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这些和她没有关系的桩桩小事，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打扰她。
良久，寒酥将抽屉推上。他将手搭在寒酥的后腰，将人圈在怀里。”
一个宫婢从外面进来，先看一眼内殿的情况，再觑一眼皇贵妃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地禀话：“娘娘，汪府……”
“住口！
可那不是寒酥。
“我家那小子第一回 拿工钱，就知道给我买酒喝。
寒酥收回视线往外走，经过梅园。但是力量小也能尽一份力不是。
寒酥睡着了。”
三夫人想想也是。
寒酥从姨母这里离去，远远听见封琏和封珞玩闹的笑声。在她面前一片狼藉。
姨母突然说起沈约呈的婚事也好，周围一件件小事也好，都将她从两个人的甜蜜里拉出来，让她真实地踩着地面。”
三夫人瞪了封三爷一眼，觉得他说话没个正经，却又觉得揭去语气的不着调，他这话确确实实是关心着寒酥。
当封岌的吻过来的时候，寒酥没有躲，只是慢慢垂下眼睑。
可是两个人都没有睡意。”封岌关了窗，朝寒酥走过去，直接将寒酥打横抱起，抱着她往床榻走去。
一片黑暗里，封岌慢慢皱眉。
封岌平静地躺在那里，对寒酥的反应并不一样。直到皇贵妃进来，她也懒得抬头看她。
皇贵妃冷笑了一声，拿出胜利者的姿态：“娘娘真有闲情逸致。”
寒酥埋首在他怀里轻轻点了下头。”他笑着，脸上很是自豪。千丝万缕的人际关系，永远割舍不清。
皇宫的住处冷冷清清，连个宫人的影子都看不见。封三爷进来，寒酥从座位起身得体地福身：“姨丈。
不，是敲醒她。让她不要再沉浸在只和封岌两个人在一起的甜蜜里，她得睁开眼睛，看看人世间错综复杂又亘古存在的各种问题。
——寒酥越是温顺安静的时候，越是要筹备给他个大惊喜。该回去休息的回去休息，该逗鸟的逗鸟去！”
“好，我会早些歇息。可他没有想到寒酥的屋子亮着灯光。”
封岌长腿一抬一迈，就从窗外迈了进来。不同于外面的日光暖亮，屋内要晦暗许多。
人生在世，永远不是只有一个人。姨母和姨丈也是。
原先与汪氏斗个死去活来，如今被废，人住在冷宫里却冷心冷情又冷静了。
寒酥将废稿一张张整齐叠好放在一旁。在床幔降落的同时，他解了外衣，扔到一旁的椅背上。
封岌立在窗外，目光相撞，他问：“又吓到你了？
寒酥是个固执的人，可封岌是个更固执的人。
皇贵妃又拿起桌上仅剩的一个杯子朝地上摔去，在清脆的碎裂声里，皇贵妃心里得到了片刻的畅快。她赶忙爬起来，朝皇贵妃跪地请安。
她咬咬牙，下令摆驾。她轻叹一声，挽袖提笔，借用文字悄藏心中愁绪。
侍女在门口给封三爷问安。他盯着她的神情，问：“有心事？
宫婢从屋里出来迎接，被皇贵妃身边的大宫女一巴掌扇过去：“放肆！你也可以清闲些喽……”
寒酥已经走远，没再听见他们再寻常不过的对话。
另一个人拍拍肩：“好事！在床幔彻底遮住外面微弱烛光时，封岌俯靠而来。身份地位的不平等，奢求感情里的平等是上位者的迁就、是下位者的贪心。”
封三爷斟酌了语句，才开口：“要是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所以，皇贵妃乘着步辇去见被打入冷宫的皇后。皇贵妃忆起往日每次拜见皇后时，皇后那个趾高气昂的样子，再看看眼前的凄清破败，她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封岌不可能是她的良配。嘿嘿。
不管她要做什么，封岌都不可能放手。
宫婢殷勤地掀开帘子，让皇贵妃迈进去。自然……不敢将自己当成外人。
这段与封岌亲近的时日，她是欢喜的。她瞪了封三爷一眼收回目光时，又不由唇边带着点笑。她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响动，早知道汪氏过来了。他敏锐地觉察出了什么。”
寒酥噌的一声一下子坐起身。他瞥一眼寒酥桌上乱七八糟的纸张，知道这些都是她今晚的废稿。
“吱呀”一声推窗声，让寒酥抬眸望过来。她转过身来，面朝着封岌，主动将手搭在他的腰身，凑过去在他的唇角轻吻，然后埋首在他怀里安眠。”
“没有。
床幔内光线晦暗，几乎看不清她的表情。她说：“那我先回去了。”
三夫人像往常那样叮嘱：“早些睡，天天晚上写诗写词的，你竟是比赶着科举的学子还要刻苦了！
寒酥心中一暖，望着封三爷认真道谢：“姨丈和姨母收留已经是天大的恩德，这段时日对我和妹妹的照拂，寒酥更是一日也不敢忘。她抬头，从封岌关上的两扇窗扇间往外望了一眼夜幕，喃声：“居然这么晚了……”
“有事耽搁了。可这种欢喜蒙了一层不真切的雾气，她走在雾气里，这份欢喜湿漉漉软蒙蒙。”
寒酥有些惊讶姨丈会这样说，她停在姨丈面前，应声：“我知道的。她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注意起旁人的一举一动。可就在他以为寒酥会说什么的时候，寒酥十分平静地重新躺了下来。”
寒酥对姨丈抿唇浅笑。
这世间女郎，大多数人若是遇到寒酥的情况，遇见这样一个如神如祇的人俯下身来诉真情、要迎娶，大多都是欢喜的。云泥之间天然有沟壑，不是上位者俯身靠近，下位者就要感激涕零地与他在一起。竟然不知道迎接皇贵妃！”
封三爷用玩笑的语气说：“虽然你姨丈也没什么本事，你要是真被人欺负了，可能也帮不了你太多。
在朝枝阁前，寒酥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瞭望。
皇贵妃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抬步往屋里去。不过三郎的婚事怎么也轮不到她操心，大夫人寻过来问她意见，她帮忙出谋划策已经足够，没有上杆子揽责任的。可心里别真把自己当外人。”皇贵妃直接打断宫婢的话。
在不痛快的时候，看见憎恨之人凄惨无比，将是一种畅快。”寒酥轻轻摇头，“刚写完，正收拾东西呢。
皇贵妃还想摔东西，却发现桌上已经空无一物，没有东西可以让她摔让她发泄。”
封岌摸摸她的头，将她抱进怀里，说：“那睡吧。礼数多些总不是坏处。儿子养大了，能帮忙分担了。
寒酥经过来封三爷身边时，封三爷突然开口：“礼数规矩多一点没什么，看着也好看。天气暖起来，鲜艳的梅园慢慢冷清起来，两个负责梅园的家丁背对着寒酥坐在梅树下，一边喝着点小酒一边说话。
她不要不平等的眷侣关系，这与爱意多少并无关系。
不知从何日起忘记再数日子，如今想起也没有必要再继续。封岌轻轻捏一下她的耳垂，再靠过去，将一个温和的吻落在她的眉心。
他来朝枝阁时，事先想好若寒酥已经睡下，便不会吵醒她。”
寒酥摇头，低声说：“写了很多思乡和战亡的诗，情绪有些低。
“前几日还在宠孙贵人，最近又迷上从北齐送来的媚坯子了！今儿个不用假借做学问的名头去玩他新得的爱雀了。”寒酥再次别过姨母姨丈往外走。”封三爷乐呵呵地转身。每当他们两个投中了，几个小丫鬟拍着手笑。
封岌只是在她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便向后退了一些。
皇后脱去华贵的凤袍一身素衣斜倚在罗汉床上，手里拿着卷话本，打发时间。”
封三爷瞥向她，笑笑：“就没见你这么重规矩的。封岌寻到她的手，将她的手握在掌中，道：“寒酥，我们不会永远这样偷偷摸摸。
回到朝枝阁，寒酥沐浴梳洗妥当，如往常那样坐在书案后，翻书前，她先拉开了抽屉，垂眸望向安静躺在抽屉里的小册子，里面被她写了一个又一个“正”字。”
几个宫婢跪在地上，尽量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成！
寒酥眼底浮现温和的笑意。她纤细又挺拔的影子映在窗上。她放下床幔的前一刻，目光不经意间一扫，扫见窗下的那盆绿萼梅。
待封岌听过他们的禀，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已快子时。天色已黑，侍女举着灯笼给他们照亮。”
宫婢被这一巴掌打得脚步趔趄，朝一侧跌去。夫人说的是！”
“行了，好好的，你们两个在这客气什么？她亲手炖了补汤送去给圣上，可是她连圣上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打发了。
封岌将寒酥抱到床上去，随手一拉，悬挂的床幔滑降下来。这还是头一回！皇贵妃刚进来，有些不适应。”
可寒酥并不想要。
肖子林和叶南来京也有一段时日了，今日却是头一次来见封岌，在封岌的书房里向他禀事。我这就去逗鸟。她愤恨地抱怨：“不是跟我要这个就是跟我求那个，他们可问过我在宫里舒不舒心？
寒冬过去春暖花开，绿萼梅却开始陷入枯睡。”三夫人笑道。
寒酥松了手，床幔在她指上缓缓降落。该有的，你都会有。她寻声望去，远远看见他们两个在那玩投壶。
当他们的关系摆在太阳底下，又是怎样的光景。
不久，在夜色的宁静里，封岌开口：“今天在四珍楼，祁朔在门外看见了我。
寒酥想起桌上的烛台还没有熄，她掀帘而望，却见烛台上的蜡烛只剩一丁点，不用吹熄，一会儿就会烧尽。
皇贵妃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