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陆遇安嗯了声，和听到动静醒来的同事打了声招呼，又问了问把阮萤送回病房，回到护士站的于惜玉几个问题，才走进大办公室。所以阮萤需要多听几遍广播，找出收听率下降的原因，然后进行改善。是有什么急事吗？
人走远，阮萤轻轻呼出一口绷了许久的气，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下。
陆遇安抬脚往里走。”一侧的毕凯旋看他这样，笑道，“昨晚几点回去的？”
阮萤刨根究底，“几步是三步还是四步，或者更多？可此刻，她却觉得鼻间那股消毒水味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在鼻腔萦绕的，是喜欢的清甜花香。”
谭雪儿：“她坚持要推这首爱情歌，我们根本拦不住。”
阮萤这个电话打的时间有点长，于惜玉忙着忙着，就忘了她还没回房这事。
阮萤怔神半晌，嘴唇翕动，“你……陆医生？
挂了电话，阮萤趴在栏杆吹了会风，准备回护士站。”
简简单单的一句自我介绍，没有任何形容词的修饰，甚至有些干巴巴。他微蹙了下眉头，“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从走廊去十二号病房需要穿过护士站，它在护士站左侧后方的位置。”
于惜玉点点头，忽然注意到旁边的阮萤，她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阮小姐，你和陆医生……”
她话还没说完，阮萤便道：“我们在走廊遇到的。她仿若置身于一个温暖的房间，而非冰冰冷冷的医院。”
“……”谭雪儿张望看了一圈，确保办公室没人在后才捂着嘴说，“还能是谁，就千凝姐呀，她最近喜欢那个歌手的歌。还是交流会结束了？”
听到她丢出的几个问题，陆遇安朝她颔首，回答她最后的问题，“结束了。”
“……”
陆遇安刚从电梯走出，一眼便看到背对着自己的清瘦孑然身影。”
陆遇安又问了她一个问题，谁把她带出来的。”女人音色萦萦，犹如清冷明月，“谢谢你送我回来。
陆遇安瞥他一眼，“没注意。
“没休息好？
她连忙起身走到阮萤身侧，扶着她的手，“那我现在带你回房间休息吧。”
他早上刚到医院就听护士们说了，陆遇安昨晚回北城后直接来了医院，很晚才走。”
“是我。”盲人杖撑地，阮萤往前迈了一步，“我直走就可以吗？”
闻声，于惜玉懊悔拍了下脑袋，“哎呀都怪我，我都忘了你还在外面。但这么多年，她也就偶然间听到过一次。却让阮萤在顷刻间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她回忆着刚刚陆遇安说话的声线，试图想抓住点什么。
阮萤等了好一会，没等到回答。
她沉默片刻，无奈道：“行，我知道了。
阮萤眼睛看不见，手里握着陆遇安递给她的盲人杖。
医院的消毒水味难闻，阮萤从住进医院的第一天起就闻不习惯，觉得难受。
今夜，是第二次。”阮萤嘴里数着往前迈了三步，然后停下侧头等待下一步指令。”
阮萤：“应该在护士站。
更重要的是，这道声音让她觉得熟悉。”
阮萤：“嗯。她和阮萤一直都是竞争关系。
“抬脚。”阮萤犹疑，“是你吗？”
“没问题。”
阮萤本想说可以，可话到嘴边说出时，变成了，“可能有点儿困难。
阮萤呆住，耳朵微动，大脑仿佛停止转动。
一侧跟着陆遇安实习的医生插嘴，“陆医生答应了琪琪等她吃完他给的糖就回来看她。扶着栏杆往前走了几步，她有点不敢往前走了。
阮萤实话实说，“我拜托于护士带我过来的。”
阮萤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朝阳初升，越过玻璃窗落在电脑桌面，电脑被“唤醒”。”
“……我出来打电话。
大雨结束，温度回暖。
陆遇安：“在哪？
“陆医生。”
谭雪儿口中的千凝姐，是早阮萤一年进公司的同事。他看了眼阮萤面对的方向，门内有影影绰绰的光亮倾泻，“先往前走几步。”
陆遇安往里看了眼，没看到人。
同一时间，她耳朵里钻进清晰的脚步声。
“护士站其它人在休息。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紧张，面前的人再次开口，“我是陆遇安，住院部医师。
还没来得及，陆遇安便回来了。”
第二章
阮萤住十二号病房的619床位。”
“我电话时间有点长，她应该是去忙了。
他这么晚来医院，是想亲自确认出差前做过手术的病人情况。”
阮萤：“好。
闻声，阮萤头疼，“她不知道你们今天的主题内容是亲情？忽地，一道挟裹着风声的清沉柔和的，带着丝丝沙哑磁性的声音直冲她耳底。
陆遇安一早抵达办公室，他神色倦怠，抬手捏了捏眉心。”他没因为这点小事把值班同事吵醒，把盲人杖递给阮萤，陆遇安问，“能自己回去吗？”她瞪大眼睛看着一同出现的两人，“你怎么回来了？
阮萤不知道护士站有没有人在，她正想问，先听到于惜玉惊讶的声音，“陆……陆医生？”
陆遇安低眸，灯光在他眼睑覆下一小片扇形阴影。
走入安全门内，穿过一小段室内走廊，他们往护士站靠近。
手伸出去刹那，阮萤摸到的不是冰冷的安全门，而是柔软的衣服料子。
她站在夜色下，身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稍显明显。”
今晚电台的收听率下降不少，刚刚谭雪儿也说听众反馈的评论不太好。
“你是哪间房病人？
老师问什么，她答什么。”
“哦。”阮萤按捺住自己想揉耳朵的冲动，冷静的看向他，“陆医生你可以帮我拿一下盲人杖吗？”
听到这话，陆遇安挑了下眉，“三步。”
陆遇安冷漠，“暂时不能。
熟悉到能抚平她内心的慌乱不安。”
毕凯旋无语：“……你就不能休息一天？
周身的温度，在逐渐回升。
她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将自己伸出的手缩回。
站在原地思考几秒，阮萤凭借记忆试探性地往前伸手触碰，迈出步伐。
雨后的玻璃窗被洗涤过，变得明亮。
陆遇安还站在原地没走，阮萤侧身，半张脸对着他，唇色红润，“陆医生。恍惚间，她听见自己轰然跳动的心跳声。第二次有声音，让她一听到，脑海里便有美好世界。”
盲人杖是住院部提供的，方便眼睛暂时看不见的病人使用。”陆遇安看她脱离地面悬空的那只脚，身形慵懒地站在一侧，单手插兜，“迈过门槛。”
她记得自己走出房间时拿了出来。声音挟裹着呼啸而过的风声，让风声多了丝温度。”
毕凯旋嘁他一声，正想问为什么不能。
“于护士？她的“盲人杖”忘了拿，这会于惜玉没过来，也不好在深夜大喊。”
阮萤再次被他的声音击中，精神变得亢奋，“打完了。”
她缓慢地抬起脑袋，“陆医生，能麻烦你给我带带路吗？我晚点重新听一遍广播，找找问题。
看她为于惜玉说话的紧张模样，陆遇安笑了下，口吻温润，“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问问，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来把你带回病房？”阮萤和她闲聊了会，把话题拉回至正事上，“晚上推送的歌曲，是谁选的？”陆遇安垂睫，借着廊道的光将视线落在她白皙手腕的住院手环上，隐约能看到上头写的稍显潦草的几个字，“毕医生的病人？
这个声音，是男人的，是好听的。”
陆遇安点点头，声线清冽，“现在打完了？”
阮萤照做。”
在医生面前，即便是自诩成熟的阮萤，都觉得自己像刚踏进校园想好好表现的学生。”
她往前迈了一步，忽而停下。”他问。
阮萤一直都知道，有些人的声音自带治愈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