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谢灼便在侍卫的陪同下,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摄政王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队护卫,周身凌厉不减,面色平静如水。”
叶婕妤笑逐颜开:“娘娘,该您了。”
灰袍僧人闻言骇然:“你在这里守着两宫娘娘,我出去看看。
片刻后,谢灼抬了抬手。僧人拿起一看:“是上签。
有侍卫匆匆赶来,打断了二人的交谈:“殿下,不好了,出事了。”
僧人又道了一遍,羽林军齐齐看向摄政王,等候他发号施令。
他一来,谢启竟长松了一口气。
扮作僧人的江四郎立在一处庭院前,一只手紧锁住皇后的脖颈,另一手持着长剑搭在叶婕妤的脖颈上,让这二人挡在自己面前。”
“事关重大,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她心中挂念着弟弟的事,斟酌着危二爷的话,要不要去见摄政王。
危吟眉被剑压着喉咙,望着谢灼,脑海中清晰浮现那日他一字一句说过的话。
一片静默声中,僧人的高声响彻四方。
白鹤寺前院之中,谢灼正立在树下与臣子议事。
正要发问时,一道寒光如电闪过。
少帝拢了拢怀中哭泣的美人,一时也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谢灼的手笔。
然而这时,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味从来人身上飘了出来,她起初以为自己闻错了,定下心神再闻,这味道确实是出自他身上。
为了弟弟,她也必须去见他。”
谢灼目光冷淡,未曾回应。”
说罢立马撩起袍子,大步跨出门槛,可才出去他就猛地定住——
刚刚那僧人没见过。
谢灼立在最前方,身后是展箭搭弓的羽林军,身上流露着上位者的疏离,目光带着冰冷的审视,竟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场。
托盘落地,发出清脆的“哐当”声,随之殿内响起女郎的惊叫声。
少帝站起身,在谢灼身侧道:“七叔,交给你了。
危吟眉看着他,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慌张的时候,可当横在她面前的刀锋游走过她的肌肤,激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战栗感,她眼睫跟着抖了抖。我说了,你想救皇后可以,摄政王你亲自过来。”
侍卫吞吞吐吐: “陛下和江四郎谈判,答应他会拟定诏书,重查此案。”
僧人冷笑:“摄政王说得好听,可我若现在将皇后放下,才真的是任人宰割。
一句话,将在场人的视线再次吸引过去。”
“摄政王来了?”
两方人马在对峙。
有贵人相助,不正是说谢灼?”
场面焦灼,气氛紧张。
她被他下了软骨散,没有半点力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知他不情愿,亦不报希望。
谁曾想,这贼人最后竟跑去劫持了叶婕妤和皇后。
僧人扬起声道:“摄政王殿下,正巧,刚刚我还想让人去找您。
殿内,捧着经书的僧人慢慢走近,低声道:“两位娘娘,外头有刺客,您二人先在这处佛殿安心待着,莫要随意出去……”
他躬着身,将托盘高举过头顶,望着远处两道丽人身影,托盘之下的眸子慢慢暗淡。”
“那僧人劫持了娘娘,如今把两宫娘娘当作条件,正与陛下在前头谈判。”
危吟眉抬起头,潮湿模糊的视线里,出现谢灼的身影。
那僧人束缚着皇后,长剑就压在皇后的脖颈上。”
叶婕妤转过头来,目光透过危吟眉,看她身后微微晃动的帘子,像是故意要让某个人听到。
恍惚间,她感觉谢灼的目光从她面上掠过。”
“这人是江家四郎,声称陛下偏听奸佞的,杀害良臣,他父亲当年带兵去南方剿匪,是被属下所陷害才会全军覆没,希望陛下重查此案。”
僧人等了一会,也没等到谢灼回应,笑道:“摄政王若不来,就休怪我无情了。
当身后人问少帝要哪一个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对方会回答什么。”
谢灼问:“人回来了吗?”
“自然知晓,这是大齐的皇后。”对人高声呼喊。”
危吟眉还没回答,却听到身侧有窸窣动静,余光一瞥,身侧出现了一双黑靴,靴子收紧,收束着男子一双笔直且修长的小腿。
危吟眉点了点头,侧开身子,将路让给他。
她右手边,谢灼立在那里。”
危吟眉摇摇头,心忖倒也不是每个人都想为少帝开枝散叶,声音温柔:“我不求这个。
这一幕,让谢启的心吊起,也不知他会不会出面去交涉。”
二人齐齐转过头来,那侍卫道:“有贼人劫持了两宫的娘娘!
他和她再无旧情,既如此,怎还会出来交涉。”
侍卫顿了顿,回道:“他想给自己父亲翻案。
得到的是中签,让她遇事不可踌躇犹豫,若能得贵人相助,自是最好。
“啪”的一声,一根木签落下。
“怎么了,摄政王不肯?
少帝确实只做了片刻的犹豫,便选择了叶婕妤。
“皇后就在我的手上,先让这些羽林军退下,您若想救她,就亲自来救!
“陛下到底要哪个?
谢灼道:“你可知你劫持的是谁?”
谢灼抬起步子往外走,衣袍擦过草丛,问:“那人与陛下谈什么?
僧人坚实有力的臂膀如同铜墙铁壁,束缚着她的手臂,危吟眉全身发软无力,使不上力气。”
那灰袍僧人快步往外走去,还没到门口,殿门一开,迎面走来一个着袈裟的僧人。”
四四方方的院子,霎时安静了下去。
之后僧人引着她到另一侧,递给她和叶婕妤一人一个签筒,轻声询问:“二位娘娘,想求何签?
僧人朝外头看一眼,道:“贫僧出去为两位娘娘看看。
她谋算着,自己能与谢灼私下见面的机会不多,回宫后再见面,定是难于登天,不如趁着今日在佛庙里,找到机会说几句话。
“外面怎么了?
众人见连他和僧人对峙,也是少帝将他推出来的,并非他主动出来。
今日遇刺,他第一反应此事出自摄政王之手,若自己死于非命,那皇位空悬,最大的受益者无疑是他。”叶婕妤放下签筒问。”
“你既已知晓她是中宫皇后,一国之母,就更清楚她身份尊贵,如若你动了她一根汗毛,那孤身后,着玄甲的士兵,绝无可能放过你。少帝谢启坐在龙撵上,周身围着一圈侍卫和宦官。
他对危吟眉道:“娘娘,臣也料不到,陛下居然在叶婕妤和您之间选了她,臣知道您现在心里滋味必定不好受。
叶婕妤鬓钗散乱,满面泪痕,整个人仿佛惊吓过度。
谢灼眉心皱起,又松开了,步履沉稳往前走去。
谢灼语调淡淡:“将剑放下,你劫持皇后不就是想要活着出去吗,皇室可以给你车马,送你出城,确保你一路畅通无阻。”
说着,叶婕妤已经摇起了签筒来。
皇后面容如雪,脸上无一丝血色,双耳珰珠不停摇晃。
同一时刻,“摄政王到”的禀告声传来。”
然而伴随这话落地,摄政王却缓缓往前走近了一步。
摄政王对皇后是没有半点旧情了,但也不至于拿皇后来冒险吧……
埋在少帝面前娇滴滴美人又哭了一声,少帝连忙低头安慰。
正当危吟眉握着木签出神时,殿外头传来一阵喧闹声。”
进来的僧人捧着经书,低着头道:“外头有刺客行刺圣驾,险些伤及陛下,那贼人跑了,侍卫们正在到处搜拿他。”
今日祭祀大典,摄政王穿了一身象征着亲王品阶的绯袍,他着红色非但不减气场,反倒更显卓拔不群。”
叶婕妤已经开口道:“求子嗣的签。”
少帝面部肌肉抽搐,沉声道:“先放叶婕妤回来。
一帘之隔,近到危吟眉甚至能听到他与住持交谈低低的说话声。
殿门打开,有侍卫进来,走到摄政王身边。”
谢灼面色淡漠,一动不动。”
谢灼抬起手,长袖一扫,身后如黑云的羽林军整装待发,仿佛随时准备抬起弓箭。
僧人看她不出声,猜她必定心里酸涩,道:“娘娘,少帝不保您,但还有摄政王啊。”
危吟眉闭了闭眼。
“娘娘——”
面前僧人出神打断她的回忆。”
“他说两个里面只能先放一个,让少帝选……”
说到最后,声音渐渐虚弱,逐渐不闻。江四郎同意先放一个娘娘回去,他问陛下想要哪一个。
少帝轻拍她肩膀安慰,面色惨淡,道:“七叔,皇后还在那贼人手上。”
僧人右手用剑柄用力一推,叶婕妤挣脱束缚,踉踉跄跄奔下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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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悠远的钟声敲响。
乌泱泱的一群人,带来的威压如乌云罩顶。
“外头发生了何事?
她纤细的脖颈紧紧绷直,锋利的匕首倒映出她的秋水双眸,当她那沾了些许泪珠的长睫抬起来,在场人皆屏息凝神。
他立马回头,可殿门已“啪”的一声关上。
她问了弟弟的安危。
外头的吵闹声越来越大,惊动了窗外的飞鸟扑棱飞起。
他身后搭箭的侍卫,纷纷放下弓箭,遵照摄政王的命令,如潮水般往后退去。”
摄政王步伐迈得大,侍卫得快步才跟得上,道:“这贼人光脚不怕穿鞋的,陛下怕他急了真干出什么事,暂且先应下了他的要求。
摄政王如此的表现,似乎并不愿意前来。
少帝听到脚步声,连忙抬头看去。
危吟眉望着他的背影,也不知外头出了何事。
僧人从托盘之下拔出了长剑,直朝二人刺去!”
第9章、心跳
“让所有的弓箭手都退下!
谢灼来时,刚好听到那贼人又扬声问少帝:“陛下要哪个?
谢灼皱眉看侍卫一眼,属下禀告:“白鹤寺里有僧人行刺圣驾,事败后落荒而逃,躲入了一处殿庙,恰好皇后与叶婕妤在内。
僧人又道:“所有的人都不许靠近。
谢灼对僧人道:“你可以试试。
“一日夫妻百日恩,姐姐嫁给陛下四年,同床共枕这么多回,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姐姐心里肯定也是焦急的,也该求求子嗣了。
乌泱泱的人群就在前方。
四面八方,数不尽目光,这一刻齐齐等着摄政王的动作。
他捧了两只签盒,递了一个给危吟眉,笑道:“娘娘想求什么签?