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回家了。
分明就是回老家嘛!”四丫说着,麻利地解下围裙,果然朝屋里喊道,“春儿,春儿,赶紧的,去城里买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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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明天写番外,团圆在番外,真的是HE啦,你们信我!
这篇文虽然数据一般,收益更一般,但整体其实我还是很满意的,因为算是尝试了新的写法,而且也第一次很大胆大篇幅的写了感情戏,整体节奏一直都很紧凑,没有任何拖沓,到最后也没有散,感觉到了自己多方面的进步,就……开心!
倒是裴戎挺高兴。
这里跟开封简直是两处截然不同的世界。”
“哎~”
一个小姑娘脆生生应了句,又推开窗子朝赵大娘问了好,忙蹬下炕穿大衣裳去了。!
凉州幅员辽阔,本地人性格奔放,虽不如大省府富足,但天性乐观坚强,反而能歌善舞。
四丫和春儿都傻了,直勾勾看着那说书人的嘴巴一开一合,剩下的话却都听不见了。
她为人极其热心,当初四丫姐妹俩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多有赖她的照拂。
她自由了。
一到冬天,基本都是萝卜白菜疙瘩头的老三样。
乍一听,够了,够够的。
雁铮本来以为自己会有很多话要说,也以为会难以割舍,可真正站在路口时,却油然生出一种空前强烈的思乡之情。
凉州算偏远了吧?
她们的手脚早不复白皙,面庞被终年不断的大风刮得泛红,即便有昔日恩客面对面来过,怕也认不出眼前的赵四丫便是当年名动京城的张抱月。”
“你这孩子就是忒多礼了些,”赵大娘笑道,“邻里邻亲的,应当的。”
凉州民风豪放,昔日曾全民皆兵,但这些年太平了,大家的日子好过了,也开始学着享乐,学着在里衣上绣花。
果然,四丫一听,十分感谢。
当初就是从这里,她开始了一段短暂却又跌宕起伏的新人生。
正看料子,就听那老板娘与熟客说话,道是外头来了个说书人,正讲京城发生的大事,好些人都去听了。
四丫和胡春忙收拾好了,拿了钱袋子掖在怀里,又去喂了羊,这才套上车出门。
铺子前头人山人海,四丫和春儿姊妹俩挤得满身大汗,多亏赵大娘的男人和儿子帮忙,这才抢了一车菜出来。”
马冰?
刚想分开,谢钰又反手抱了她一把,在耳边低语,“等着我。
不过同样的,他们也对京中风物颇为好奇。
所以每年入冬前,当地百姓都会多多买几车,或是放到地窖里,或是腌制成各样小酱菜,好好保存,足够吃到来年。
流放千里,够狠了吧。
还有官差沿途护送的那种。
当着所有人的面,雁铮用力抱了谢钰一把,后面无数人跟着起哄。
两个青楼里长大的姑娘什么都不会,跌跌撞撞学着从头来过,闹了不少笑话,如今竟也会挤羊奶、剪羊毛了。
思及此处,雁铮恍惚间感觉到有某种无形的束缚散去,好像一直以来束缚着自己的锁链,在阳光下,在众人的注视下,轰然断裂。
而今天,她又要从这里,踏上另一段真正的自由的人生。
京城?
不如,就去听听。
但皇帝也懒得再对付一个小姑娘,就找了个由头:
流放千里。
“这有什么,回头我送您一摞!
姐俩驾着车往外走时,四丫就盘算着要再扯一块布回来,给春儿做新衣裳。
“流放”当日,好多人来送行,谢钰的神色委实有些幽怨。
四丫又扯了一块布,想着快过年了,恰逢新生,索性多做几套衣裳穿,也讨个好彩头。
说来,不管看多少次,四丫都羡慕极了对方的身板。
两人急忙忙买了布,又去家里放了菜,脚下生风赶到老板娘说的说书人所在。
大口吃肉,大碗喝奶,睡得安稳动得多,胡春还长高了老些呢,以前的衣服都短了一截。
凉州的天空多么高远蔚蓝,空气多么舒爽澄澈,只是这么看着,都叫人畅快。
皇帝骗他,他还以为心爱的姑娘真的要被流放了,被迫答应了一系列憋屈的要求,不得不留在开封干几年活。
第147章 凉州那些事儿(一)
“四丫,四丫~”
门帘一挑,从里面走出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来,肤色是凉州本地极富代表性的小麦色。”她开了门,问门口那个高大健壮的妇人。你去叫上你妹妹,套上车,咱们一遭去。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名为流放,实为回家”。
桌子根本不够使的,两人好不容易找了个角落,才学人家抄着袖子蹲下,就听那说书人道:“……却说那位马冰马姑娘竟是雁家军后人,多年来一直忍辱负重隐姓埋名,如今一朝沉冤得雪,当真是老天有眼!
赵大娘知道四丫姐妹在外多年,怕是对本地习俗不大通,所以特意过来提醒。
日常跑马、摔跤,逢年过节载歌载舞,热闹极了。条件算艰苦了吧?
中原腹地的人总说边陲之地少娱乐,其实不然。可她们心里畅快极了。
结果后头旨意一下来,好么,去凉州!
她的视线认认真真从所有人脸上划过,最后落到巍峨的城门口,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活像重生了似的。
年初她们一路有惊无险到了凉州地界,稀里糊涂认识了赵大娘,在她的帮助下赁了这座小院子,又学着收拾了一回,还养了几只羊,几只鸡。
她要回家了。
“赵大娘,什么事呀?
说起来,她们来到凉州大半年了,也不知马大夫怎么样了。
开封再好,毕竟不是她的家。
“要的要的,有劳您这样费心记着。
“那头铺子里才来了几车新鲜的白菜萝卜,好像还有疙瘩头,你们姊妹俩不去弄点囤着过冬?
这会儿听说有京城故事,便都来听,四丫和春儿险些挤不进去。”
凉州地处偏僻,漫长而酷寒的冬日几乎能持续半年之久,本地所产的菜蔬并不多。
赵大娘四十来岁,满面都是被烈风吹出来的褶皱,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了不少。
老爷子想得挺好,反正他也这么大年纪了嘛,过几年就可以顺理成章告老还乡,去凉州看看老兄弟,陪陪大闺女,美得很!
在这里,她们可以肆意跑马,大声说笑,想什么时候出门,就什么时候出门,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没人管得着。
赵大娘略说了两句就家去套车,两边说好了在街头汇合。
她的身躯,她的灵魂,都骤然轻松。
两人盘算了一回,决定半车窖着,半车做腌菜。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四丫和春儿对视一眼,心脏砰砰直跳。
在西北边陲之地,这样康健强壮的身子才是最好的。对了,上回你画的花样子极好,我儿媳妇爱得什么似的,若说谢,回头再替我描一个就是了。”
雁铮笑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