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笑一声,心下倒生出了几分得胜的趣意。她疾步后退,朝即将闭阖的大门奔去,慌不择路间,凌乱的脚步踩到了连绵的裙裾,一个趔趄向前飞扑之时,只觉身间骤然一轻。
唯一的武器被夺, 反抗的希望落空。”
他一直等的,就是那多出来的那个。
“怎么是你……”她的身躯莫名发着颤, 音色也颤。他往前俯身,居高临下朝着她,吐字道:
“是我。他皱了皱英挺的眉,将那处胭脂拂去,指腹瞬间晕染了一抹妖冶的红。”
那花面女子回过头,上下扫了她一眼,笑语盈盈道:
“你新来的吧?她不喜欢如此屈辱的姿势。
影影绰绰间,被风卷起的珠帘后露出一个男子半边宽阔平直的肩线,玄黑缎面上绣着数道金线云纹。辰霜站在最外侧不起眼的位置,悄悄打量着房中的景观。做我们院的姐妹都不配。
男子膝盖抵在榻沿, 一步步欺身向前,俊美的面上凝着极淡的笑意,那双熟悉万分的眼眸, 似含有千年不化的寒冰,冷冷望着她。
辰霜再度睁开眼, 身躯已悬空,被扔到了软榻之上。他神色淡淡,冷笑道:
“妻不做,非要做妓。她抬首,一眼便看到,男人松松垮垮半卧在她前方的榻背上。他的身姿高大,将底下的众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好像什么?”
闻言,珠帘的男人停下了扣手的动作,直起腰来,从榻上起身。
他下压的力道不轻不重, 却让她完全直不起身来。
辰霜拉了拉走在她前面一位美姬低垂的袖口,小声问道:
“你可知,天字号房里的客人,是什么人?
男子的眼眸定定望着她,目色不羁,轻声道:
“这是怡香院艳名远播的绿腰,这是她亲妹紫萼。
与双姝丰腴的轮廓比起来,她倒像是身量还未长开的少女。
辰霜被他牢牢按在榻上,不屈不挠地说道:
“你故意诱我至此,所以,限令胡商卖马也是你的手段罢。
一只手腕被人狠狠地掐住了, 一动都动不得。”
“一看就不会伺候男人的,大人不如要了我们姐妹吧……”
“咯咯”的讥笑声入耳,辰霜黯然垂眸。他的手本就伺机扶在她的腰侧, 自然已快她一步抽走了那柄银雕匕首。
辰霜听到男子的声音,猛然抬头,面上已是大惊失色。
他自是不会让她飞走的。任他在掌中扑腾着翅膀, 但就是逃不出他的掌心。像是小兽身处猛兽面前的战栗。那客人长得真的是英俊,听闻每日都要叫九位不同的姐妹前去服侍。
下一瞬,她纤弱的腰肢已被一条劲臂牢牢箍住,径直捞了起来。”
“大人怎地不理我们姐妹了。
男人早已看穿了她的举动, 或者说,就等着她如此行径。辰霜视线受阻,只能看到翩跹的罗纱裙角下透出的一双玉腿,慢盈盈爬上了榻,与玄色的衣袍交织在一起。
可还未退到一步,腰际又出现了一条手臂,犹如一段玄黑的巨蟒缠住了她,缠得她几近窒息。她抢不过,扑了个空, 上身失力, 又重重摔在榻上。直到数到辰霜之时,那妇人眉头一拧,喃喃道,“怎么多出来一个?可纱织的披帛纤细透明,了胜于无,杯水车薪罢了。”他抬臂,手背缓缓滑过肩上美人的粉颊,哼笑道,
“你睁大眼看看,比你选的那个什么映月可过瘾多了……”
辰霜一怔,惊声道:
“那日,也是你,劫持了那个马商,设下圈套,诱我前去?门一开,微风徐来,帘间的细珠相撞而鸣,如珩佩之声。
她的心“咚咚”直跳,告诉自己:快跑,有多远跑多远,不要再见到他了。
如此靡丽之景,辰霜看得都有些脸热。”
玉体
·天旋地转。
感到背上的力道轻了几分,辰霜挣扎着爬起来。
男子的眸光透过缠绕在她脊背的薄纱, 落在其间一对弧线优美的蝴蝶骨上。”她听到男人低吼了一声。
众人收了嬉皮笑脸的神色,步入房内,一字排开。她玉雕般的侧脸压在榻上,白腻的皮肉有几分扭曲,说话间,朱唇一开一合,在榻沿边缘染上了一圈口脂印。
溪河瞬间被一双大掌按住,骨节分明的食指抬起,指尖一下又一下地落在溪河之上,似在玩弄,又似敲打。
没有来地,坚硬如铁的心生出了几分绞痛。
“滚。”他回答她。好像……”她迟疑了片刻。此时,听到那妇人朝珠帘后的男子拜道:
“客官要的美人,一共九位,全到齐了。”耳边传来悦耳的女声,正是之前在房中与他玩乐的美姬。”她堆着笑,指着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女儿,啧啧称叹。
他望着那抹红,目中既是怜惜又是嘲弄,出声讽道:
“是又如何,怎比得上你杀人诛心的手段?
“为何不能是我?
叱炎缓缓将手掌摊开,按住她清瘦的背, 像是就此囚住了一只掌中之蝶。
双姝同侍,香艳至极。两个只着寸-缕的女子,一个着绿衣,攀在他前胸,一个着紫衣,扶在他肩头,两双相似的妩媚眸子眼尾勾起,同时低低睨着她,目含不屑,亦含怜悯。
男子的声音她万般熟悉,带着三分薄怒,三分讥讽,和三分寻衅,响彻她的耳畔:
“既来了,还想跑?那片肩头的云纹很快被一只女子涂着丹蔻红的手覆上,缓缓往下移动,像是一条素白的溪河,流过半敞的襟口,流过随着呼吸起伏的浅蜜色前胸,再流往更远的云深不知处。见你面生得紧。
辰霜一愣,如蒙大赦一般转身,飞快往后退。
她的下颚抵在了榻沿,仓皇的眼帘中, 望见头顶男人胸前垂落的衣领,像一片悠悠而过的玄云荡在她鼻尖, 阴翳一般将她周身笼罩。”
叱炎起身猛然甩开匍xvzl匐身前的美姬,似是极其不满意她的回答。
辰霜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去摸腰后别着的银雕匕首。”
双姝闻声又巴巴地凑了上来,身子软得像是没有骨头一般,各自伏在男人一边肩头,细长的手指直直指着她,你一言我一语地双双娇嗔道:
“这样的女子,怎配作大人的妻呢?低沉的声音穿透珠帘传来:
“多一个,甚好。除了神态稍有些僵硬,俨然亦是一名美姬模样。在她挣扎晃动时, 蝴蝶如同鼓翅而飞。
“他好像,在等什么人……”
正说着,天字号房门被妇人缓缓打开,里面女子娇吟卖弄之声透了出来。谁让你……”他扫了她一眼,单薄的襦裙凌乱不堪,已掩不住诱人的香肩雪脯,玉体跃然在眼前。”
叱炎垂下眸子,淡淡瞥了一眼。
房内有一道半人高的珠帘,镶着海棠红的轻绸。”辰霜急着追问道。她想要敛起披帛将半裸的周身牢牢盖住,藕白的小臂交叠挡在胸前,屏开那几双嘲讽的目光。
她的手肘奋力支在榻间, 想要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