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你很虚伪吗？

　　不止一次他都想告诉她，秦渡绝非良人。

　　夏天她也会让他给买切好的西瓜。

　　“为什么这样说。

　　这样的事在豪门屡见不鲜。

　　她抽离得太快，她放下得太快，他偶尔也会茫然，究竟他们俩一起携手走过的十八年是不是真实存在过的。

　　秦渡即便不跟远东集团走联姻这条路，未来他想保住秦氏想要保住自己的事业，他能走的最快捷的一条路就是联姻。”

　　孟听雨猛地停下脚步。那辆车新车落地不超过十五万，那是他开的车吗，你们现在是恋爱没多久，他是在配合你，那以后呢，吃顿饭是不是次次都要考虑餐厅的人均价位，给你送个礼物还得考虑你收了会不会有压力，听雨，消费观不同连朋友都没办法长久，更别说情侣。

　　他在她这里感受到过别人没有给他的偏爱。

　　以前总听家里长辈说, 头发细软的人, 性子也柔软, 头发粗硬的，性子大多也刚烈。”

　　他知道他现在就该一声不吭。

　　只有想起这些事情，他才不会有“其实一切都是他的一场梦”的感觉。

　　她也不是圣人。

　　因为他知道，他重击的并不只是秦渡，还有她。女声传来：“谁跟你说我是来找秦渡的？”徐朝宗也佩服自己在这时候居然能笑得出来，“我光明磊落的时候，你讨厌我。

　　也不想听什么解释道歉，她只想将那股无名之火发泄出来。

　　他盯着她那被风吹乱的长发, 在心里暗叹一声。”

　　“听雨，我后来有研究过秦氏的案例，无论是哪个家族都不可能长盛不衰，秦渡是有能力的，但秦家从秦渡爸爸开始弊端就已经存在，绝不是靠什么人能去力挽狂澜、扭转局面。他永远也不会祝福她跟另一个男人，但他希望她开心。

　　她笑意盈盈地看向他，“我是不是该给你颁发一个好人锦旗？他对我也完全没那意思好吗？

　　“别骗我了。

　　“我是打个比方，他不是什么十全十美完美无缺的人对吧？

　　如果沉默是金的话，他应该就是一座金矿，等她气消了，他再默默出现，那时候她想通了，恐怕也会有些不好意思——可能出于这一面，他给她打电话的次数还能多几次。

　　“我的确跟秦渡不熟，只听说过他最开始是想借远东集团在秦氏站稳脚跟，双方都是互惠互利，秦渡后来也将重心放在了南边，秦氏出现危机并不是决策失误，而是他在南边铺的摊子太多又太大，当他跟远东集团的联盟关系不再时，远东就成为了他的对手，只能说，他成功是因为走了联姻这条路，失败也是。

　　他冷静的头脑遇到她时，总会当机。

　　徐朝宗也知道自己有点变态, 但他觉得，她这样对他怒目而视，也好过对什么都平静无波的模样。当时我告诉你盛韬以后会出国时，你看我跟看垃圾一样。

　　徐朝宗什么都想不到。

　　孟听雨将烤红薯放在一边，鼓了下掌。

　　何沁从洗手间出来，见到陌生人，也礼貌地注视后点头，随即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哪怕她现在骗他去死，可能到要断气的时候他才会反应过来。”

　　这个时节，晚上气温仍然很低。

　　他几乎分裂。因为她已经知道，在那个前世，秦渡的确曾经跟另一个人结成夫妻。一方面忍不住去挑衅秦渡，另一方面明明知道该怎样给予秦渡重击、他偏偏也下不了手。孟听雨坐在操场的台阶上，脚边上是一个很大的纸箱，凑近一看，依稀辨认得出里面装的是跟纸箱外图片上差不多的电压力锅。

　　当年觉得那样寻常的事情，如今却成为了他反复品尝的珍宝。”孟听雨手握着烤红薯，温暖传至四肢百骸，她语气淡淡地问，“那时候是我大意了，其实关于秦渡你还有事情没说给我听。”

　　孟听雨故意刺他，“这么好奇的话，我把他号码给你，你自己去问，岂不是更清楚？可徐朝宗的到来，还有他说的那些话，挑起了她的负面情绪。”她全身的怒意都被他模仿的那一句挑起，此刻蓬勃着，“你就是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所以你才瞒着我。”

　　“你很好奇？

　　孟听雨果然恼羞成怒，的确，她在来的路上，心里是很平静的，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孟听雨看向他，摇了摇头，“不用，我不饿，谢谢。

　　他应该习惯了。得，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可以去街边支个摊算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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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朝宗的手机响起来时，他正在加班加点地修改策划书。

　　徐朝宗见她这反应，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如果我告诉你，秦渡以后迟早要联姻，我相信你也不会因此跟他分手，但是，”徐朝宗的声音突然低落了几分，“但是，我了解你，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欢他。

　　还好，他当日是真的没有别的私心。

　　“问过老板了，保证是糖心，不是糖心退钱。

　　“听雨？”

　　他不是圣人。其实只要他稍微理智一点就会知道，她找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两人已经快半个月没联系了，重生以来，她也从来没主动给他打过一次电话。

　　修长的手指还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着。”

　　“所以，你别觉得我当初没告诉你，是在这里等这一出，我还没那么阴暗。

　　然后她会在感情还在的时候跟秦渡分手吗？”他硬塞给她，自然而然地在离她半米远的位置坐下。

　　她起身，徐朝宗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赶在她之前, 帮她搬起并不算轻的电压力锅, 他垂眸看她，叹息道：“是要回宿舍吧，我帮你搬过去。

　　她经过时带起的风，吹开了蒙在记忆里的那层纱。

　　以前也是这样，冬天时她馋了，会让他回学校时给她买烤红薯跟烤玉米。

　　她只会在心里进行无声地折磨。

　　反正前世他也没少被她训得跟孙子一样。

　　她上楼来到包厢后，便听合伙人的太太跟她八卦，“你知道远东集团的大小姐何沁吗？

　　说白了——

　　这种时候，不想听什么宽慰。

　　孟听雨终于想起来在哪里听到过何沁这个名字了。”

　　徐朝宗心如刀绞。

　　以为是王远博或者殷明打过来的，随手按了接通免提。

　　那头却没了声音，他这才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挪开，转移到了手机上，看清楚通话显示时，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赶忙拿起手机贴在耳边，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听雨？

　　两人共处十八年，她此刻的平静是真的平静，但那是经过千锤百炼后的平静。”

　　孟听雨这时候却倔强起来。你说，那不重要。

　　徐朝宗在来的路上买了个烤红薯揣衣服里，见了她，就拉开拉链，将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递给她暖手。

　　如果她旁边的人是盛韬，是方以恒，或者是别的什么人，她只会沉默地听着。

　　可是然后呢？”

　　“两个人分手有那么多理由，比如你发现他有什么隐疾……”

　　孟听雨忍无可忍，“你才有隐疾。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这样吵过一次后，孟听雨也没有了跟徐朝宗交谈的兴致。”

　　孟听雨听了，冷淡地撇开眼，拿起放在一旁的烤红薯，剥开皮，咬了一口。”她扭头看向他，平静地说，“好吗？

　　可他做不到。

　　他声音沙哑地讲述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故事。

　　“够了！不会。你难道会跟我说，”徐朝宗故意模仿着她的强调，“徐朝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马上就跟我才确定关系一天的男朋友说分手。

第87章

　　操场空旷, 寒风凛冽。

　　他曾经是她心里的第一位。”

　　徐朝宗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激动过了。”

　　徐朝宗面无表情地学她鼓掌，“我预料到了？

　　他又实在好奇，问她，“秦渡是准备联姻了吗？

　　他怎么做得到呢？

　　前世，徐朝宗合伙人的太太跟她关系不错，有一天她们约好去喝下午茶，她晚到一刻钟，下车来到电梯口，电梯门开了，有一个模样优雅端庄的女人款款而出，两人对视了一眼，女人走出电梯，她进电梯，擦肩而过。人家身体好得很！开什么玩笑，我们也就上个月吃了顿饭而已，相亲而已，是我家老头看上了他家，不是我看上了他。你还不如当时告诉我盛韬以后会出国时磊落。咱们心平气和地来讲，如果那天我去找你的时候，我告诉你这一切，你会怎么样？”

　　孟听雨当然知道自己在迁怒。

　　徐朝宗从工作室一路紧赶慢赶，终于来到了学校。”他说，“别误会我，别的事不好说，但唯独这一件，我没有半点私心，这件事没告诉你的理由只有一个，我就是希望你能开心，除此之外没别的，我发誓，如果有别的私心，就让我这辈子穷困潦倒，万人唾弃。

　　好像一瞬间回到了还跟她在一起的时候。”

　　“我做过一次了，你的反应告诉我，我做错了。

　　随便她怎么误解，随便她怎么迁怒，他就当自己是木头桩子。

　　“所以，你要我怎么做？”

　　过了几秒钟，才听到那头的她说道：“你有空吗？”

　　徐朝宗神色一顿，苦涩逐渐蔓延至心头。”

　　“不饿也拿着暖手，当心着凉。”他低声问。”

　　徐朝宗果断闭嘴。我老公跟她大哥认识，刚我碰到她就聊了几句，我是真羡慕她，她应该结了三四次婚了，说起来她第一个前夫我后来也见过一次，那次你出差，徐总就没带你去，不然你也能见到，听说她跟她第一个前夫是联姻，但两个人没什么感情，闹了挺久才离成的，之后家里人也不怎么管她，她也就随心所欲了。

　　她连一丝一毫的刻薄都不会表露出来。”

　　徐朝宗面色一僵，触及到她略带怒色的面庞，万般情绪都化成无奈的一声叹息。”

　　“徐朝宗，你一直在等待这一天，你等着我来问你，然后你告诉我，你是为了我好。

　　以她的性格，肯定不可能跟他执手相看泪眼，共话曾经的甜蜜。”

　　“听雨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就像当初我告诉你，盛韬以后会出国，你还记得你当时的回答是什么吗？”

　　“我虚伪？

　　她已经预见了结局，还怎样去享受过程？”他跟她认真分析起来，“比如你那辆车，不就是一个雷吗？

　　说什么都不肯，非要自己去搬, 徐朝宗不愿意放手，她气得去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