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儿瞧上了桓熙媳妇的侍女宜苏。不过今日最让我惊奇的还是你四婶婶,你瞧她以前帮着五房与我们作对的时候,常不能自圆其说,次次被你怼得面红耳赤。不应该啊,她明明应该变得更坚强才是。”
赵桓荣向她磕了个头,道:“夫人既然知道为我说亲困难,这终身大事,不如就让我自己做主吧。”
到了夜间,赵桓荣打听着国公爷回来了,便去了敦义堂。发落你的事,容后再议。”
“放身契,然后呢?”
四太太对这个总是闷葫芦一般的庶子颇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愣了半晌才道:“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以后叫我还怎么张嘴给你说亲?
“你怎么想的?”
“大伯母,我这一去,就在那边定居,若无大事,不会再回来。今日在老太太面前那番说辞,有理有据圆融自然,无中生有之事也被她说得头头是道,真是叫人刮目相看。”赵桓熙去苍澜书院之后,国公爷平日里亲自指点的只有赵桓荣了。”
殷夫人看徐念安,徐念安也是一脸懵,不知道他此时怎会过来。”
国公爷沉默良久,道:“你去吧。”赵桓荣道。
赵桓荣眼中泛起泪光,向国公爷磕了个头,道:“谢祖父成全。”
赵桓荣进了正房,向殷夫人和徐念安都行了礼,道:“大伯母,弟妹,对不住。”
赵桓荣颔首:“是。已经背了个克妻的名声在身上,难不成还想传出在府里与别房丫鬟胡搞的风言风语?
赵桓荣跪下道:“祖父,孙儿想北上投军,成家立业。奴婢担心被旁人拿走,只得拿回来,本想着有机会见面亲自还给他的。”
第129章
嘉祥居,用过晚饭,赵佳臻知道殷夫人和徐念安有话要说,就带着萱姐儿去她房里说话。
宜苏是自小就跟着她的丫头,是她身边最周到最得力的丫头,她是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的,所以迟迟没能给她选定合适的对象。踏踏实实从底层做起,对你有好处。徐念安也跟着笑起来。赵桓荣,你真是个傻子不成?”
“是,我读书不成,唯有一身武力,除此之外,别无出路,还请夫人成全。
赵桓荣看向一旁的徐念安,道:“我想求弟妹放了宜苏的身契。”国公爷道。但继续留在府中风言风语的也不妥当。有事,我自己一个人回来,不会带上宜苏,断不会叫弟妹为难。”
四太太眉梢一下子挑得半天高,尖着嗓门道:“什么叫你不要?她是自幼跟着我风雨患难过来的,也无家人可以投奔,我预备放了她的身契,将她安排在徐家的铺子里做活。到了那边为她寻一户妥帖人家认亲,然后娶她为妻。”
国公爷闻言,也有几分惊讶,沉默半晌问道:“你想好了?”
徐念安看着她哭得颤抖的脊背,问道:“你做这些事时,想的是和他有个怎样的将来?”
殷夫人闻言,忍俊不禁。宜苏是桓熙媳妇的侍女,你若娶她为妻,桓熙媳妇岂不是要管自己的侍女叫堂嫂?过段时间,再为她寻一门合适的亲事,也算是全了我与她这么多年的主仆情分。过后我去看他将衣裳取走没有,却发现假山洞中放着一对金耳坠。
宜苏给她磕了个头,仔细地擦干净脸上泪痕,起身慢慢退了出去。”
宜苏摇头:“奴婢没想过和他有什么将来,奴婢深知自己与他身份云泥之别,只是……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只顾一己之私没有考虑小姐的名声,您发落奴婢吧。若是祖父愿意成全,孙儿就去求桓熙媳妇放了宜苏的身契,带她北上,为她寻一户人家记作养女,再行嫁娶。孙儿背负克妻之名,也没指望将来能仰仗岳家如何,只想靠自己的双手拼搏前途,家中有一位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妻子,余生便无遗憾了。那些首饰奴婢没想收他的,每次去放衣裳我都放在包裹里一起带去,可是他每次都又放回假山洞里。”
赵桓荣这次开口了,“我不要。你想干什么?”
殷夫人点头,道:“这丫头是有福气的,遇着你这么个心地良善的主人。
殷夫人也十分诧异,回过神来道:“这如何使得?”
“你此刻过来,是为何事?”
殷夫人绷着脸道:“你该去向你嫡母致歉,今日若非她出手相助,此事绝难收场。以后,若无事,便不回京了。”
“我将北上投军,若她愿意,我带她一道去。今日之事都是因为我懦弱糊涂引出来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赵桓荣头低下去,道:“这是孙儿想求祖父的第二件事。
国公爷见了他,问:“今日缘何来得这般早?
国公爷还是第一次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问道:“方才你说成家,你嫡母为你找好人家了?”
赵桓荣道:“我将北上投军,绝不给四房脸上抹黑,只求夫人别再为我张罗婚事。”
“你何止是没顾及我的名声,你连自己的性命也没顾及。我警告你,姝彤出嫁在即,这档口,我决不允许四房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别逼我把你关起来!我保得住你这一次,不一定保得住你第二次!
“我会写一封信给李将军,但是你也别指望他对你特别照顾。”赵桓荣道。
但是赵桓荣,就算再不受重视,他也是公府公子,宜苏,她够不上。”
“想好了。
两人离开后,殷夫人问徐念安:“那丫头,你预备如何处置?
徐念安惊讶。你先回去,今日之事靠着四太太圆过去了,你自己不要做傻事,否则便是陷人于不义。”赵桓荣道。”四太太急赤白脸道。孙儿留在京城一事无成,不如北上从军,靠这一身武力挣一份功业,也算没有枉费祖父对孙儿的一番教导。
殷夫人道:“让他进来。”
四太太这下真的惊到了,向他确认:“你要北上投军?”殷夫人问。”徐念安端坐在椅子上道。你回去吧,若真熬不住,房里的丫鬟随便收一个做通房便是了。
赵桓荣直挺挺地跪在那儿,不动不语,木头一般。
四房院落,四太太房中,也是窗门紧闭,赵桓荣跪在四太太跟前。
四太太看他这样子就生气,不耐烦道:“从今后不许再与长房那个丫头见面,瓜田李下的,要知道避嫌。”
徐念安道:“四婶婶帮我们将这件事从表面上圆过去了,自是不能打罚的。
徐念安走到内室,合衣倒在床上,一时有些茫然,一时又有些心酸。”
四太太瞪眼:“你莫不是还想娶了那丫头?
婆媳两个正乐个不住,芊荷进来禀道:“太太,四房的荣五爷求见。”
徐念安道:“许是被五房刺激之后,四婶婶是真的‘开窍’了吧。”
赵桓荣仰头看国公爷。如今唯一所虑,是怕有损公府的名声。
想到难受处,她忍不住抬眸看了眼床里侧赵桓熙的枕头,惊觉自己嫁给他时间越长,在遇事时竟然有种变得越脆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