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苏莫要做什么

第45/83章

  偌大的寿宴瞬间空了下来。

  那图腾乃是祁郸军中高阶将士才有的纹印。

  来不及了。自入回鹘后,并无交集。”

  此一句,正中蛇之七寸。如此,司徒陵与可敦之间,可还算清白?”

  掖擎惊愕间,松了手,将她甩落在侧,恨恨道:

  “和亲是你的命数,是你们的皇帝要你嫁来的。

  “诸位可看清楚了,这是谁?”

  “可敦挑父汗寿宴动手,可真是煞费苦心。”

  席间诸臣如蒙大赦,纷纷离席退散,避开山雨欲来的风暴。在场众人看清后,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她回首,墨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行至她身后,她无法再往前一步。二女皆是可敦之人,还要何可狡辩?大可汗若是不信,可搜一搜可敦帐中是否有此物。

  掖擎可汗身形一震,忽然猛地一甩手,向面前的宴海挥去。叱炎你说什么?”叱炎分毫不让,径直朝掖擎可汗走去,大声道,“可敦故意祸害可汗王嗣,罪加一等!

  叱炎拉扯她右臂箭袖,其上纹有一道兽形图腾赫然在目。救他,是我一人所愿,并非可敦指使!可有证据,证明此人是可敦所派?”

  她死死盯着眼前暴怒而起的男人,冷笑一声,她秀眉蹙起,如一道利刃,刺向他,道:

  “我为何要为你生儿育女?而不出一日,他竟得可敦的贴身侍女香芝前来相救。这是有人故意栽赃,要陷害臣妾。麝香于伤兵用活血止痛化瘀,于妇人,可避孕。如此,大可汗以为,可是巧合?”

  叱炎早有准备,眼神示意下,身后队伍中有一名巫医出列,禀道:

  “今岁寒冬,野兽冻死不计其数,药材数量极少。”

  “如今细细想来,可敦所为,早有端倪。”

  “我又岂能甘心,再任你摆布?

  掖擎起身,猛然走向身形僵直的宴海,神情犹为可怖,他低声令亲卫道:

  “来人,去可敦帐中,给我好好地查!就在香芝营救司徒陵之际,儿臣军营外突然有祁郸骑兵奔袭而来,领兵者就是此人,为的就是调虎离山。”

  “苍天可鉴!

  此时,宴海忽地跪倒在地,趴在掖擎可汗腿侧,哭诉道:

  “夫君切莫听信小人之言。”

  “毕竟可敦数年未曾有孕。祁郸狼子野心,我若勾结祁郸,岂非本末倒置?”

  宴海不动声色,脂粉浓重的白面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似是嘲讽,又似释怀。”

  掖擎可汗表情稍有松动,正要扶起爱妻,却听台下的叱炎冷冷笑道:

  “可敦勾结祁郸,不过是为了打压本王,抑制回鹘崛起罢了。”

  辰霜愣神间,却见高台上有一袭青衫掠过。”

  辰霜藏身在凌乱的桌案前,见此状已按奈不住。”希乌随即对掖擎可汗拱手道:

  “可汗,玄王谋逆之心昭然,竟敢带兵前来牙帐,其心可诛!

  “昔年可敦初入王庭之时,回鹘与祁郸交好,可敦曾向祁郸送去两个陪嫁侍女。”

  沉默不语的司徒陵猛然抬头,扯着嘶哑的嗓音叫嚣道:

  “叱炎你住口!”掖擎大惊失色,满目惊愕化作滔天怒火,死死捂住她红艳的唇。自嫁给你的每一日,曲意逢迎,被你折辱,与你周旋,我都如受凌迟。

  她神色哀戚,嘴角却凝着凄凄笑意,自述道:

  “自我出生,无数人说我乃大唐天命之女,命格乃是‘鸾凤还巢’,举世无双,贵不可言。”

  凝燕昂首,黝黑的目中如淬火般四溅,她恨恨道:

  “呸!”

  “命数?”

  “更何况,我母国大唐与祁郸多年征战不休。”

  在场之人惊愕,可敦身边的亲侍香芝姑姑谁人不识,她怎会落入玄王手中。”

  掖擎可汗皱眉,面上的沟壑交错深陷,阴郁如乌云笼罩而来,他偏过头,看向一旁冷眼旁观的宴海,道:

  “可敦,你作何解释?”

  刹那间,宴海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她高声道:

  “来人呐!可敦另有私通祁郸之嫌。所幸儿臣早有准备,布下圈套,将其一网打尽。

  掖擎仍不解气,抓紧她的衣襟,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怒喝道:

  “我待你不薄,日日宠幸你,而你,竟如此对我,是要让我断子绝孙?”

  掖擎可汗沉吟片刻,对叱炎道:

  “玄王,你可还有证据?”

  掖擎可汗神色柔和了下来,伸手拽住她的小臂,拉至他身侧,道:

  “空穴来风之事,必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叱炎冷笑一声,呵了一声:

  “带上去。”手下怒喝一声,将她的头死死按在地上。”

  “父汗!军中有一味药极为稀缺,名为麝香。她握紧了腰间的匕首,侧身环顾一望。

  “贱人!

  掖擎朝底下砸去一酒杯,大声呵斥道:

  “全部退下!”

  “你这毒妇!嫁我,为我生儿育女,本就是你的命!

  她随即口吐鲜血,痛呜着倒地不起。”

  宴海被这毫不收力的一巴掌打得跌坐在地,满身红衣鼓风飘落,尽显萧索。”

  “自是有的。

  “骗得我好苦,我要杀了你!

  掖擎可汗对此女起了一些印象,他狐疑的目光转向了可敦。

  叱炎在篝火前踱着步子,缓缓道:

  “司徒陵射杀忽邪王之时,落入我设下的陷阱被囚禁。是我不察,竟落入这杂种叱炎的陷阱。休要胡言!每每本王欲出兵大唐,必有祁郸骚扰我王庭边境。可敦怎容你随口污蔑!可敦再怎么喊,都不会有人前来。”

  未等宴海开口,香芝忽然挣开束缚,用跪地的膝盖朝前一步步移动着,高声道:

  “大可汗,是我一直以来私慕司徒将军,与可敦无关!当年父皇将我嫁予夫君,亦是为了团结回鹘,震慑祁郸。可结果呢?”

  她喊了数声却无人响应,却见底下的叱炎突然一挥手,数十个手下一齐涌来,拖上来一排排新鲜的中原甲兵尸体。……”她话音未落,便被赶来的叱炎手下一脚踹翻在地制住。”

  “玄王殿下血口喷人的本事见长,”希乌从中缓步,哼哧一声,朝掖擎拜道,“只凭几个说不清的人证,竟想僭越治我回鹘可敦之罪,简直胆大妄为!我与此女已有数年未见,怎会与祁郸勾结?她心一横,就在她往前迈出一步之时,一只有力的手掌牢牢扣住了她握着匕首的细腕。众口铄金,损人无形,还请大可汗彻查,予我一个清白。此药并不罕见,平日里供量充足,但在寒冬产量极少之时,犹如水落石出。祁郸军本就觊觎甘、肃二州许久,意图趁你玄军兵力空虚力克之,强取之。所幸,二人皆被我所捕获。可敦害我至深,休要将我与她一道言说!”

  手下提起披头散发的香芝,扯紧她头顶的一撮发,将她满是血污的脸露出来,一一给席间之人观阅。”

  “大胆刁女,竟敢直呼殿下名讳!”叱炎不紧不慢抛出另一张牌,在他的示意下,另一个女犯凝燕被带上前来。她捂住被掌掴的面颊,嗤笑起来,一条殷红的血线自她雪白的唇角滑落。我像一物件一般被送给你掖擎,自此流落此荒蛮之地十余年,沦为大唐弃子。”

  “我等已查证,今冬几乎所有的麝香,已收入可敦帐中。他陡生杀意,突然拔出身旁亲卫的尖刀,架在宴海纤细如断的雪颈之上。当年可敦弃我,将我赶至祁郸为奴,沦落祁郸军中,我怎会为她卖命!奴婢早已看到,玄王早已在外头排兵数千,他要谋反啊大可汗!”宴海忽然狂笑不止,她精心梳拢的发髻半散开,青丝曳地,珠钗摇摇欲坠,碰撞间啷当作响,有如鸿雁悲鸣。”

  “大可汗若是请王庭中的老人来见,必是认得此人。”

  只见一团扭曲的乌色残渣,经巫医辨认,确为麝香无误。

  不到一刻,便有可汗亲卫来报:

  “大可汗,在可敦帐中,搜到一些药渣。

  先前压抑的掖擎可汗勃然大怒,一脚掀开了身前的矮案,木制的桌案当场从中断裂,酒水肉盆碾落一地。我出嫁之前,早已心有所属。

  叱炎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你现下冲上去,连我都救不了你。

  他噙着笑,幽幽道:

  “可敦意图谋反,今日安排在宴上的人,已被我尽数歼灭。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下,宴海施施然起身,双手交叠在小腹,对掖擎可汗微微屈膝行礼道:

  “妾身出嫁前,与司徒将军在大唐有过几面之缘。

  仅余一臂的司徒陵匍匐在地,目中似有滚滚热泪,仿佛用尽了全身气力,在迟缓地向命悬一线的宴海爬去。若是我没记错,其中一位,就是此人,名唤凝燕。”

  闻言,掖擎可汗面上肌肉忽然一抽动,呵斥道:

  “大胆!给我都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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