,小腿肌肤裸.露,一直到膝盖隐没于她身上那件黑狐毛披风里。
他语气冷淡至极,仿佛无甚在意:“丢了便丢了。
谢灼让手下去找一个婢女来。
宋武正欲提醒,摄政王已经绕到了屏风后,烛光将他宽肩窄腰的身影照落到屏风之上。”
谢启伸出手,将她拉到身侧:“摄政王一开始接过酒盏,约莫是想饮下的,他对你仍有一丝恻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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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到了子时,更深露重。
片刻后,她低矮下身,在他身后半跪下。
谢灼的视线慢慢抬起,与那双秋水潋滟的女子双目对上。
如今他酒醒了,是懊恼、后怕,也是庆幸。
“来前陛下与你说了什么?
谢灼不语,危吟眉要想维持跪姿十分吃力,身子都打了颤,许久之后,终于得到他的回应。
据说,宫宴之后的家宴,还发生了一些事,令二人不欢而散。
翌日傍晚,宋武走入摄政王的居室。
直到一股浓郁兰麝香气钻入鼻端,谢灼心中的念佛声才停了下来。”
她贝齿咬唇,像是难以启齿,解释道:“我的双手被人别到身后,用绳子束缚着,衣着单薄,不能蔽体,是少帝将我这样送来,他想让摄政王帮我解开身上的绳子。果如摄政王所料,那酒里确实掺了东西。
谢灼喃喃道:“旧物。
而在封闭的屋舍里,女郎身上的香气,变得更加浓郁,丝丝缕缕攀爬上谢灼的衣袍。”
危吟眉听他如此说,便知自己猜测不假。难道不想看看,你在他心里究竟是何分量吗?”
并非她想留在谢灼府上,是少帝威胁她必须在王府待一整夜、明日才能回宫。
这是属于谢灼的披风。
如此一来,室内便只剩下了二人。
谢灼的眉眼深邃,眸色深沉,视线压在她身上。
“我的双手被绳子束缚着了,还请摄政王帮我解开。
几缕冷风从门缝中吹进来,谢灼鬓边碎发微动,继续打坐礼佛。来人未穿鞋履,赤着脚,白皙的足尖轻踩在深暗色的地板上。”
谢启摩挲着她母亲的那只玉佩,笑意微深,拉她靠近:“皇后与摄政王四年未见了。
他有些面色迟疑,转过身朝门口望去。
当年摄政王母家倒台,无数崔家儿郎被流放到北地、死于途中,摄政王至今还会诵经,为他们超度祈福,也已成了习惯。
若自己真毒杀谢灼,那谢灼的部下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危吟眉隐隐约约猜到什么,推开他手掌,“臣妾并不想知晓。”
危吟眉抬起头,眸光泠泠:“陛下在那壶酒里下了什么?”
危吟眉膝行几步,到他身侧,摇头蹙眉道:“少帝令我今晚必须宿在燕王府,此时皇宫已经落匙,侍卫不可能再开宫门。
谢灼正坐在扇门边上,周身摆放着一叠镇纸压着的经文,纸张边缘随风飘展。
宋武看了那些经文,退到一边。
少帝额头出冷汗,竟不是很能坐稳。他的衣角从危吟眉面前划过,没有半分留恋。
然而不可否认,今夜少帝看到危吟眉伸出手将那盏毒酒打掉时,心里竟是长松一口气。
危吟眉轻声道:“今日陛下令臣妾做的事,已经让臣妾羞辱难堪。
不过现在他有更要紧的事禀报。”
轻轻的两个字,却重重敲打在危吟眉心上。
属下宋武双手接过,触摸着那尚且潮湿的绸缎,道:“今夜皇后为殿下斟酒,酒水洒了殿下一身,殿下将衣袍给臣,是想让臣……”
谢灼低头解腰间的革带,一边漫不经心道:“去查查酒水里掺了什么。”
这事说完,宋武便准备离开,走之前又看了衣架一眼,道:“殿下的披风,似乎落在宫里?
而在她这话落地后,她随意挽就的发髻上,玉簪子也“啪”的一声从发中滑下,坠在地上,青丝便如瀑般泻落。”
宋武若有所悟:“明晚臣便可为殿下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