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姜稚衣还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元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密密匝匝的营帐之间。”
姜稚衣皱着眉头瞟去一眼：“这什么？”
“圣上得知您在京郊遇匪一事勃然大怒，因考虑到您的声誉不宜宣扬，便将此案交给了少将军私下查办，方才少将军审讯的人犯正是此前羁押的山匪，这便是那人犯的供状，少将军刚刚誊好的副本。”
元策一把掀开帐门，大步走了出去：“你没错，是我错了。”
一旁士兵立刻往刑架上泼了桶盐水。你说你伤未好全，外头又不太平，可是要急死舅……”
姜稚衣悠悠一竖掌：“舅母慎言，大表哥尚在病中，‘死’啊‘死’的，多不吉利。
这么凶一鞭子下去却没听见惨叫，姜稚衣站在元策身后探头出去一看，那人犯已经垂下了头颅。”
“呃……”穆新鸿眼珠子斜向大帐，隔着厚实的帐门感应到一道凉飕飕的眼风，马不停蹄往下说，“据那人犯供述，他们本非山匪，而是一伙专做买卖的打手，当日是有人花重金让他们假扮山匪，将您活掳到山上……”
姜稚衣愣了愣，豁然开朗般望向大帐，喜色慢慢爬上眉梢。
“再说我这不是好端端回来了，我看外头挺太平，倒是我院子里——”姜稚衣转过眼，目光缓缓扫过钟氏身后一大群护卫仆妇，“乌烟瘴气得很。
难怪要冲冠一怒为红颜，一鞭鞭玩儿命似的发这么大火……
“所以少将军的意思是，”穆新鸿小心抬起一丝眼皮，“这背后之人还未查清，郡主最近还是待在府里为好，免得再生血光之灾……”
“行了行了，知道了，”姜稚衣摆摆手，对着大帐抿唇一笑，“生着气还操心我呢，你回去劝劝他，气大伤身，我这便回府去，让他不必担心。
日头渐渐攀升，雪后的冷意消融在金灿灿的日照里，正午时分，姜稚衣拿着那份一路上不知阅了几遍的供状，欢欣雀跃地回了瑶光阁。
姜稚衣愣了愣，看了眼那早已不省人事的人犯，上前宽慰般拍了拍元策的手背：“阿策哥哥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我们喝口茶歇歇吧！
钟氏一惊之下回过头去，目光闪烁了下，担惊受怕般抚着心口迎上前来：“稚衣啊，你这是跑哪儿去了？
“哇！哀嚎声响彻刑房。”
“这一鞭角度刁钻！”
“好、好嘞。
是需要捧场的意思？
一时不知道这刑房里到底是在杀鸡儆猴还是在对牛弹琴。”
姜稚衣点点头，见元策目不转睛盯着她，像在讨她什么反应，想起这会儿正在哄人，立马端起手冷冷看向那人犯：“说的是，我阿策哥哥也是你能攀亲沾故的？
一片混沌的人声中，钟氏尖利压迫的声音响起：“一个个新来不久，倒是忠心护主得很……通通拉下去掌嘴，看这些贱婢的嘴巴能硬到几时！”
“这一鞭真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不愧是大烨的战神，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
帐门从里掀开，穆新鸿迎面接着捧雪，心惊胆战低下头去，匆匆上前奉上一卷公文纸：“郡主，这是少将军命末将转交给您的。
元策沉着脸，将鞭绳往掌心缓缓绕了两圈，扬手再一鞭。”姜稚衣一脚跨过了院门。
北风呼号，漫天纷飞碎雪，把人的心都吹冷了一半。”
“舅母这是要在我院子里掌谁的嘴？
姜稚衣重重踢了脚地上的碎雪。
鞭风卷起尘芥，迷向人眼。”
“这一鞭真是、真是‘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元策掀了掀眼皮看着她：“这世上胡乱攀扯关系的人还少吗？
姜稚衣低头抖开供状，看了眼纸上龙飞凤舞，一笔一划无不彰显着怒意的字迹，收着情信一般心满意足出了大营。”
——不知是没听懂这指桑骂槐，还是心态稳到当真毫不发虚。
……她又不是猛虎野兽，还能撕开个口子闯进去，守个门也差不多了吧！”
……
眼看元策的鞭子越来越快，姜稚衣捧场捧得精疲力竭，江郎才尽，上气不接下气，上句不接下句。
到了元策的主帐边上，一眼看见帐门紧闭，帐外把守的士兵密不透风地围了大帐一整圈。
姜稚衣看了看一旁呆若木鸡的士兵，拔步追上元策：“阿策哥哥，我说错什么了吗？
不知第几鞭时，元策终于停了手转过身来。
“胆敢纠缠我们少将军套近乎的，就是这个下场！”穆新鸿迟疑着点点头退了下去。
一旁士兵再次拎起一桶盐水：“这世上还从没有人能醒着接我们少将军两鞭！
正迈着轻快脚步往院里走，忽听院墙内传出一道瑟瑟发抖的女声：“夫人息怒，奴婢当真不知郡主去了哪里……”
姜稚衣笑容一顿，站在院门外缓缓叠拢手中供状，收进了袖中。这一鞭不同凡响！”
元策唇压成平平一线，看着她的眼里怒意更盛。
院内嘈嘈嚷嚷，听上去拥堵了男男女女许多人。该打！”
“……”
帐外的风声都沉默了。”
元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一抛鞭子朝帐门走去。”
姜稚衣眉头一松，眨了眨眼：“……所以他方才在刑房下手如此之狠，原是在替我出气？
姜稚衣气喘吁吁看着他，口干舌燥地舔了舔唇：“阿策哥哥，打了这么久可是累了？
元策回过身，捏着后颈活动了下筋骨，扬手又是一鞭。
姜稚衣再接再厉地鼓了鼓掌：“阿策哥哥好生厉害！
院里一众跪伏在地的婢女蓦地抬起眼来。”
钟氏嘴角一僵。”
元策歪了歪头看向姜稚衣。
姜稚衣秀致的眉紧紧蹙起，挫败地叹了口气，慢吞吞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