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戚寻会提出什么让他当诱饵之类的条件，结果只是画蝙蝠岛的位置。

　　原随云便是当真想要呕血了。

　　戚寻却觉得大概就跟乾隆那种花里胡哨的审美不喜欢遭到别人的质疑一样，武维扬的七彩腰带也是同样的。”

　　他挺直了腰板回道：“但你们若是觉得我对这个蝙蝠公子当真是一无所知，那就太小看我了。”戚寻饶有兴致地看了眼

　　原随云的表情，发觉他这看似依然云淡风轻的状态下，下颚处在了微微紧绷的状态。

　　他们不是敌人，而是朋友。

　　“你抓了他便也罢了，怎么还把他的脸打成这个样子？

　　看到戚寻甚至还给他安排了个房间，不必对着武维扬这张脸，海阔天甚至一心觉得，这个其实在盘算着送他去官府能换来多少赏银的姑娘，委实是个好人。我怎么说也是刀口舔血混海上的老江湖，有些东西他们想瞒过我不容易。

　　他太清楚原随云是个什么样的人，在这种逆境局面之下他会做的大约不是自省，而是抹消这些于他而言是个耻辱的战败信号。

　　海阔天可没看出那个瞎了眼的公子，正是和他达成交易的蝙蝠公子。”

　　海阔天越想越气。

　　海阔天说道：“蝙蝠岛在海上兴建的位置很巧，表面上是一片乱礁，实际上真正的洞府都藏在水面之下，这样的地方建造的时候总是需要人的，而运送人的活是我在做。这东西的造价可比那种叫做西方豆蔻的东西高多了，除非是顺手，否则绝不会用来替代另一种。

　　戚寻总觉得，他那张发紫红色的脸配合那身紫红色的衣服，看起来实在很有喜感，连带着同样让人觉得脑回路不太对劲的武维扬一道，感觉整个院子的气质都不对劲了起来。”

　　海阔天还给戚寻显摆了一番他藏在脖子上狼牙项链里的那颗西方豆蔻，以示他绝没有在乱说，因为他自己也给自己留了一条假死的退路。

　　也包括他丁枫！

　　海阔天栽在武维扬这种家伙的手里, 被以如此狼狈的姿态带到了他的面前, 实在是不能不让原随云觉得丢脸。

　　才从西安府的府衙那里去问询了一番消息，回到院落之中的高亚男问道，“说起来我还挺好奇的，戚少宫主是如何知道武帮主和云帮主的关系？”

　　看武维扬的脸色略有不虞，海阔天打了个寒噤连忙说道：“先听我说完！”

　　“……”

　　怎么说呢，她觉得云从龙和武维扬之间的交情，直到两人死后才曝光，真的是有道理的。”

　　海阔天看武维扬没有继续打他的意思，不由松了口气，“那位蝙蝠公子很谨慎，哪怕是亲自与我见面谈妥交易的时候，也始终藏匿在暗中，就连声音也做了改变，所以你们若是问我，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只能说我也不知道。（*）”

　　戚寻看过的杂闻轶事中正好有对这种假死药的记载，据传是某个一连惹了三份情债的家伙仿造古方做出来的，就为了死遁躲债。”

　　她本以为自己行走江湖的经验已算不少，却显然对云从龙和武维扬这种亦敌亦友的关系做出了个错误的判断。

　　海阔天能认得出来叫出名字自然是他的本事。

　　在此前将神龙帮声望数值刷到正向的时候，提示的敌对势力红名中，并没有被认为神龙凤尾必然不合的凤尾帮，戚寻便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你们若想知道这位蝙蝠公子的真正身份，查查这个药方最后的流向，总能找得到的。

　　海阔天又走的是海上强盗的路数，手里的人命官司只怕不少。

　　即便他不想承认，他也已经又朝着倒戈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这个没问题。

　　不过反正想到此人是原随云的手下，挨打也属于活该。

　　在面临沦为阶下囚的生死危机的时候, 丁枫会选择替原随云保守秘密, 海阔天却只会权衡利弊, 为自己的小命着想，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你说说看。

　　好吃好喝画起通往蝙蝠岛地图的海阔天，一点都没觉得铡刀随时都会从他的脖子上落下来，反而哼起了小调，这让丁枫越发觉得心浮气躁了起来。

　　这么说起来她也不算骗他。

　　未成气候的蝙蝠岛能和海阔天搅和在一起无非就是利益共通，这个结盟却并不是牢不可破的, 因为原随云绝不放心跟一个海盗吐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凤尾帮身为江淮大帮，紫鲸帮却是海上强盗, 他就算是用一方是白道一方是黑道这样的说法来揍人，海阔天都认了, 非要用腰带之仇这就离谱。”戚寻回答得很果断，“他们也一样。

　　对他这种海上熟门熟路的人来说，这就跟吃饭喝水这么简单。

　　石观音听了都该给原随云送个感谢信。

　　“大概是因为，英雄惜英雄，总比相互残斗让人觉得更像是两位豪侠会达成的关系吧。”

　　“不错，假死。”

　　她只会把海阔天丢去官府。

　　看作为主位的戚寻若有所思，海阔天不由有点得意，“我这条消息，应该够换我这条命了吧？”戚寻好奇问道。

　　但……这不是一个好信号。

　　丁枫明明是知道蝙蝠岛所在的，必定是他不肯开口，这才连累自己被抓。

　　除了武维扬这个人稍微不太符合他年龄的跳脱，总的来说，事情还是朝着她期待的方向发展的。”

　　“这位蝙蝠公子是个能人，他希望这些替他建造地下迷宫的人已经是个死人，这样完工之后他让这些人永沉海底也顺理成章。

　　海阔天不算是个聪明人不错，但有些时候，将人都当做笨蛋的人迟早是要出事的。

　　海阔天可不是丁枫。”

　　“这些工匠所用的假死药，叫做逃情酒。”戚寻回答道。

　　“不过我得先跟你们说，我知道的并不多。”

　　“此前与我见面最多的人叫做丁枫，但是我对他也知之甚少，他的武功路数很杂，大约并不能认出是何门何派来。

　　“逃情酒在江湖上极为罕见，自然是一条关键线索。

　　“好哇丁公子，你自己被抓也就算了还拉我下水，我果然不应该跟你们合作！

　　这仇记得好, 抓人都挺有效率。”

　　“……”原随云不想说话，他想静一静。

　　她也不完全是因为原著中记载如此便这样套用。

　　“你们确定我说了就把我放了？原随云露出的马脚越多，戚寻也越发有了一锅端的底气。

　　“为人极为刚正”（*）这个说法，在原随云看来就跟丐帮帮主任慈“为人宽仁”一样, 在势力斗争中没有半分好处，只能沦为被人算计的猎物。

　　武维扬的武力值和他的头脑明摆着不在一条线上，哪怕是原本在江湖上被传为对手的神龙帮惧怕的也只是武维扬以十三根凤尾箭, 接连射穿了十三条船的主蓬, 可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神机妙算之处。

　　然而他一进房间，便看到了同为阶下囚的丁枫。

　　可败给戚寻是一回事, 败给武维扬是另一回事。

　　“幸好我把能说的都说了，我非跟你们划清界限不可。

　　谁还不能有点七彩玛丽苏情怀呢。

　　“你看，现在挨这顿打救不了他吧！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你们直接让武维扬在三和楼问我不就行了，问完了我还能吃上一顿热菜，现在这一路我起码掉了两斤膘。”

　　丁枫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嘛……”武维扬嘿嘿一笑，“二十年前我就看不顺眼他了，当时他刚得到那条玉带藏针的腰带，说以后要救他性命的，比我这个七彩腰带可强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海阔天那条藏满了暗器、现在已经打空了的玉腰带翻了出来，一副看不上眼的样子将它掰开又合拢，就差没直接斩成两段。

　　唯一需要可惜的大概就是原本打算去给石观音报信一下她两个儿子的死讯，现在却被无争山庄和蝙蝠岛的事情给推后了。

　　“戚某绝不会对海帮主动手。”

　　“还不够。

　　这可一点都不像是正常交手中的损伤，而分明是打人专打脸。所以他让这些从四处收拢来的能工巧匠先在世人眼里过世，而后被他接到海上来。”海阔天回道，“这世上的假死药不少，但我们这种习惯于打不过就跑的，又想免得海上这种逃跑容易又卷土重来的环境里，好不容易解决的对手其实在暗中打算给我们暗中一击的，对此其实也有点研究。

　　“二十年前的玩笑话你还翻旧账……”海阔天觉得武维扬这种人简直有毒。

　　不过云从龙知道武维扬的性格，他粗中有细，不可能只为了这个理由，偏偏被他说出来，就有种“我抓你就抓不需要废话”的二货气质。

　　海阔天到底知道多少东西他心中有数。

　　门外可不像是门内这么气氛紧张。

　　这两人不但是可以合作的，私底下的关系还相当不错。”海阔天得以被松了绑，脸上的神情松弛了几分。

第33章 天下风云 06（二更）

　　不过戚寻顶多就是觉得, 武维扬这种二愣子性格，能活到今天，还成为凤尾帮帮主, 总舵十二连环坞更是在江湖上声名鹊起, 属实是不太容易。

　　自保总归是人的天性。

　　以两地行程来说，只怕戚寻是在上华山之前，就已经让云从龙找上武维扬了，这才打了海阔天一个措手不及。”

　　“假死？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很识时务的人，既然打不过那就投降好了。只可惜系统里没有这种药物，假死药少见她也并没能有缘见过。”戚寻回道，“把蝙蝠岛在海图上的位置画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