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大意了!

第49/102章

  领头的有两人骑马,其中有一青年身着常服,眉目清峻,商绒一看清他的那张脸,便觉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冷透。”

  他话音才落,便见那黑袍少年自不远处的树上飞身而来,轻飘飘地落在他的面前。”折竹迈着轻缓的步子走到那几具尸体前,“后来我假作重伤不济,才在镇上的康平医馆留了我的记号,何忍就来得如此之快,你说,这是为何?!”

  姜缨乍听这话,着实吃了一惊,此时他才忽然恍悟,为何十七护法要一路跟踪十一护法至南州。

  明亮天光中,那金蝴蝶簪的翅膀微微颤动,粒粒莹润剔透的明珠闪烁漂亮的华光,折竹一见它,便伸手接来,“说。

  折竹眼帘低垂,他随意地摇晃起那金蝴蝶的翅膀玩儿,没有多少血色的唇微弯:

  “大燕的公主——明月。

  若他真与何忍一般背叛了十七护法,那么他又怎么会放过十七护法伤重的好时机,更不提还在此地收尸。”

  姜缨惊愕地大睁双眼。”

  “您的意思是,楼主她……也在南州?”

  “是。”

  少年的嗓音有种沾着雨水般的清爽,却令姜缨的脊背近乎被冷汗浸透,他低着头,顾不得擦额头的汗,忙将怀中的一支金蝴蝶簪取出来双手奉上:“十七护法,您交代的事,属下已在南州城内查到了一点眉目。

  “可有官夫人官小姐?”

  姜缨如实说道。

  “十七护法!属下绝无背叛护法之心!”

  话音才落,他抬首打量了一番天色,也不知心内在盘算些什么,随即利落地收起那支金蝴蝶簪,“十一哥死在我手里,你大可以报给楼主,但明月公主在我手里这件事你绝不能透露半点风声。

  她慌张不已,当下转身就跑。”

  折竹颔首,凛风吹拂他一缕乌浓的浅发,他回头看向下跪的青年,“不然,你也躺在这里了。”

  姜缨先是低声称是,随即又略有迟疑,“您不回楼里吗?

  这桩生意,从一开始便蹊跷万分。她当年为何救下十一,其中内情无人得知,但如今看来……或许楼主与十一原本就是旧识。

  情爱,真是奇怪的东西,竟连栉风楼的楼主也不能免俗。”

  青年手握缰绳,骑马朝前,道:“事关公主,不能草率。”

  “十一护法事先知情?”

  折竹命何忍去查十一半月前的行踪,可何忍却偏偏在今日出现在这裕岭镇上。

  青年在马上睇视人群,他的神情始终沉稳严肃,他身边身着盔甲的男人身形魁梧,一副倦容:“贺千户,裕岭镇与南州城如此接近,那些人只怕不会在此落脚。”姜缨说着,不由抬起头看向面前这少年,“十七护法,难道沈玉泰和永兴古宁府的商户顾氏有什么渊源?

  谁都知道那位明月公主最受当今圣人疼爱。

  折竹倚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臂:“姜缨。

  “十七护法,您是何时来的?

  与此同时,她听到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若当日十一护法他们真得了手,只怕会为栉风楼招来数不清的麻烦。

  能在老楼主病危之际接过重担,将栉风楼经营成天下第一杀手楼的女子,又岂是什么良善之辈?”

  那青年乍闻这样一道声音,便立即往四周望了望,“十七护法?

  “那她还能是谁?

  江湖中人插手皇家事可不是什么好事,何况十一护法要杀的,是传闻中携异象降世的荣王之女,当今圣上金口玉言的——“大燕的明月”。那他……”姜缨张了张嘴,顿了一下才接着道,“不插手皇家事,是楼主定下的规矩,他真的会明知故犯?”冷风里,折竹的声音沾了些雪粒的凛冽,带了几分意味,“有趣的是,三月十九那日,楼主也常不在栉风楼中。”

  姜缨实在猜不出。

  姜缨心中越发骇然,深知这十六岁的少年之所以能在天下第一杀手楼中稳坐护法之位,除了他武功卓绝之外,还因他智多近妖。

  忽然间,

  一只手准确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商绒慌忙抬头之际,她已被此人从热闹的街市拽入窄小的深巷。

  “自入栉风楼起,他每年三月十九都在南州。

  “我知道啊。”

  自拿到这支金蝴蝶起,姜缨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南州城,他今日赶回山上却只瞧见满地尸体便知不妙,再循着记号找到裕岭镇上来到这破庙里,何忍他们这些人就已经凉透了。”

  “此物的确是南州城虞凤斋的物件,此种式样一共五支,价值百金,皆卖给了南州城大户人家的夫人和小姐。

  “当日在官道上截杀的,除了十一护法和他的人,还有另一拨不知身份的神秘人,当时那拨人先冲了出去,但属下看十一护法那时却并无惊讶。”

  折竹摇头。”

  “是,蜀青有人传了消息过来,楼主说,第二护法出任务还未归,如今只有您能够杀得了他。”姜缨越是仔细琢磨那日在官道上埋伏截杀的事,便越是发觉其中怪异。

  虞凤斋五支金蝴蝶簪中,最精细贵重的这一支正好是近期被沈玉泰的夫人买下,如今却偏偏落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姑娘手里,姜缨原还不解,但如今听折竹此言,他又想到如今正在南州的圣驾,若说这金蝴蝶是沈玉泰进献给明月公主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第7章 不许哭

  “她是公主?你可知何忍他们……”姜缨一见他,便忙指向身后的六具尸体。”姜缨心有疑惑。

  “知道了。

  盔甲碰撞着发出的清晰声响令她尤为警醒,她摸着脸庞抬头一看,便见不远处有一队官兵正朝她这个方向而来。”

  折竹轻笑一声,“你又怎知他不是事先知情?”

  十一在入栉风楼前早已在江湖中结下不少仇怨,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在南州的妻子是死于仇家之手,故而他四处寻仇乱杀一气,身受重伤之际为栉风楼楼主所救,此后他入栉风楼抛却曾经的名姓,楼中人只知他与楼主有情,却不知他曾还有个早逝的妻子。”

  少年面上神情寡淡,“没到蜀青之前,你们别跟我太紧。”姜缨看向已经死去的何忍那张沾血的脸,他双膝重重落在地上。”积雪沙沙,姜缨回神见少年已走出几步,便忙上前去,将一只竹管奉上。”

  “有,是江陵布政使沈玉泰的夫人。”

  少年腰间的穗子迎风微荡,他的神情平添一丝乏味。

  “将那位明月公主说成是永兴古宁府的顾氏女……也不知这桩生意背后的雇主,是如何哄骗住十一护法的。”

  姜缨已经习以为常,楼中也唯有护法十七才能如此随性而为,只因他的能力手段注定他可以如风不定,自在无拘。

  “以往他不会,但如今却一定会,”折竹回转身来,“那日我故意提起他那位死去的妻子,他立即变了脸色朝我发怒,随即便自顾自以为人是我杀的。

  商绒气喘吁吁,风吹起她沾满泥点的裙袂,她朝前几步却又蓦地停下,她明显感觉到脸上那张薄薄的面具有些异样,脸颊处似乎几处失了粘性,她只伸手一摸,便触摸到面具微鼓起来的小包。

  “可您是如何得知他妻子的事?

  “十一哥感念楼主大恩,对她一向顺从,此番却偏偏与人合谋,欲陷栉风楼于险境……除非有人向他证明了他的妻子是死于楼主之手,否则姜缨,我猜不透还有何仇怨能抵得过楼主对他的救命之恩。”

  “应该没有。

  即便是江湖第一的杀手楼,也终究不能轻易对抗皇权,何况圣人身边的凌霄卫也并非都是等闲之辈。”

  “不回,”

  纷纷雪落,少年的眸子漆黑发亮,气定神闲,流露几分不拘随性,“最近都不回了,我要去玩儿。”

  “那些人不是来杀她的,”

  折竹摇头,嗤笑,“他们的心更大,想着杀皇帝呢。”姜缨如实说道。

  “哄骗?”

  街上百姓一见兵马便自行退至道路两旁,人声翻沸之下,马蹄声渐近,根本无人注意潮湿的,昏暗的窄巷深处。

  她只得凭着模糊记忆,钻了几条巷子,来回走了几条街,才找准了镇口的方向,镇口人来人往,还有老翁执帚扫雪,摩擦地面的声音一阵一阵。”

  姜缨垂首应了一声,然而风声呼啸,他再未听到什么别的动静,他一下抬起头来,满目是雪野茫茫,鹅毛似的雪花一片片轻盈落下,这一片无暇的白里,不知何时已不见那黑衣少年的身影。”姜缨到此时终于回过味来,他也不是没见过风月的少年人,本能地便察觉到其中的深意。

  “这……”

  姜缨惊愕不已,张张嘴,半晌才道,“与他合谋的,是否就是当日截杀明月公主的另一拨人?

  折竹低睨那只竹管,也没伸手接,只问,“刘玄意在蜀青?”姜缨站起身来,苦思无果。

  “我的藏身之地也算隐秘,但今晨十一哥的人却找到了那里。

  “十七护法,可楼主昨日传信来,要您往蜀青一趟。

  ——

  从客栈出来后,商绒便一心想着先离开镇上,而她来时匆匆,被折竹带到客栈时她也没细看四周,如今又戴着一张蜡黄沧桑的面具,也不敢贸然询问陌生人,生怕暴露自己与这张“脸皮”不符的声线。

  只是他话还没说罢,便听少年嗓音泠泠:

  “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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