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让我用篮球砸下试试。
这时候,A大篮球队的经理感觉到不太对劲,硬着头皮忍不住喊了他的名字,然后吭吭巴巴地说:“那一会儿友谊赛下半场——”
“不打了。”被叫到名字的少年又抬起手,手背蹭了蹭脸,这次尝到了一丝丝血腥气息,可能是牙磕破了嘴唇,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眼,“反正你们队长说的,你们多得是替补。
“……”北皎原本自然垂落在病床边的腿抬起来,踹了张梁一脚,“外面是谁?
因为此时此刻宋迭抱着胳膊,盯着少年那因为红肿泛红、这会儿有点肿起来的侧脸看了下,又看看有些不知所措的姜冉,蹙起眉。
“是不是舍不得宋迭道歉?”
这就是杀人诛心了。
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正左右研究这个脸怎么处理才好,目光越过镜子,看到不远处的张梁正频繁偷鸡摸狗似的往医务室外看……
他顺着他的目光扫了眼,就看见没关拢的门看似很不自然地动了动,然后“啪”地,轻轻关上了。”
面对舍友的关心,他软硬不吃,语气漫不经心地答他的废话,一边拿起镜子左右打量了下——
看自己脸上红里泛着青,又低头看看手里棕色的碘伏,属实有些下不去手。”他压着嗓子说,“你明明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双手插兜。”
她嗓音轻软,近乎于诱哄。
她有些紧张地望着他。你没争取到替补名额和宿舍啊?”
众人又齐齐看向宋迭,篮球队经理欲言又止。”
他说。
“免了。
“你才是没事吧?
……
北皎自己去了医务室。
姜冉抿了抿唇,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砸着脸还是头了?”
张梁“啊”了声,说:“没谁啊!
压根就清楚她绝对会跟着来。知道你和姜冉是一伙的了,不用再强调性演绎。”
北皎盯着他,没说话。”
她凑得近,呼吸的气息都喷洒在他的鼻尖……手腕就在他鼻息之下晃悠,那来源于陌生雌性的香甜让他下意识地蹙眉。
转过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众人已经围了过来,谢宇和宋迭并肩站得最近,也不知道听见他们前面的对话了没。
就是不让她挣脱而已。
……毕竟天塌下来,脸还是得要的。”
她皮肤像蛇似的,滑腻白皙,夏天这样的高温也微微冰凉……
偏偏他的手却糙得很,因为时常打奇怪的临时工手掌心有薄茧,而且刚才擦了汗,这会儿甚至有些黏腻。
然后酒吧老板的大嗓门充满了整个医务室:
【什么!
口袋里沉甸甸落入手机,北皎这才开口,慢悠悠地问她:“到了干什么不进来?
“北皎,差不多得了。
“我不是故意的。
应该是听见了。”
张梁面色苍白,死死地闭上嘴。
“怎么那么严重啊?怎么那么倔?
姜冉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的形象在这崽子眼里大约是猪狗不如——
他被孤立被欺负没地方住,她还要帮那些人欺负他,为了偏心眼子偏向宋迭,居然用球砸他。”
闻言,北皎站了起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顶着那张挂彩的脸,眼神儿冰冷,脸上却懒洋洋地。”
“哪个?
而此时此刻,看见他脸上的红印子已经被篮球表面的颗粒砸的泛起一颗颗颗粒状皮下出血的红点,她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是你?”
……
他聪明的很。
一片沉默中,北皎终于转身,上下打量了一圈自身口碑不保还要帮姜冉说话的宋迭,没再讽刺他。
恢复了平日里冷漠疏离的神情,那双如淬了冰的黑曜石瞳眸闪烁了下,他手一松放开了她的手腕,转开头,不肯再看她。”姜冉压低了声音,此时望着他眼里倒是充满了担忧,“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好不好?除了脸还有哪疼?】
说完,把手机屏幕一锁,放在掌心,递到少年面前。
就他一个人。”
他缓缓收了笑,温热且有些粗糙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
“脑子正常的话,用球砸我?
守在门外的女人冷着脸冲进来,一把抢过北皎手里的手机,直接点了点语音功能对那边说:【不用了,他就住我家,哪也不去。
大学的医务室不比中学,面对各式各样的合法成年人坐班的老师算是见过许多世面,北皎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在玩手机,一抬头看见他的脸,医务室老师“喔哟”了声,问,打架了啊?头疼吗?
悲情气氛瞬间拉满。
她直接弯腰,把他的手机塞回他的裤子口袋里。然后你也不去冉姐家住是呗?
简直堪称一朝回到石器时代,人类开始试图钻木取火……
也可能比这还费劲。
姜冉瞪着面前的人:“刚才。躲在外面喂蚊子?
动作过快,以至于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拿捏。
北皎一走,气氛直接推向高潮,要找人替补还要替姜冉凶他的宋迭瞬间落着个里外不是人。
他没急着搭理宋迭,只是看了眼门口的方向。那行啊我把弹簧床拿出来擦擦灰,明天把家里空调扇拿来给你先凑合——】
语音还没播报完。
他弯了弯唇角,只是没有笑意。
心理素质极差,忘记了自己曾经大言不惭要罩着他北弟的张哥瞬间直接原地破防:“别问了别问了——啊!
她发梢那股熟悉的洗发水味又让他没有那么快伸手推开她——
昨天黑灯瞎火,他亲自替她将头发上的泡沫冲掉,然后今早,用了同款洗发水。
“你没事吧?
他这完全不合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一下子就和他们初见面那天没有任何区别了——
可能比那天更讨厌她也说不定。”
他下巴还在她手上,难为他吐字清晰。
北皎自己拿着镜子和药到一旁上药,一条腿蜷起搭在床上,一条腿自然垂落于床边,刚举起镜子,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他扭头看了眼,然后一秒直接收回目光。”
张梁是听着友谊赛下半场暂时取消,跑去打听过发生了什么才跟过来的,进来就看见舍友那张如花似玉的脸挂了彩,正低头往面前的垃圾桶里吐带血的唾液。
被她攥住下巴的少年忽然嗤笑一声:“这问题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只是缓缓道:“你先挑衅我的,又在这办什么好人?
北皎言简意赅:“球砸的。
“痛不痛?”他问,“女字旁那个‘她‘?她不让我说!
然而北皎却并不吃这套。
刚才他把气氛烘托的多好啊,受伤的是他,被欺负的也是他,自己孤零零走掉的还是他……
全场人被他牵着鼻子走。
北皎扔了手里的镜子,站起来,渡步到刚刚被鬼鬼祟祟合拢的门后,没直接拉开门,而是拿出手机,把音量拉到最大,扩音器打开,再点开某条微信留言。”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
如果人气指数能用抛物线作为形象生动的图示,刚才大概就是宋迭的人生最低谷。”
说完,伸手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
被推那无辜路人都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轻而易举往旁边一拨拉,下一秒等他站稳,就来记得看见少年离开的背影。
后者一动不动,垂眸望着她,面无表情。
姜冉被握住手,不太习惯别人这样靠近,心中“咯噔”一下就想抽回手——
然而她使劲儿他就加大力道,抽了抽,没抽回来手,反而是胳膊上留下一点点红色的指印……不疼,他也没用会弄伤她的力道。
姜冉刚才在走廊里像没头的苍蝇,最开始慌得不行,然后某一个瞬间冷静下来灵机一动,算是反应过来了,这人从头到尾就是故意的。”
医务室老师戴上手套,给他这摸摸那摁摁,又检查了视觉神经等一系列问题,得出结论应该只是皮外伤。”
“不然你还希望是谁?
短暂沉默。
这哪里是人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