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人在离去时故意盯着荔知看，眼神似乎是在说“走着瞧”。
菊生是个和荔知年纪相仿的小姑娘，两人相视一笑，也算交好了。
第二日卯时，鸣月塔天还没亮。”现在换了荔知紧紧握着朱氏的手臂，她强迫朱氏的泪眼与她对视，一字一顿道，“你一没有偷，二没有抢，你只是想让自己和孩子活下去罢了——错的是反而借此要挟压迫你的人。
三个地痞走后，菊生松了口气，后怕道：
“还好他们被都护府的名头给吓走了，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小流氓罢了，不足为惧。
目光的对峙由为首之人发起，最先移开目光的也是为首之人。
三个地痞听见都护府果然变了脸色，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又反复看着荔知，觉得她不似说谎。”荔知说。
菊生震惊地看着她，惊讶她刚来第一日就学会了打都护府的旗号。
“妹妹不仅心地善良，长得也好，从前怎么没见过你？
“你算哪根葱？这里多的是粗犷野蛮的女人。
“朱姨娘，你别急，慢慢说。”
荔知看出蓝衣丫鬟想要炫耀的内心，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成功打开了蓝衣丫鬟的话匣子。
幸运的是，主子里似乎没有荔知见过的那种刁钻之人，都护府的大多数下人都过着清闲的日子。”一名地痞往地上啐了一口。
地痞头子说不清自己心慌的原因，但他决定遵从内心的想法，带着两个小弟迅速离开这里。”
荔知追问：“不知老爷膝下有几个孩子？
“呸，倒霉！
她快步上前，扶起衣衫不整的朱氏。她紧紧抓着荔知的手，颤抖着声音说：
“我本以为，那样的日子到了鸣月塔就结束了，没想到……即便到了鸣月塔，他们依然不放过我……”
朱氏说的含糊，荔知却懂了她的遭遇。
京都的大户人家往往都是有专门的挑水工挑水回来，由浣衣房的丫鬟统一浆洗，但都护府却没有专门的浣衣房，萱芷院的洗涤工作，都是由粗使丫鬟带到都护府外的河边进行。
菊生是个心善的姑娘，一路都在关心荔知能否抬起装满衣物的木盆，又能不能坚持得住两里的距离。
朱氏放下戒备，泪如泉涌。”荔知轻轻拍着朱氏的手臂，用眼神安抚。！她们像老虎，像黑熊，但没有谁，会像花纹美丽的蛇。
小巷里的三个地痞已经推倒面无人色的朱氏，想要就地霸王硬上弓。荔知将萱芷院的规矩认真记在脑中。”
菊生想了想也是，调皮地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荔知见了，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菊生见状也小跑着跟了过来。”
“两个。”◎
眼见三个地痞将朱氏拉进无人的小巷，荔知放下木盆就追了过去。
“朱姨娘，这不怪你。荔知摸黑前去萱芷院报道。
萱芷院的管事嬷嬷姓李，年过四十，两鬓斑白，一张板着的国字脸，像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蓝衣的丫鬟比了两根手指，“一个少爷，一个小姐。
她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在都护府站稳脚跟。
荔知也在看着他。夫人拢共生了两个孩子，便是少爷和小姐。”荔知皱眉。始终抿着的嘴唇让人觉得世上好像没有什么事值得她开心。
许是见荔知态度认真，李嬷嬷的口吻稍微温和了一些，叫来了另一个粗使丫鬟菊生和她认识。
“我……我……”朱氏欲言又止，看了看菊生。”
荔知将朱氏被泪水打湿的鬓发，将其别到耳后。
她的声音，带着温柔的悲悯。
荔知没去担心谢兰胥，她相信以他的身份和才智，能过得比自己更好。
天亮后，李嬷嬷带着几个小姐房内的丫鬟去服侍鲁萱起床，荔知和菊生则分别带着一大盆衣服去河边浣洗。”荔知厉声喝道。
绿衣的丫鬟嗑着瓜子附和道：
“小姐和少爷人也很好，从不打骂我们。”她脸色铁青。”
或许是看出荔知的疑惑，蓝衣的丫鬟补充道：
“我们老爷是个痴情之人，和夫人青梅竹马。
“朱姨娘，你怎么会被他们缠上？
鸣月塔地处边疆，有许多民族混居，民风比京都开放多了。是和这老女人一起流放过来的吗？
“不怪别人，是我自己下贱……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肯做……我的名声已经毁了……可怜象升和慈恩，有我这样的母亲……”朱氏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可我……卑鄙地威胁姑娘，抢走了你的口粮……”
朱氏捂住泪迹斑斑的脸庞，痛苦和羞愧让她的面庞扭曲了。
曾在流放路上勒索她口粮的朱氏被三名地痞模样的年轻男子推搡着，赶进了一条幽暗的小巷。
荔知正想从菊生口中试探谢兰胥的下落，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中。
朱氏脸色惨白，看着面前的荔知，此时才涌出眼泪。
“没关系，我原谅姨娘了。我听说，京中的贵人动辄三妻四妾，不知是不是真的？
枣树下的闲聊散会时，荔知已经大概掌握了府中主子们的性情和特征。”蓝衣的丫鬟说。
“住手！
“我去外边看看，你的木盆还在外边呢。
19 ☪ 第 19 章
◎“这是我唯一之物，若姑娘有朝一日能够重返京都，能否替我将此牌交与我父？”
一名地痞一脸不耐，待看清逆光之中的荔知面孔，立马抛下朱氏，双眼放光地朝荔知走来。
荔知忍不住笑了：“我可是走了三千里过来的，又何谈区区两里呢？
李嬷嬷严厉地向荔知交代了萱芷院的规矩，吩咐她做院里的粗使丫鬟，负责扫地洗衣一类的差事。
三人悻悻地结伴走了。”菊生识趣地往巷外走去。跟了哥哥我，保管你以后有好日子过……”
“我是都护府的人，你敢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