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天为乾,地为坤

第109/197章

”宝嘉款款进来,上下打量着她。

  三月寄给她的信里还称呼“答风”,人前就变成“你们玄策军这军医”了。

  不意许氏话音刚落,一道不赞同的女声在廊下响起:“哪里快了,可是叫我好等!”姜稚衣笑着张臂接住半年未见的狸奴,刚一提劲抱起它,手臂却是一酸软,哎哟一声转头将猫递给婢女,甩了甩手。

  李答风拟好药方交给许氏,走上前来,目光在宝嘉面上一落,垂首作揖:“见过公主。

  李答风拎着医箱上前诊脉,诊过片刻,又看过榻上人的舌苔眼白,仔细听过他呼吸时的肺鸣:“侯爷这肺病耽搁久了确实有些棘手,病去如抽丝,还需慢慢养护调理,不过郡主安心,我开一张新的方子用上一阵,便不必再喝安神的汤药,那些汤药喝多了也有损伤。

  “我好着呢,”姜稚衣当她面转了一圈,握过她手,“倒是阿姊,宫变时可曾受惊?

  永恩侯在榻上静静睡着,面色发黄,唇角生疮,比起正月里不知清瘦了多少,不过盖了层薄被,眼见得却连肚腩都看不出了。”

  “谁要过来找他了?是吗?半年未见,我对阿姊甚是想念,盼阿姊日日来找我叙旧。”

  许氏一看来人,惊了一跳,忙低下头恭敬站好。”

  “有劳李军医。”

  目送李答风离开,姜稚衣拉过面色不悦的宝嘉,小声道:“阿姊莫生气,李军医五月里便给你备好了生辰礼托我带来,若是没有战事,早就送到你手上了。”

  姜稚衣笑盈盈道:“那找我可行?”

  “放心,我一个名声败坏也不受宠的公主可入不了叛军的眼。”宝嘉拎起她胳膊,“我看你这是筋骨伤,沈元策怎么回事,没让李答风给你看看?”宝嘉说着朝姜稚衣身后看了眼,见李答风端坐几案前,行云流水落着笔,聋了瞎了似的丝毫未曾朝她看来一眼,“你们玄策军这军医还给人治病呢,先把自己的眼瞎耳聋治了吧。”

  “……”

  宝嘉摇头叹了叹气,惋惜道:“真是暴殄天物了。”

  永恩侯病倒之前便知她启程来了长安,方才醒转也听人说了她近来起早贪黑躬身照料他,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背脊,虚弱地提起气来,缓声道:“……你说你这孩子不好好待在河西,非要回来看舅父,所幸平安无事,舅父这魂儿都要给你吓丢了!”

  姜稚衣甩手的动作一顿,僵硬转过眼来:“没怎的。

  李答风转向姜稚衣:“郡主,在下这便去准备侯爷的药材,先失陪了。

  姜稚衣眼睛一亮,快快迎了出去:“宝嘉阿姊!”姜稚衣从他怀里爬起来,“舅父出了这么大的岔子也不与我说,若非小满是个实诚的,我怕都见不着舅父了!”

  宝嘉沉吟着道:“那阿姊考虑下吧。”

  “哪里没怎的?”

  “东西就在我行囊里,晚些让惊蛰取给你,李军医此行专为给我舅父治病,这段日子就住在侯府,你日日过来找他都行!

  “虎虎!”

  “太好了,”姜稚衣松了口气,往后吩咐婢女,“给李先生备纸墨。

  姜稚衣赶忙随着许氏入了正院,直奔永恩侯的卧房,一进去便闻见一股腥浓的汤药味。

  这日一早,姜稚衣刚在瑶光阁寝间睁眼,忽听婢女来报,说侯爷清醒了,匆匆穿戴梳洗好赶了过去。”

  宝嘉斜眼看人一眼,没应声。

  宝嘉一惊:“不是没受伤吗?”

  “嗯……”姜稚衣底气不足地拖长了声,“也不是伤,就是累着了,歇两天就好……”

  宝嘉眼看她堆了满脸的心虚,狐疑道:“临别之夜累着的,莫不是阿姊给你的画册,你昨夜才学入门?”

  宝嘉眨了眨眼:“哦?”

  话刚说完,忽听一声奶呼呼的“喵呜——”,姜稚衣一转头,看见黄茸茸胖墩墩一团朝她泪汪汪地扑了过来。

  李答风新开的药用下去,等过了几日,便慢慢减少了安神汤药的用量,一直减到月底,彻底停了这一副药。”

  李答风坐在几案边上,提笔蘸墨写起药方。

  一进卧房,看见永恩侯好端端坐在榻上,姜稚衣泪盈盈扑上去抱住了人:“舅父——您可算是醒了!”

  “回趟京也这么腥风血雨,路上可有受伤?”

  姜稚衣目光闪烁:“不、不至于,可伤不到筋骨,他今早给我看过了……”

  宝嘉一愣:“今早看过,昨夜刚伤的?”

  姜稚衣回头瞄了瞄李答风,又瞄了瞄宝嘉。”

  接连几日,姜稚衣足未出户,白日待在正院侍疾,一步不离地照顾舅父,夜里回瑶光阁歇息。”

  永恩侯摇着头嘀咕:“早知道那丫头这么实诚,舅父就不该指派她。

  “幸好郡主带着李先生来了,”许氏感激道,“妾还以为京畿尚未通路,要花费不少时日,没想到郡主来得这么快。”

  “衣衣这魂儿才是要给舅父吓丢了!”

  姜稚衣来得快自然多亏元策,入京畿这三日虽然夜里没个正形,白日行程是一分一毫没落下,因许多官道仍未解封,元策带她一路横穿战火之后的京畿,走的都是野路。手怎的了?

  姜稚衣来不及多看舅父几眼,先将榻沿让给了李答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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