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空中,花体字浮现:
【复活一次,你已经不太记得以前发生过的事。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对许为辞说:“我只能吓走她一会儿,她还会回来的。
“爆炸的瞬间,我好像看见你了,你就站在楼顶,靠近边沿的地方,没有看向江面,而是在看我的方向。”
“我还记得,那时你语气轻松地跟我说:‘再来烦我,这座城市所有的人可全都活不了了哦。
猫爪手套比“节日礼花”更可怕。”
他说:“这是你死后,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你就那么坐在楼顶,安静地等着。
“那天你那么开心,叼着它,含了整整一晚上,糖早就没有了,你还不肯把那支小塑料棍还给我。
“你说你除了想看日落,还要去找什么东西,你不想再回那间监狱一样只有十几平米的隔离室了。
“任何人绝对不允许向融合体提供除专家研究和审批的清单以外的食品,我违反规定,偷偷地带了一根棒棒糖给你。可是你死后,我才意识到,你对我,究竟意味着什么。
贺若寻说:“你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虽然继承了一些宿主的记忆,却还是什么都不太懂,对每件事都很好奇,你很喜欢把‘人’叫做“人类”,我纠正过很多次,你都不肯改,所以今天你一开口,我就认出你来了……”
“那时候,了解你之后,我才发现,你杀人只是因为高兴和顺手,完全没有任何恶意。】
贺若寻放下手,脸上仍然全是泪,他不理会,也不再遮掩,像一座会哭泣的大理石雕像。
“你复活了,大概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他说:“当初你关在九区的那三年,我负责看管你的那间特殊隔离室,我们经常偷偷在一起聊天……”
管理处规定,调查员禁止和融合体说话,建立私人关系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他这个高级调查员不会不知道。
“没有时间让我多想。
哭哭笑笑,奇奇怪怪。可惜离日落的时间还有很久。
他自嘲地笑了。
“我没有让你等到日落。
她一定在想,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好帮手,没想到还是个融合体。
贺若寻,你真的是……好变态啊。
他拿枪的手挡在眼睛上,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哭得无声无息。
“我们不能让居民楼里的人撤走,万一被你察觉到风吹草动,你肯定会先下手,到时候死的就远远不止楼里那三百多个人了。”
他空着的那只手又下意识地去摸口袋,又停住了。
很多人都在看向贺若寻。
调查员们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都在惊恐地使劲往后退,努力和楚酒拉开距离,比刚刚面对“节日礼花”时的恐惧有过之无不及。
贺若寻一言不发,望着楚酒。”
“我很快就找到了你。”
“你偷走了一名调查员的身份卡,逃出了管理部。
楚酒分辨得出,里面有眷恋,有愧疚,有不舍,更多的是看到这双手套后,毫不遮掩的狂喜。
“每一天……”他的声音发哑,说得很慢,“……你死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以前聊天的时候,你曾经说过,你说不准可以复活一次,我只以为你是在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楚酒好奇:“聊天?
“也许看起来嗜血、残暴、冷漠,可是其实有种异乎寻常的天真和简单,远胜我认识的任何人类,我一直在想,也许这样聊着,和你做朋友,我能把你带上正轨。”
“你死之后,我一直在回想爆炸的那一天,把那天的一切在脑中回放。
第293章
贺若寻的喉结滚动,眼眶发红。
猫爪手套明明是他亲手摧毁的。】
【往事随着那次爆炸烟消云散,眼前的这个男人,你只觉得陌生。”
隔离室里很安静。”
他说:“你想看日落,我就陪你去看日落,你想杀人,我也陪着你,你愿意杀了我也可以。每多耽搁一秒钟,就等于让全城的人多冒一秒钟风险。”
“你说,自从你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后,很快就被管理部捉走,在隔离室里关了三年,还从来没亲眼见过日落是什么样。
“因为前一天晚上,我们两个在闲聊的时候,我随口说过,在我住的地方,只要黄昏时站在楼顶,就可以看见江边日落,江面一片金红,非常壮丽。
“做这一切,是我的责任,我曾经宣誓过,连我的生命都不是属于自己的。”
“你让我走。
楚酒心想:你们这么往后退有什么用?
猜到她是猫爪手套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她露出融合体的形态,又是另外一回事。
楚酒关上门,转过身,有点头大。她就是那个杀过成千上万人的猫爪手套?
楚酒心想:一个管理部的高级调查员,爱上了一只融合体,这融合体甚至连人形都不是,只是一副手套而已,即使有自己的思想,也要借助宿主的身体才会说会动。”
许为辞手中握着强力电击枪,没有动,也没有回答,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他好像说不下去了,半天才找回声音。
“记得你在隔离室里的时候,有一次我们聊到各种好吃的东西,你居然说,你从来没有亲口吃过棒棒糖,你的宿主当然吃过,可是那种感觉和记忆,始终像是隔着一层。
楚酒心想,他这算是知法犯法吧?
“不知为什么,我没有把它扔掉,一直放在我的口袋里。能一口气退到二十公里的技能范围以外吗?”
“猫爪手套”只有第一代融合体,也从来没有在人类面前复活过,管理部的档案里并没有记录猫爪手套的复活技能。你们得取消那张卡的开门权限。”
他说:“我选择了炸楼。”
这句话效果非凡,楚酒看见,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终于撑不住,泪崩了。
“我得把棒棒糖的小棍带走,才不会被下一个值班的调查员察觉,一直到最后,我要交班了,你才恋恋不舍地给我了。
有人在喃喃地说:“猫爪手套?
他眼中的情绪能写本小说。
“我劝你跟我回管理部,你不肯。”
“可是你最后还是逃跑了。
楚酒平静地看着他,问他:“是你杀了我,又不是我杀了你,你哭什么?”
贺若寻沉默了片刻,继续说:“你太危险,情况紧急,管理部拿到了联邦的特殊批准,要求我们炸掉那座居民楼。我会坚决地站在你一边。’”
“我只能撤下来。
群杀,瞬死。
“我一直在想,如果能够重来,这一次,那些责任、道义我全都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