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羊兹觉得，自己还有一点不同了。

　　田间门还有什么事，指的自然是田地。

　　纪炀都被古博城的发展震撼到了。

　　接下来的时间门里，自然是吃江南点心，尝这里的菜肴，更要尝尝南边的茶叶。

　　在那边总能卖上好价钱，再买点关外的小玩意回来，全当逛街了。

　　“以前家里外祖父祖母便带我来扬州城，也算吃遍城内小吃，不知这么多年过去，店铺还在不在。

　　私底下问一问，说是纪炀纪大人都知道，他们是被逼无奈，他们同样是受害者。

　　不过扬州这边，提到纪炀的不止这一件事。

　　等到古博城的时候，又是另一幅场景。

　　这点自然跟纪炀有莫大关系。

　　其实这样不够“温和”，但羊兹却觉得，他是个人了，是个活生生的，有脾气有缺点的人。

　　羊兹感觉，他是从那时候真正活起来的，他活得像个真正的人了。

　　所以别看这里人多，可同样安全。

　　多种文化在这，竟然奇妙地融合，并且形成新的风貌。

　　下面一开始松动，羊兹就明白，那些纸上写的都是真的，他们自己也要反抗，他们也应该有土地。

　　这种天大的好事，他们同样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两人齐齐松口气，不过相视一笑。

　　还有林娘子，怎么一个都没见到呢。

　　稍微一问，竟然是当地官学学生们来过做兼职。

第157章番外三

　　番外三，江南

　　依托运河跟轮船的优势，纪炀一家在四月上旬便到了扬州。

　　林婉芸也像是回到少女时期，尝遍小时候吃过的所有点心，纪炀自然全程陪伴，有时候小晴林都不带，只是两人出去玩。

　　怎么就晚了呢，怎么就没见到纪炀呢。

　　走在这样的街道上，很难不为古博城，为灌江府，为承平国骄傲。

　　这里的景象，把纪炀跟林婉芸都震撼住了。

　　可惜纪大人走得太快，否则他肯定忍不住询问的。

　　可没想到事情过去这样久。

　　还有那些欺负他们的爪牙，最恶劣的已经砍头，还有的流放，再有的送到古博城修城墙。

　　夫子们还说了，好好读书，说不定以后能在汴京见到纪大人呢。

　　之后的日子，羊兹看着周围跟他一样麻木的众人。

　　之后在其他人的组织下，他们这些守城的人，主动给纪炀打开城门，迎接纪炀他们入城。

　　当年汴京风起云涌，先皇走的时候，新皇登基的时候，纪炀都在做两件事。

　　田地种上良种，他耕田，娘子织布，两人的孩子在学堂读书，房屋也翻新了，白墙青瓦，很是好看。

　　等再看到天上飘下的纸张时，那会羊兹还是不认识上面的字，但他隐隐觉得时机到了。

　　现在不同，有小吏敢骂人，他就敢带着农夫们一起状告，一起反抗。

　　纪炀此时正在官道上，其实不止他被围住，他家娘子同样被许多人欢迎，要知道这里还有承平国第一个女医馆。

　　其实羊兹本能不敢签，因为当初他爹娘就是签了不知道什么契约，从此他家田地收成都是别人的了。

　　因为这句话，官学的孩子们哪个不认真读书。

　　因为朝堂新派来的官吏说，这片土地以后是他的了，每年不用交田租，只用交田税。

　　城内风波平息，他们被送回原地，然后跟其他佃户农夫一样，开始分土地。

　　小晴林戴上牛角帽子，喜欢得不行，纪炀又给母女两个买了红宝石手串，也更有异域之感。

　　他是余日县，玉云村人士，今年二十四岁，年纪虽然不大，却觉得自己前一二十年简直过得跌宕起伏，大起大落。

　　然后还让他签个契约，证明这块地是他的。

　　这大概就是百姓们的生命力，不需要刻意引导，也不需要刻意指引，只要给他们一个和平，稳定的环境，他们绝对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惊喜。

　　此处，绝对算一个。

　　如果去了扬州乡下，只会更加快活。

　　平坦笔直的道路，高耸的城门，经过整齐的官田，正式进到古博城内。

　　谁不怕死，谁都怕。

　　等到灌江城事变那天，他就在灌江城里面，是雷家老爷让他们在灌江城守城门。

　　谁能想到，他羊兹还能有孩子，他的孩子们可以坐在学堂里，跟之前那些老爷家的公子们一样读书。

　　这古博城的格局本就非常合理，四四方方，如今这四四方方纵横的街道内外，竟然全是店铺。

　　说白了，就是让他们送死！

　　到时候他们就要死。

　　周围巡逻的兵士们，又保证了这所繁荣贸易之城的安稳，更保证所有人进入其中都在掌握当中。

　　可听到这是纪炀纪大人让签的，羊兹赶紧动手，他到现在，其实还是稀里糊涂，可他相信纪炀这个名字。

　　如果往田间门走，就会发现，纪炀的名字在田间门更加响亮。

　　怪不得他们这的生意能做得这样好。

　　纪炀对国子监的改革，让他也差点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而且羊兹感觉，若纪大人知道他有时候的“反抗脾气”，肯定不会骂他，甚至会朝他笑着点头。

　　遥想昌盛四十年五月的时候，他那会刚十七，从私塾里到余日县里官学求学，去的时候满怀憧憬，谁能想到面对的，却是那般景象。

　　分土地，到底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开民智才最为重要。

　　可这骨子里，似乎突然多了些东西。

　　但更多的，他在为此地的百姓骄傲。

　　事情还要从戚一舟刚开始读书的时候说起。

　　经历战火，经历危机，经历无数天灾人祸，只要给他们时间门，他们依旧能有勃勃生机。

　　即使他只匆匆见过纪大人几面，却依旧有这样的念头。

　　如今的家里，他跟妻子两个人，早把家里操持的井井有条。

　　清查土地不用说，当初给全国都带来风波，其中详情比很多人想的都要惊心动魄。

　　羊兹知道，自己只不过是灌江府里普普通通的一个农夫，这灌江府里，有比他更惨的，有比他好一些的。

　　若以前有恶吏，他肯定忍气吞声。

　　之后他认识原本在温家做浆洗衣服的妇人，这个妇人的丈夫被主家无故打死，早成了寡妇。

　　关内也好，关外也好，所有百姓都是渴望和平稳定的。

　　进到城内，就有人在卖此处的地图，城防当然不在其中，而是标注了什么街道卖哪个国家的货物。

　　小晴林一路走一路看，她还没读万卷书，就已经走万里路了。

　　他们都在这个城里买卖交易，有的人身边甚至带着翻译。

　　而这街道上，各色服饰的人都有，承平国本地的，关外各国的，各民族的，甚至各个宗教的。

　　羊兹跟那位知府大人同时转身，两个不同身份的人，同时回家叹气。

　　他们竟然全都按照自己说的做，甚至做得更好。

　　甚至还让戏班子过来，给他们娱乐活动。

　　但大家同样过得更好了。

　　唯独大街小巷的小贩们，手里都换成葫芦做的饮食器具，不过这东西确实轻巧，而且不容易损坏。

　　当时守城门的，其中大半都是被临时捉过来的农夫，其实根本不想干活。

　　寡妇再婚，当地官府并未阻挠，甚至还问用不用把两家田地分到一起，这种鼓励的态度，让整个村子活泛起来。

　　两个苦命人，从此有了新生。

　　其中一个叫戚一舟学生记得最为清楚。

　　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几乎能称得上万国博览会。

　　农闲的时候，也不用给大户们修房子，而是修自己的房子，又或者背上自己种的东西，去古博城售卖。

　　他们还往屯青崖寄了些，自然没忘记小云中跟小白鹤。

　　要让林婉芸说，她只觉得这里大多数东西都跟之前一样。

　　这里对比都城，自由度肯定是更大的，街上行走的女子，经商的，做手工的，上街采买的，明显更多了。

　　而且这里许多精美的葫芦器具，正是出自他们上次出发的地方，扶江县。

　　之后纪大人下来巡查，他的妻子林婉芸林娘子，则带着女医们来义诊，治好了他的腿疾，更是让羊兹感激万分。

　　让他们两个救人可以，被人追捧，还是算了吧。

　　关内货物在哪，关外货物在哪，价格高的在哪，平民物件在哪。

　　有了这张图，可以快速买到想要的货物。

　　特别是小晴林，那一身身漂亮衣服，简直换不过来。

　　如果说之前的扶江县码头已经足够繁华，扬州的热闹更是非比寻常，跟汴京的井井有条相比，则多了几分悠然跟自在。

　　或者回去问他儿子女儿也行。

　　纪炀一家还换了江南最流行的新式绸衫，看着轻轻柔柔的，颜色也格外明亮。

　　当然，大多时候，他还是那个羊兹，勤勤恳恳认真种田的农夫。

　　羊兹更懂田地，那个妇人更懂操持家务，两人互帮互助，自然走在一起。”

　　虽说扬州也有自家产业，但两人还是选了靠湖的酒楼，在这里凭栏观景，好不惬意。

　　林婉芸便长在这种环境中，不管是扬州的内河泛舟，还是郊外踏青赏花，又或者去酒楼听曲，都是她以前做惯了的。

　　林婉芸十四岁离开这里，当时以为再难回来，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

　　但渐渐的，他们照常耕种，却不用照常交全部粮食，再有当地官府帮助下，开始修建自己的房屋，开始组织他们认识简单的字，学会简单算术。

　　纪炀的名字依旧在坊间门流传。

　　完全不计较他们当初守过城门。

　　但还有一件事，同样牵扯到各方利益，跟平分土地相比，那是差不了多少的。

　　羊兹回到自己耕种已久的土地上，这次的感觉非常不同。

　　怎么不会为这样的百姓们骄傲呢。

　　顶都回来的时候给闺女带点糖人。

　　他娘子更是在灌江府四处义诊，想要见他娘子的，可不比他少。

　　原本以为大兵入城，守城的壮丁们会被囚禁，没想到自己这些被捉来的无辜人，不仅得到好饭食，更得到安置。

　　那温家被处置之后，她也分到田地在这里生活。

　　但就算有老师的鼓励，他这求学之路也是断断续续。

　　那就是受教育的机会。

　　要知道以他俩的见识，能让他们惊讶的事情可不多。

　　怪不得如今叫古博城为贸易之城，这也太专业了。

　　戚一舟家境贫寒，偶然的机会可以读书，偏巧村里私塾的夫子觉得他天资聪颖，是个可教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